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迟疑了片刻,然而瞧看老二贾政,儿子贾琏,府内一众媳妇婆子,及这偌大的荣国公府。
贾赦缓缓抬头,满脸平静的言说开口:
“整好,咱们荣府自我之后,却也是无有几人参与武事,府中这增长气力的草药,打熬筋骨的药汤,却是剩了颇多。”
“便想着物尽其用的用在玄哥儿身上。”
言至于此,贾赦扭头,图穷而匕首见的言说道:
“若是玄哥儿能够文武同考,拿下个前所未有的文武双案首的话。不仅仅能分润些针对我荣府攻讦,乃至连如海妹丈在扬州的处境,都会好上些许……”
自幼接受两代荣国公耳濡目染,为荣国公府第三代嫡长子,拥有撑起荣府之门楣能为的贾赦。
所作所为,自然是为荣府之存续考量。
昨夜借助查抄林之孝家的档口,贾赦业已联络了京中故旧,及诸多曾被两代荣国公施恩之人。
然而,人走茶凉,荣府诸多人脉故旧闻及,荣府欲借归还国库欠银之事,平息宣靖帝之怒火。
只有不足两成愿意襄助,余者不过仅仅只是应承,不就此事攻讦荣府罢了,
臂助如此稀少的情况之下,贾赦自是倾尽所能地削弱荣府即将迎来的压力。
想着念着,这在文道之上才华不俗,且在武道一途表现出超人天赋的林玄,便入了贾赦的眼。
更为妥帖的乃是,贾赦询问贾敏的随嫁得知,林玄乃是个纯孝之人,且此时的如海妹丈,正在扬州同盐商搏杀。
便以林如海为筏,令林玄自愿文武同考,成为那为荣府吸引敌意的一面靶子。
至于幼妹?
贾赦表示,幼妹天生聪慧,瞧看在林玄文武同考之事,能为远在扬州的如海妹丈缓解压力的分儿上,幼妹纵然待这林玄极好,也会选择默认。
“贾恩侯,你在说些甚么?!”
贾赦所未曾猜到的是,凝聚诸般词条的林玄,业已将贾敏的好感度给刷满了。
因而,贾赦此言尚未及地落地,贾敏便怒目圆瞪,盯着贾赦双眸怒喝开口道:
“将玄儿这么一个年不满八岁的幼子推出去当靶子,这话亏你说得出来……”
“我同意!”
贾敏这怒喝之音尚未落地,听闻贾赦此言的林玄,
便抬手拉住了贾敏的衣袖,制止其言后,看向那闻听贾敏直接唤其贾恩侯的瞬间,脸色剧变的贾赦道:
“赦公所言,甚为在理!”
林玄自然清楚,贾敏怒喝贾赦,乃是忧心自己被贾赦推出去当靶子的处境。
毕竟老话有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
对于他人来说,可能畏惧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然而对于能够将他人认知,不论好坏,皆能凝聚出,对自身大有裨益之词条的林玄来说:
不论是夸赞亦或是毁谤,皆是自身更为强大的助力。
因此,这被荣府推出去当靶子,大肆宣扬自己天赋异禀之事,对于林玄而言,却是好事一桩!
念及如此,恪守人设的林玄心中一动,满脸濡幕的扭头,看向贾敏说道:
“师母,若能为师父分润压力,哪怕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星半点,玄都是甘之若饴,无比愿意的。”
言至于此,目的乃是薅取羊毛,促进纯孝、知恩图报词条蜕变林玄,那张仍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之上,很是真诚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继续言道:
“师母,您可能不知道,玄儿我啊,可是最喜欢出风头了。”
第七十一章:如今却是得向师母卖一遭师父了
林玄说的情切,加之女子天生感性,本就被林玄刷满好感度的贾敏,听及这话眼眶霎时便红了。
氤氲雾气,自贾敏眼眶盈起,片刻之间,竟有莹润泪珠,顺颊淌下。
瞧看贾敏垂泪,被贾敏怒唤贾恩侯时,便觉察自己可能错估了林玄在贾敏心中分量的贾赦,心头登时一悔。
在贾赦这心中,幼妹贾敏分量之重,远胜林玄考取文武双案首,所为荣府分润之压力。
贾赦原以为,林如海收下林玄,尚不足一岁光景。
寥寥数月之期,纵是对其有些感情,又能深几何?
却不曾想,幼妹听闻林玄文武同考,能为如海妹丈分润压力之后,仍是如此激动?!
“赦公,玄年幼痛丧双亲,得师父看重收为嫡传,一应份例皆同玉儿妹妹无二。师母更是待玄若亲子,关心生活,乃至运河之上,自身余毒未清,仍念着玄之生辰……如此恩泽关爱,玄自是铭感五内,时刻念着回报师父师母之恩泽。”
且在此时,林玄敏锐的瞧见了贾赦眸中的悔意,
心知若自己被贾赦推出去当靶子,行那文武同举之事,贾赦定然会倾尽所能的为自己造势。
届时便可借荣府所造之势,毫不费力的攫取认知,凝聚词条的林玄,自不愿放过这幢好事。
因而,瞧见贾赦眸中悔意的瞬间,林玄甚至顾不上瞧看脑海中大放光芒的纯孝、知恩图报两大词条是否蜕变,
便忙扭过身来,面向贾赦开口说道:
“若能为师分忧,旁说是同考文武,纵然是刀山火海,玄亦是当仁不让。”
“玄旁事无惧。然,玄先前未曾习武,对武举之事,亦是知之甚少。独忧不能拔得头筹,为吾师分忧。”
言及林如海时,满脸濡幕的林玄,说至于此,便面露感激之色,好似在感激贾赦提出了这么一项,能令自己为师父林如海分忧之策一般,
而后,更是双手执礼,面向贾赦的方向深深拜下的说道:
“因而万请赦公,能就此事,襄助小子一二,令玄得以为师分忧……”
“求他贾恩侯作甚!”
