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现在就可以回去拿账本,把醉仙坊这一年的流水、成本、纯利,一笔一笔算给皇上看!”
“若是有半个字的虚假,臣这颗项上人头,皇上随时来拿!”
“臣从不撒谎,臣说能量产,那就一定能量产!”
“要是做不到,臣就在这御书房门口一头撞死,以谢君恩!”
乾元帝看着贾琅这副混不吝却又底气十足的样子,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好!既然你有这个底气,朕就信你一次!”
“待会儿让夏守忠陪你走一趟,把所有的账本、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蒸馏器的图样,全部给朕带回来!”
“朕要亲自过目,连夜核算!”
“若是真如你所说,这生意能做大,能利国利民......朕,自有重赏!绝不亏你!”
听到“重赏”二字,贾琅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大灯笼。
他搓了搓手,脸上那副悲愤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市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到龙案前,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个......皇上,既然要重赏,那之前提的那两个宅子的事儿......”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刚考了满分就急着向家长讨要糖果的贪心小孩,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要撞死的烈性?
乾元帝看着贾琅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的那点忌惮反而少了几分。
贪财好啊,贪财的人,好控制。
但他不知道的是,贾琅低下的头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醉仙坊是诱饵,蒸馏酒技术是鱼钩,而他要钓的,是整个大乾的酒税命脉,以及......帝王那颗渴望银子的心。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个过程中,做一个“有点憨、有点莽、还特别贪财”的武夫,显然比做一个精明的商人要安全得多,也有趣得多。
第一百七十二章 坑钱、无赖的帝王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即将爆发的“市侩”气。
乾元帝指节叩击着龙案,目光如炬,盯着底下那个站没站相、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少年。
“宅子的事,准。”乾元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朕丑话说在前头,你那账本上的数字,若有一两银子的虚报,别说宅子,朕把你这冠军侯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臣哪敢啊!”
贾琅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两手一摊,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您放心”。
“臣的命都是皇上的,哪敢在银子上动歪心思?”
“臣对皇上的忠心,那是比金子还真,比那什么......!”
乾元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混小子,打比方都往钱眼儿里钻。
他沉吟片刻,换上一副长辈劝诫晚辈的口吻,语重心长道:
“朕信你。”
“但贾小子,朕得提醒你。”
“两座侯府级别的府邸,那是吞金兽。”
“你一个孤家寡人,无妻无子,要那么大地界做什么?”
“依朕看,先修一座住着,另一座等你娶了媳妇生了娃,朕再赏你修也不迟。”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是敲打:
别太张扬,别露富,小心朕怀疑你野心。
谁知贾琅听完,大手一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暴发户”的嚣张,甚至还带着几分欠揍的豪气:
“不用等以后!皇上,您也太小看臣了!”
贾琅挺直了腰杆,拍得胸脯砰砰响:
“臣这一年,明面上赚了百万,实际上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五六百万两身家!”
“修两个宅子算什么?臣就是把那两座山买下来,在上面铺金砖都够了!”
“而且,臣活了十九年,在边关,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
“人生在世,不就图个痛快吗?”
贾琅一边说,一边斜眼睨着房梁,那表情仿佛在说:
老子有钱,老子就要挥霍,不服你打我呀?
乾元帝听到“十九年”和“大半辈子”时,眼角狂跳。
这小子也真好意思说!
让那些七老八十还在科举场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老儒生听见,怕不是要当场撞死在金銮殿上。
但当“五六百万两”这个数字钻进耳朵,乾元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五六百多万两......
这是大乾朝接近五分之一的全年赋税!
而且这还只是这小子“七七八八”的身家?
天知道他还有没有藏着掖着?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没家族底蕴,没世家支持,靠打仗和做生意,一两年积攒了相当于国家五分之一财政收入的私产?
这一刻,乾元帝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嚣张、毫无城府的少年,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小子,是真的“混不吝”,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示威?
或者说,他是真不知道“怀璧其罪”四个字怎么写?
若是换个人,别说五百万两,就是五十万两,乾元帝早就怀疑他贪墨军饷,拖出去祭旗了。
但贾琅......
乾元帝看着贾琅那清澈中透着愚蠢单纯的眼神,心里竟生出一种荒谬感:这小子,怕不是真的只想当个富家翁?
不管如何,一个拥有巨额财富、私兵、且深得圣心的少年权贵,已然成型。
乾元帝端起茶盏,借着喝茶掩饰眼底的精光。
贾琅啊贾琅,既然你把这把刀递到朕手里,那朕就不客气了。
酿酒的生意,朕要了。
这巨额财富,朕也要分一杯羹。
八百玄甲卫,加上巨额财富。
这贾琅,简直是个行走的军火库加钱袋子。
想到那五六百万两,这位见过大世面的帝王,心头也不禁一阵火热,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他微微眯眼,像只盯着肥羊的老狐狸,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咳咳,爱卿呐,朕刚才琢磨了一下。”
“同时修缮两所侯府,这可是大工程,那花费......着实不小,十分、十分的费银子呐。”
贾琅一怔。
老狐狸要出招了?
他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起标志性的憨厚笑容,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嘿嘿,这还得多谢皇上恩典。”
“要不是皇上赏了宅子,臣还得在军营跟大老爷们挤通铺呢。”
乾元帝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茶盏盖子刮着杯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呵呵,那就好。”
“朕想着,你一个武人,大概也不懂什么风水布局。”
“朕就大发善心,帮你把这修缮的事儿一并办了。”
说到这,乾元帝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正好,那两处府邸就在太上皇提及的废园旁。”
“朕让人堪舆过,风水极佳。”
“朕的意思是,把中间的墙拆了,合成一座超大的宅子,再引一条活水进来,弄个园林。”
“两所变一所,那是真正的‘冠军侯府’,你看如何?”
贾琅心里“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合成一所?
引活水?这哪是修缮,这是要建皇宫分宫啊!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把嘴咧到了耳根子:
“那敢情好啊!”
“哎呀,臣还在发愁呢,分开修显得小气。”
“皇上您一手操办,那是天大的面子!”
“臣感激不尽,真的感激不尽呐!”
看着贾琅这副乐得找不着北的傻样,乾元帝挑眉,心里暗骂“蠢货”,嘴上却故作平淡:
“没了?就这些?”
贾琅一脸茫然,眨巴着大眼睛:
“嗯,没了啊。”
“皇上如此安排,臣已经万分感激,不行臣给您磕一个?”
乾元帝脸色一沉,额头浮现几道黑线:
“你想让朕免费帮你修缮?还想让朕给你引活水、建园林?”
“哼!想得倒美!”
贾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搞得一愣,瞪大眼睛无辜道:
“啊?皇上,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您刚才说‘帮臣办了’,臣还以为......”
乾元帝被这憨货气得发笑,差点把茶喷出来:
“呵呵......朕的意思是,朕出人、出图纸、出皇家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