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我荣府虽有劫难,然兄长亦言,归还国库欠银之后,陛下定会护持我荣府。因而,弟以为,还是莫要将玄哥儿推出去做靶子罢。”
“一则,玄哥儿年幼,此事若传扬出去,大伤我荣府之体面。”
“二则,敏儿执意拒绝,若因着此事,令敏儿搬出荣府,我们这做兄长的却真真是没脸了。”
“老二,你想的却是太过简单了。为兄见敏儿垂泪,业已心有悔意。”
贾赦深知贾政甚为迂腐,才情智慧亦是颇为短缺,因而贾政此言出口,贾赦并未觉着意外。
甚至因为知晓贾政之迂腐、执拗,见贾政面色坚定,贾赦便将此事掰开了揉碎了同其言说:
“然而,你也听见了玄哥儿方才之言。现如今,纵然为兄想要悔了此事,依着玄哥儿方才的表现,怕不是也会执意同考文武。”
“而依着玄哥儿的能为,其只要同考文武,纵然无有我荣府臂助,文武县试又岂能难倒他?”
“既难他不倒,待其考完,放榜过后。自入京以来,便入我荣府的玄哥儿,自会成为众矢之的,为我荣府吸引部分火力。”
言及于此,贾赦看向贾政道:“如今这般情况,却是不论我荣府愿不愿意,玄哥儿都会成为那为我荣府吸引火力的靶子。”
“玄哥儿自己想要成为靶子,同被我荣府推出去成为靶子是两码事。”
贾政为人甚为迂腐,而迂腐则为执拗之别名。
因而纵然贾赦认为,自己业已将此间因果细细讲述,贾政仍旧执拗地道:
“兄长,两者之别颇巨,我还是认为……”
“愚蠢!”
“玄哥儿成为靶子业已是铁板钉钉之事,而只要其成为靶子,敏儿心中有怒不说,我荣府也会背个将其推出去吸引火力的恶名!”
本就因为贾敏之事,心中有颇有些憋闷的贾赦,见贾政如此执拗,也是心生躁火,怒声截断贾政之言道:
“若不就此事,将玄哥儿推上文武双案首。令其最大限度的为我荣府吸引火力,又怎对得起我荣府所付出之诸多代价?!”
“老二,母亲知你纯善,不愿强迫玄哥儿,可是你也瞧见了,玄哥儿也有同考文武之意。咱们荣府又值多事之秋。此事啊,还是听你兄长的罢。”
见那被贾赦怒斥的贾政,心中很是不服气,史老太君叹息一声,瞧看贾政劝说道:
“大不了,待我荣府度过此劫后,咱们好好的回报玄哥儿,弥补一二。”
“老二,兄长知你不悦,但你既然身为荣府主事人,那么便必须要知晓,并接受。”
史老太君劝说完毕,贾赦亦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盯瞧贾政那倔强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想要撑起荣府,有些事,纵然做了之后心中大悔,也定要一以贯之,彻底施行。”
……
……
且不提史老太君院中,那闻听贾赦诸言的贾政是何表情。
单说林玄这边,在被贾敏拽出史老太君别院后,
林玄便基于文武同考,能够缓解师父林如海压力一事,解劝师母贾敏。
“玄儿,你师母我领着你与玉儿,从扬州至神京的目的有二,一自是护持你与玉儿安危。”
瞧着林玄面上的坚定,贾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截断林玄之言道:
“因此,师母我领着你与玉儿,至了这由家兄承袭一等将军爵,拥有其爵位自带之仪从户护持的荣国公府。”
“二则是,借助宁荣二府的人脉与人情,替你师父化解些许那同两淮勋亲世家联络有亲的神京城文武势力的攻讦,替其分担些许的压力。”
抬起手帕,拭净眼角泪光的贾敏,伸出第二根手指的说道:
“此事原本很难,但现如今却因荣府种种错误决断开罪陛下之事,使得荣府筹措银钱,乃至售卖祖业的归还国库欠银。”
“而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事一出,神京城文武自会因着此事乱上一段时日,从而使得京中文武,无暇管顾两淮勋亲。”
“京中文武既无暇顾及两淮勋亲,你师之处的压力自是大减,加上有你师母我借助荣府之力居中转圜。”
“不用玄儿你以身为靶,为如海吸引京中火力,你师也定当无碍。”
言至于此,贾敏抬手,轻轻的揉了揉林玄柔软的发丝,柔声劝道:
“所以,听师母的,咱们只考文举罢!”
“师母,您却是小觑了两淮的危险啊!”
贾敏如此关爱、劝说,林玄这心中自是感激,然而,文武同举对林玄助力颇大,林玄却也是不可能放弃。
但,瞧看着贾敏眸内坚定之色,林玄却也知晓,若不能说服贾敏,文武同考之事,却是多有波折。
因而,沉思片刻后,林玄准备将自家师父给卖了,
念着如此,林玄抬头,看向贾敏道:
“您或许尚未知晓,师父在两淮所行之事,可是半点都不比荣府归还国库欠银之事来的小。”
“玄儿你说什么?你师不是要为我报仇吗?”
听林玄提及夫婿,且言两淮之事,甚至堪比荣府归还国库欠银,贾敏这眼眸瞬间圆瞪的连问道:
“仅仅只是报个仇,怎能及得上涉及大乾文武福利的国库欠银之事?”
言至最后,贾敏烟眉蹙起,目露怀疑之色的瞧向林玄道:“玄儿可莫要诓骗师母!”
“玄怎会欺瞒师母?”
