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60节

  乾元帝收起玩笑之色,目光如炬,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朕前日收到林如海的密折。他在江南,过得很不如意。”

  贾琅神色一凛,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混样。

  “林如海在密折里说,他那个刚满三岁的小儿子,还有发妻贾敏,恐怕不是死于‘水土不服’,而是被人暗害!”

  乾元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冷的杀意。

  “他在苏州查盐税,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如今他为了保住唯一的女儿林黛玉,不得不忍痛将其送进京来。”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林黛玉?

  那个原本该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姑娘,如今竟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江南盐税,乃国朝命脉,却也养肥了一群硕鼠。”

  乾元帝走到悬挂的《万里江山图》前,背对着贾琅,声音低沉。

  “林如海虽然是巡盐御史,但那里的水太深,盘根错节,连朕的手都伸不进去。”

  “他怀疑那些人下一步就要对他下手,所以才求朕派人支援。”

  “所以,皇上是想让臣去江南?”

  贾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当一把快刀?”

  “不错。”乾元帝猛地转身,目光灼灼。

  “朕要你去江南,替朕把这颗毒瘤挖出来!”

  “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四大家族,只要证据确凿,朕准你先斩后奏!”

  “臣,领旨!”

  贾琅抱拳一礼,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乾元帝看着眼前这员猛将,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又缓和下来:

  “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眼下快过年了,这也是你封侯后在京里过的第一个年。”

  “朕也不是那不近人情的扒皮,等开了春,冰雪消融,你再动身不迟。”

  “谢主隆恩!”

  贾琅嘿嘿一笑,瞬间又变回了那副市井模样,凑了上去。

  “对了皇上,臣那冠军侯府,您看是不是……”

  “滚!”

  乾元帝笑骂着虚踢了一脚贾琅的屁股、

  “有空自己去看!要是缺金少银,少了一砖一瓦,你再来找朕!”

  “别到时候又在外面造谣说朕刻薄功臣!”

  “得嘞!臣告退!”

  贾琅嬉皮笑脸地抱拳,转身就往外走,毫无规矩。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乾元帝幽幽的声音:

  “贾琅,贾家的事,朕没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贾琅脚步一顿,回头道:“臣不知。”

  “因为那贾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乾元帝的声音透着寒意,“就像一棵生了虫的老树,光剪枝丫没用,得连根拔起。”

  “朕不想让你被这些家族内的腌臜事绊住脚,误了江南的大事。”

  “等你从江南回来,朕要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贾家,而不是一个只会靠祖荫混日子的宁荣二府!”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臣明白!等臣回来,定给皇上一个惊喜!”

  看着贾琅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乾元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深不可测。

  “夏守忠,”他淡淡地唤了一声。

  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隐形人的大太监夏守忠连忙躬身上前:“老奴在。”

  “你说,这贾莽夫要是知道朕给他准备的‘惊喜’是什么,会不会吓一跳?”

  乾元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老奴不知。”

  夏守忠把头埋得更低了。

  “装糊涂。”乾元帝轻笑一声,“朕当初看到那份密报时,可是惊得把茶盏都摔了。”

  “这贾家的水,比江南还深啊……不过,只有这种混不吝的莽夫,才能搅得动这潭死水。”

  说完,乾元帝放下茶盏,伸手去拿朱笔准备批阅奏章。

  手在御案上摸了个空。

  “嗯?”

  乾元帝眉头一皱,“夏守忠,朕的笔呢?”

  夏守忠一愣,连忙抬头看向御案。

  只见原本放着的几支紫毫笔、一方端砚,此刻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连那块沉甸甸的玉龙镇纸也不翼而飞!

  “咦?怪了!”

  夏守忠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一脸茫然,“老奴刚才明明看见侯爷放在这儿的啊……不对,是皇上您刚才扔画的时候……”

  “行了,别找了。”

  乾元帝一脸无语地扶住额头,嘴角疯狂抽搐,“全被那贾莽夫顺走了!”

  “啊?”夏守忠大惊失色,“全……全顺走了?”

  “你以为呢?”乾元帝没好气地指了指空荡荡的案面,“笔、砚、还有朕刚研好的一锭‘御墨’,连带着那方镇纸,怕是都进了他的袖子!”

  “这哪里是求赏赐,这分明是进宫打劫来了!”

  “这……这……”夏守忠吓得腿肚子转筋,“侯爷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

  乾元帝想起刚才贾琅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竟是气笑了、

  “这混球,连朕的洗笔水估计都想装两坛带走!”

  “传出去,朕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

  此时的乾清门外,宫道长长。

  贾琅怀里揣着两方古砚,左右腋下各夹两支御用紫毫笔,腰间还挂着那块沉甸甸的玉龙镇纸,甚至连那锭还没干的御墨都被他顺手塞进了怀里。

  他的双手因为刚摸过砚台和笔杆,染得漆黑一片,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但他毫不在意,一边走一边借着宫灯的光,美滋滋地欣赏着手里的战利品。

  “啧啧,这可是老坑端砚中的极品啊,千金难求!”

  “还有这笔,纯紫毫,弹性十足,写出来的字肯定带劲!”

  贾琅越看越喜欢,最后实在忍不住,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蘸了点唾沫,在一支笔杆上狠狠擦了两下,然后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嘴里发出“唰唰”的破空声。

  “好东西!”

  他嘿嘿一笑,将笔别在后颈领口里,双手抱着砚台,大步流星地向宫门外走去。

  午后的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嚣张跋扈,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草莽豪气。

  “皇帝老儿的东西,那能叫偷吗?那叫……那叫恩宠!”

  “对,就是恩宠!”

  贾琅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串黑黢黢的手印在宫墙的阴影里,格外刺眼又格外生动。

  ......

  “冠军侯,请留步!”

  贾琅一只脚刚跨出乾清门门槛,怀里的端砚还没捂热乎,身后便炸起一声尖啸。

  贾琅脚步未停,眉头微挑,侧身回望。

  阴影里戳着个身穿深紫蟒袍、手持拂尘的老太监。

  那张老脸褶子堆叠,笑得像朵风干的菊花——正是太上皇跟前的第一红人,戴权。

  这老货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今儿个竟在此喝西北风?

  “哟,戴公公。”

  贾琅瞬间挂上一副混不吝的笑,双手随意拱了拱,腰杆挺得笔直。

  “大冷天的不在太上皇跟前献殷勤,跑这儿来喝风?”

  “莫不是特意等本侯请酒?”

  戴权拂尘一甩,竟也学江湖人抱了抱拳,声音尖细:

  “侯爷折煞老奴。杂家哪有那闲工夫,是太上皇听闻侯爷出宫,特命杂家在此恭候大驾。”

  “太上皇?”

  贾琅心中电转。

  那位怎么突然想起召见自己这号“莽夫”?

  虽心下狐疑,面上却愈发嚣张。贾琅下巴一扬,甚至还在门槛上磕了磕鞋底的灰:

  “哦?太上皇他老人家也有闲情逸致见臣?”

  “那敢情好,劳公公带路。”

  “让老人家久等,本侯这颗脑袋可还要留着喝酒呢。”

  “呵呵,侯爷请。”

  戴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侧身让路。

  穿过冗长幽暗的宫道,这里比乾清殿更阴森,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檀香与陈旧权力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戴权在殿门外止步,躬身道:

  “侯爷自便,杂家不便入内。”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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