林玄这话尚未及得落地,身后那掏出手帕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泪花的贾敏,便蹬蹬蹬上前,一把拉了林玄。
用那红肿的眼眸,狠狠的朝贾赦瞪了一眼后,阴阳怪气的同林玄分说道:
“玄儿你都被他贾恩侯推出去当靶子了,他贾恩侯自是比玄儿你自个儿,更希望你考取文武双案首!”
见眼眶红肿,满脸泪痕的贾敏,阴阳怪气的讽刺自己。
业已知晓贾敏方才言称,将林玄视为亲子之言,半点无虚的贾赦,嘴角一抽,瞧向贾敏道:
“敏儿……”
“贾敏业已出阁,可不敢应下荣府承爵人这声敏儿。”
贾赦此言尚未落地,怒气正盛的贾敏,便阴阳怪气的截断其声道:
“毕竟,某些人连年不过八岁的孩提,都给推出去当靶子了。若贾敏应了这声敏儿,天晓得会不会被咱们荣府承爵人也推出去当一遭靶子!”
“哼!”
越说越气,越说越怒的贾敏,将手中沾满泪水的手帕,死死攥紧,直勾勾的盯着贾赦怒道:
“贾恩侯,我同你说,今遭不论你说破大天去。”
“玄儿这事儿,我万万都不会应了你。你若敢妄自行事,我这就领着我家玄儿、玉儿搬出荣府去!”
言至于此,怒气腾腾的贾敏,也不向房中众人行礼直接道:
“玉儿,玄儿,同我回去!”
“赦公,师母太过关心与玄,今日却是有些失态了。”
见贾敏蹬蹬蹬的抱起林黛玉,领着林府的一应婆子丫鬟就走,林玄这边却是忙扭过头,朝着贾赦连声说道:
“赦公勿忧,玄定会劝解师母,令师母允准此事;赦公万记得玄方才所求之事……”
林玄那话尚未落地,贾敏那更为恼怒的声音,便自门外响起:
“玄儿你说甚的胡话,贾恩侯你别想着此事了,玄儿这事儿我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师母您莫要如此,玄也想为师尊分忧……”
“凤丫头,敏儿他们却是走的急了,连晴雯丫头与鸳鸯丫头这行礼尚未及的收拾。”
听着林玄与贾敏那越来越远的声音,贾赦这面上顿时浮现出苦笑之色。
摆了摆手拒绝了前来安抚自己的邢夫人,贾赦抬眸瞧向儿媳王熙凤道:
“你领人帮衬着收拾收拾,将其送至梨香院去。”
凤姐儿领着一应婆子媳妇去收拾行李,二房的王夫人与大房的邢夫人等人,亦是瞧看着房中氛围有异。
亦是借口为贾宝玉瞧看伤势,纷纷行礼离去。
待一应媳妇婆子尽皆离去,房中只剩下贾赦、贾政与史老太君时。
史老太君沉默半晌,抬眸瞧看向嫡长子贾赦道:
“老大,荣府境况业已危急到了,需将一年不过八岁的孩子推出去当靶子了吗?”
“母亲,昨夜查抄林之孝家时,儿前去拜访了我宁荣二府的故旧老亲。”
得闻史老太君此问,贾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除那同我贾氏联络有亲、扶持遮饰的史家、王家外,余下者大多言辞闪烁,不敢应答,归还国库欠银之事,着实太大了啊!”
身为荣府嫡长子,亲身见证:宁荣二府从鼎盛之时的车水马龙,人烟阜盛,威势滔天之盛况;至了如今自己这荣府承爵人,前去向老亲故旧讨要人情,都无甚成果的颓势。
贾赦这心中,自是生出人走茶凉,物是人非之叹。
“若非如此,我怎会言及此事?”
“我原以为,如海妹丈收下玄哥儿不过数月,纵有感情,念着如海妹丈所遭受的压力,敏儿也不会反应过剧。”
想着荣府一应故旧老秦的推脱之态,再想想幼妹方才之言,贾赦眸光一晦,摇头言道:
“终是未曾想到,敏儿待玄哥儿竟亲近至此;更未想到,玄哥儿年不过八岁,却纯孝、知恩至斯。”
“依着那玄哥儿方才表现而出的脾性。纵然我不提这茬,若那玄哥儿得知,同得文武举案首,能为如海妹丈分润压力的话,怕不是亦会执意而去。”
言及如此,回想起方才林玄诸般言辞的贾赦,叹息说道:
“此遭,儿这个做长辈的,却是枉为小人矣。”
至纯至孝、知恩图报,不论在何时,都是大得他人好感之品质。
虽说史老太君因为贾宝玉挨打之事,对撺掇贾政去寻贾赦夺取贾宝玉管教之权的林玄颇有些言辞。
然而听闻贾赦此言,回想方才林玄诸般行为,史老太君这心中,亦是颇为认可林玄的纯孝与感恩。
念着如此,鬓发如银的史老太君,微微点头地附和贾赦之言道:“这玄哥儿确实是一个至纯至孝,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再想想女婿林如海,及女儿贾敏对林玄的评价,最是偏私贾宝玉的史老太君,便瞧向幼子贾政言道:
“老二,这往后啊,却是要令宝玉同那玄哥儿多多相处才是。”
“玄哥儿纯孝,且其斐然文采,业已得如海妹丈认可。且,其品行端方,持身颇正,若宝玉能沾染些许,自是极好的。”
得林玄提醒,求助贾赦,重获贾宝玉管教之权的贾政更是对林玄赞不绝口。
言至于此,谦恭厚道,人品端方的贾政便扭过头,看向贾赦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