“师父借助新盐政尽除两淮勋亲世家,为师母复仇之念,动摇了师父的为人、执政信念……”
见贾敏面露怀疑之色,林玄缓缓摇头,将林如海之事婉婉道来:
“因而,师父决心推行新法,将两淮盐价压至比大乾开国初年更为低廉的地步,以此赎罪……”
贾敏同林如海举案齐眉至今,自是知晓自家夫君之为人。
也因如此,听闻林玄言辞中,自家夫婿的心态变化之后。
贾敏便知,林玄此言绝非作伪。
如海确实能钻这个牛角尖,并在重组信念之后,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决断来。
念及夫君乃是为了自己方才决意如此,贾敏这心中,便急切得犹如五内俱焚。
“师母,玄最为敬重、孺慕师父,自是愿为师父分忧解难。”
瞧见贾敏面上焦急如火的慌乱神色,业已知晓贾敏心神已乱的林玄趁势开口道:
“可恨,玄年龄尚幼,不能留在扬州助力师父,玄原以为,需等到玄再长几岁,科举入仕,方能臂助师父。”
“今日得赦公提醒,玄方才意识到,玄还能以文武同举之事,为师尊分忧。”
言至于此,林玄双手执礼,面向贾敏盈盈下拜说道:
“还望师母,令玄为师父尽一尽,为人弟子之孝心。”
一礼下拜,等了片刻,林玄耳畔,方才响起贾敏那略带哽咽的声音:
“孩子,这遭却是苦了你啊!”
显然,林玄卖了林如海后,
听闻林玄如是言述如此言述的贾敏,心中拿杆天秤终是微微偏移,令其应允了林玄此言。
应允此言之后,贾敏这内心,自是越发的感慨起林玄的纯孝与知恩图报。
也就在贾敏此言出口的瞬间,林玄这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浓郁的喜意。
却是因为,在贾敏应允的同时。
借助下拜的空档,瞧看了一眼脑海诸般词条的林玄,清晰的瞧见,那散发着盈盈蓝光的纯孝与知恩图报词条,光芒暴涨的化作两团幽青。
豁然,就在此时,纯孝与知恩图报词条,终是汲取了足够的认知,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至纯至孝(青):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无有敌意之人,在不影响自身利益之时,好感倍生,内心偏私与你。】
【知恩必报(青):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施恩与你者,欠你恩惠者,皆亲近于你。】
第七十二章:有这份蛮勇,甚滴武举案首,那得考武状元啊!
“你师父那个混蛋,连这等要事都不与我言说。”
林玄正瞧看那两条字目更易的青色词条效果时,烟眉蹙起,泪流满面的贾敏,则是恨恨的搅着手帕,怒声的埋怨着林如海道:
“待其安全归京,你瞧你师母我给不给他好脸。”
林玄闻言,脸色一囧心道:‘正所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反之亦然。’
‘师父啊,徒儿这遭是为了给您老分忧,想来您老应当不会介意此事吧?’
“啊嚏~!啊嚏~!!啊嚏~!!!”
却在此时,那远在扬州两淮巡盐御史衙署府邸,就江元道贿赂盐丁,越支盐引,兴贩私盐等事,同满脸凄苦的贾雨村商议,清查两淮盐场乱象的林如海,却是禁不住连打三个喷嚏。
“俗话说得好,一骂二想三感冒,林公这喷嚏,却是打了一遭,又来两遭。”
那林如海正想这喷嚏之由来,那贾雨村已是适时的添了一杯热茶,递与如海道:
“倒是令人难辨,这遭是想是骂,还是林公近日过于操劳迎着凉风偶有不适?”
“骂也好,想也罢,都无甚的打紧。”
接过热茶,大大的饮了一口,欲借茶水热力,将身子上寒气逼走的林如海,长舒一口气道:
“独怕是着了凉风,耽搁诸事进度。”
那贾雨村还想再说,便听脚步声响,却是那衙署吏员来禀:“金陵锦衣卫扬千户,领人至了,正在门外下马。”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代表天子威严,有监察百官,独立司法,独立审判诸权。
得闻金陵卫所锦衣卫千户至,林如海眼眸发亮一口饮尽茶汤,起身亲自相迎。
迎后果然得知,金陵扬千户此来,却是接到神京之令,前来听从林如海调遣,并告知如海,圣旨已发,不日将至。
……
……
且不提,扬州巡盐御史衙署之内,得扬千户如此回禀后,林如海是何作态。
单说林玄处,返回梨香院的路上,借卖了师父林如海的由头,说服贾敏的林玄,此时业已领着晴雯与鸳鸯至了居所。
金鸳鸯乃荣府世代家生奴,因日常为史老太君理事,为人颇有些机敏与能为的鸳鸯,平日被史老太君倚之若左右手。
这鸳鸯虽为乃世代的家生奴,其对史老太君将自己予了林玄之事,心中也是微微有些芥蒂。
然却不知怎滴,待见这林玄同环抱黛玉的贾敏下了车后。
鸳鸯瞧看起林玄来,心中芥蒂消散不说,甚至倍感可亲。
既可亲,自小便入了史老太君房中服侍的鸳鸯,自是眼中有活的令林府小厮,摆上马凳,引贾敏与林玄下车。
后又操持茶果,整理院落等务,一应行为皆如史老太君院中无二。
同这聪慧贤淑,心细知意,温柔端庄的鸳鸯相比;那年方十岁,方被那赖嬷嬷买来作为礼物孝敬于贾母不久的晴雯,虽颇有些颜色,却显得粗慢了许多。
然同那鸳鸯一般,瞧看林玄颇为可亲的晴雯,却也是在鸳鸯的引动下,学着鸳鸯的模样,询问起林玄原本的丫鬟琉璃,林玄日常作息、喜好、忌讳等务。
“你二人既跟了我家玄儿,我林府自然不会慢待了你们,自今日始,你等二人月例,同我母亲处加上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