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真正站在校场边缘时,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京营的训练?
放眼望去,数万大军正在“训练”,但那场面在贾琅眼里简直如同儿戏。
一群赤膊的大汉正哼哧哼哧地搬运着石锁,动作慢得像老牛拉车。
有的手持长刀,对着稻草人进行机械式的劈砍,动作软绵无力,甚至有人因为用力过猛扭到了腰,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至于骑兵?
贾琅放眼望去,整个校场上竟然看不到几匹战马在奔跑。
偶尔有几个骑兵,也是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踱步,仿佛是在逛菜市场,甚至还有人在马背上打哈欠。
“杨虎!”
贾琅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杨虎耳边炸响。
“末……末将在!”
杨虎浑身一颤,连忙小跑着过来,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这就是京营的训练?”
贾琅指着前方那些懒散的士兵,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审问死囚。
“为何不见骑兵冲锋?为何不见阵列演练?你当这是养老院吗?”
杨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炸了出来,硬着头皮解释道:
“回……回冠军侯,京营地处京畿腹地,乃是四战之地虽险,但毕竟不是边关。”
“按照惯例,京营主要职责是守城,而非野战。”
“即便边关告破,敌军兵临城下,京营也只需依托城墙防守,无需出城与敌骑正面硬撼,所以……骑兵冲锋的训练便少了些。”
说到这,他偷偷瞥了一眼贾琅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发作,才敢继续说道:
“其二……战马金贵。”
“若是常年进行高强度的骑兵冲锋训练,马蹄磨损极快,战马寿命会大大缩短。”
“朝廷拨下来的战马虽然不少,但也经不住这般消耗,所以各位统领便默契地减少了骑训,以保养战马为主。”
“保养战马?”
贾琅听完,不怒反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讥讽,刺得杨虎耳膜生疼。
“把马养得再肥,骑手若是连刀都挥不稳,上了战场也是给敌人送菜!”
“一群连血都没见过的软脚虾,骑着再好的马,也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贾琅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渐渐升高,距离约定的巳时点卯,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
“擂鼓!”
贾琅猛地转身,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大步走向点将台,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聚将鼓,给我擂响!”
“三通鼓之内,全军集结!”
“迟到者,斩!”
“无故不到者,斩!”
“衣冠不整者,斩!”
随着贾琅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李铁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嗜血光芒。他大吼一声,带着十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冲向了那面蒙着灰尘的巨大战鼓。
“咚——!”
第一声鼓响,沉闷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咚!咚!咚!”
紧接着,密集的鼓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打破了京营清晨的宁静,也击碎了无数人的美梦。
这突如其来的聚将鼓声,让整个京营瞬间炸了锅。
“聚将鼓?!怎么回事?这鼓声多久没响过了?”
“别练了!快,快集合!”
“是聚将鼓!迟到要砍头的!”
一名正在举石锁的什长扔下石锁,慌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对着手下的士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要是耽误了点卯,老子的脑袋都要搬家!”
“十夫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边关打过来了?”
一个新兵蛋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傻愣愣地问道。
“问你娘个腿!让你跑就跑!”
什长一脚踹在新兵屁股上,自己却也是衣衫不整地往校场冲去。
这一幕在京营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的士兵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衣冠不整,甚至还有光着膀子的。
有的骑兵慌乱中找不到战马的鞍具。
还有的慢条斯理地走着,嘴里还嘟囔着抱怨这鼓声扰了清梦。
一刻钟过去了。
点将台下,虽然聚集了不少人,但依旧是稀稀拉拉,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擦拭汗水,队列更是歪七扭八,像条死蛇。
高台之上,贾琅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他身后的杨虎等五位统领更是面色惨白,双腿打摆子。他们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冠军侯,玩真的!
“继续敲!”
贾琅冷冷地瞥了一眼杨虎等人,吐出三个字。
“是!”
李铁蛋怒吼一声,双臂肌肉隆起,鼓槌挥舞得更快了。
“咚!咚!咚!咚!”
鼓声愈发急促,如同催命的符咒,敲击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那些原本还在慢吞吞走着的士兵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鼓声里透着的杀气,让他们心里发毛,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最后变成了小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三通鼓已过。
“将军,三通鼓毕!”
李铁蛋扔下鼓槌,大步走到贾琅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校场之上,鼓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贾琅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台下那依然未能完全集结的三十万大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笑声低沉而冰冷:
“呵呵……呵呵呵……好,好得很啊!”
“看来本侯的面子,在你们眼里还不如被窝里的一场春梦值钱!”
“杨虎!”
“末将在!”
杨虎噗通一声跪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带上我的亲卫,还有执法队,去各营搜查!”
“把没来的人,不管是在喝酒、睡觉还是赌钱,统统给我抓过来!”
贾琅眼中杀机爆闪,声音骤然提高八度,震得全场耳膜生疼:
“若有反抗者,无需请示,格杀勿论!”
“是!”
李铁蛋等人齐声怒吼,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们早就看这群京营的软脚虾不顺眼了!
随着贾琅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八百玄甲卫亲卫如同虎入羊群般冲了出去。
他们手持明晃晃的横刀,身披漆黑重甲,所过之处,京营士兵纷纷避让,那是对真正百战精兵的本能恐惧。
台下的京营士兵们开始骚动起来,他们并不认识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冠军侯,但他们看到自家平时威风凛凛的将军们此刻像狗一样跪在那少年身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惨叫声和求饶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兵部侍郎的侄子!”
“啊!别打!我自己会走!”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只见李铁蛋和李火旺等人,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一个个衣衫不整、甚至还穿着亵裤的士兵从营帐里拖了出来。
有的还在拼命挣扎,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手里拽着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胖子,那胖子满脸横肉,此时却像杀猪一样嚎叫着: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安敢如此欺我!”
“我要告诉我姑父,诛你们九族!”
那胖子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高台之上,贾琅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让他闭嘴。”
淡淡的三个字,宣判了那胖子的命运。
“是!”
李铁蛋狞笑一声,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蕴含着内力,直接将那胖子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几颗带血的牙齿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