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夏守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又涨红,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但他毕竟是心腹,极快调整呼吸,颤抖着将盒子呈上御案,随后像逃一般退回原位,大气不敢喘。
乾元帝看着贾琅那依旧灿烂的笑脸,心中好奇更甚,带着强烈的预感,缓缓伸手按在盒盖上。
“吱呀——”
盒盖开启。
就在那一刹那,乾元帝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惊愕、骇然,随后是被冲击灵魂的震撼!
盒中,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双目圆睁,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须发皆张,血污已成暗褐。
但那属于匈奴单于特有的金冠与耳饰,清晰昭示着身份!
死一般的寂静!金銮殿落针可闻!
片刻后,乾元帝毕竟是马上天子,迅速镇定。
他目光如刀盯着贾琅,见其毫无惧色,心中已然笃定,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这......可是匈奴头曼单于的脑袋?”
“皇上明鉴!正是此獠!”
贾琅瞬间收敛嬉笑,换上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此獠烧杀抢掠,害我大乾将士十余万,边疆百姓生灵涂炭!”
“臣想着,战场上一刀砍了太便宜他!”
“故而千里奔袭,将这颗狗头带回京城!”
“臣要将它献给皇上!”
“悬于城楼之外,以泄我大乾千万军民心头之恨!”
“以告慰边关万万英魂!”
话音落下,乾元帝看着那颗狰狞人头,眼中杀意爆发,积压多年的憋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好!甚好!说得好!”
乾元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乱跳。
他霍然起身,龙袍翻飞,霸气挥手,声如雷霆:
“夏守忠!”
“奴才在!”
“传朕旨意!将这颗匈奴单于人头,即刻悬挂于京城正阳门城头示众!”
“让全天下百姓都来看看!”
“让那些观望的番邦蛮夷都来看看!”
“朕要让所有人知道......”
“犯我强乾者,虽远必诛!”
“匈奴蛮夷,不过尔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琅单膝跪地,高声呼喝,嘴角勾起一抹狂放至极的笑意。
这一刻,金銮殿气氛被推向顶峰!
这不仅仅是一颗人头,这是大乾的国威!这是贾琅向整个京城权贵圈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弹!
匈奴单于的人头挂在京城城头?
消息一出,天下震颤!
而这,仅仅是贾琅荣耀归来的开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拥有小聪明的贾琅,办了一件聪明的大事
紫檀木盒被禁军如捧烫手山芋般端走,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乾元帝缓缓走下丹陛,龙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声声叩击在众人心弦。
他停在贾琅面前三步之遥,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龙目中,威严尽褪,只剩毫不掩饰的激赏。
雁门关一战,不仅是一场大胜,更是将大乾被匈奴践踏了数十年的尊严,连血带肉地撕了回来!
乾元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的豪情,看着眼前单膝跪地、身姿如标枪般笔挺的少年,朗声笑道: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朕之信条!”
“今日爱卿这份‘厚礼’,甚得朕心!甚慰朕怀!”
乾元帝大手一挥,龙袍广袖划出一道霸气的弧线,居高临下地看着贾琅,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说吧,朕的冠军侯!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朕都允了!”
这是天大的恩宠。
然而,殿下的贾琅并未立刻谢恩。
他把头埋得更低,若是有人能看清他的脸,便会发现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孔下,眼珠子正滴溜溜地转得飞快,像极了一只算计猎人的狐狸。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从雁门关带回来的八百玄甲卫,个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虎狼之师。
但这支私兵目前没有名分,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次进京,必须把“户口”落实了,还得要最好的待遇!
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
刚封了伯爵,若表现得太贪婪,难免让这位雄主心生芥蒂。
贾琅深吸一口气,抬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忠心耿耿、不敢居功”的憨直模样,粗声粗气地说道:
“皇上,保家卫国乃是为臣的本分!”
“况且皇上此前赏赐颇丰,爵位、金银、田产,臣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臣是个粗人,实在不敢再有奢求,怕折了福分!”
这番话大义凛然,若是换个不知底细的,怕真要被他这副忠君爱国的模样骗了。
殊不知,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狡黠精光,正好被乾元帝瞧了个正着!
乾元帝是什么人?
敢发动兵变上位的主儿!
三十余岁春秋鼎盛,心思通透无比。
他一眼就看穿了贾琅这是在“以退为进”,跟皇帝玩心眼呢!
“哦?真的什么都不要?”
乾元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戏谑地盯着贾琅。
“既然冠军侯这般为朕着想,连朕主动给的赏赐都推三阻四......那好,朕便成全你!”
“这赏赐,便作罢了!”
轰!
贾琅脑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别啊!
皇上!
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就是客气一下啊!
您是皇上,得有格局啊!
怎么能真作罢呢?!
贾琅心里苦得像吞了二斤黄连。
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往回圆,总不能直接说“皇上我刚才是放屁的,其实我想要兵想要钱”吧?
眼看乾元帝转身要走,贾琅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结结巴巴地喊道:
“皇......皇上!那个......这个......”
“臣的意思是......”
贾琅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心一横,牙一咬,猛地一拱手,也不管什么礼仪了,大声喊道:
“咳咳——!既然圣上执意要赏,那臣这个粗人便觍颜受之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贾琅抬起头,眼尾挤出两道狡黠的笑纹。
乾元帝停下脚步,强忍着笑意转过身:
“哦?改口改得倒是快。”
“说吧,想要什么?”
贾琅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动作要多市侩有多市侩,压低声音说道:
“皇上,臣从雁门关捎回来些‘老伙计’。”
“您也知道,边关苦啊,这些兄弟都是跟着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个个都是刀尖舔血的老兵痞子。”
“臣琢磨着,把他们收作亲兵养在府里。”
“往后臣赴宴能挡挡酒,夜里巡街能捉捉贼,那是相当好使!”
“还望圣上慈悲,允了臣养这么一桩‘小事’!”
说着,贾琅故意把“一些”二字咬得山响,末了还挤眉弄眼地递过去一个“你懂的”表情。
乾元帝正摩挲着龙案上的青玉镇纸,闻言手一顿,眼尾挑起三分狐疑,上下打量着贾琅:
“哦?就求这个?”
那神态,活像看见市井小儿举着糖画就要买金山银山,满眼写着“这孩子莫不是被风沙刮傻了”?
在乾元帝看来,以贾琅“斩单于、灭匈奴”的不世之功,别说养一些亲兵,就是入阁拜相、索要万金都理所应当!
可这小子倒好,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只求个养兵名额?
这要求低得令人发指!
贾琅却是一脸“我就这点出息”的表情,慌忙低头,粗声粗气地坚持道:
“臣斗胆!臣就只求此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