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床边,抓住贾敏柔荑的林如海柔声说道:“辛苦夫人了。”
一声辛苦道出,贾敏只感心尖儿都酥麻了几分,湿漉漉的眸子抬起,蜜里调油的同林如海对视道:
“夫君将妾身放在心上,妾身只有甜蜜,又怎会辛苦。”
听贾敏如是言辞,林如海心中顿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之感,下意识凑近贾敏柔声唤道:
“敏儿~!”
瞧着林如海凑近的面庞,贾敏那湿漉漉的双眸之中,泛起水光,双颊亦是浮现红晕地道:
“夫君~!”
瞧着爱妻晕红浮现的娇俏模样,林如海下意识再次凑近。
然而,只一瞬间,林如海夫妇的动作便猛地一僵。
就在那一刹,夫妇二人耳畔,响起一道柔嫩,熟悉的童音:
“嘤咛~!”
闻听宝贝女儿不舒服的声音响起,林如海触电一般,连忙后退。
贾敏亦是红晕扩散,连耳垂都红透了。
顺声瞧去,却发现是贾敏情浓准备应和夫君之际,不小心压到了小黛玉的发丝。
而原本酣睡的黛玉,也因吃痛,烟眉颦起,眼皮颤抖。
见黛玉快要醒来,耳根子都红透的贾敏白了呆立一侧的夫君一眼,没好气地将林玄的文稿递了过去。
林如海方才接过文稿,黛玉便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柔嫩的手掌,轻轻揉眼。
“父亲,你回来了~!”
方才睁开眼眸,便瞧见了慈父林如海的小黛玉,眸光一亮,原本颦着的烟眉,亦是弯起喜悦的弧度,向林如海撒娇道:
“玉儿好想,好想你啊~!”
见宝贝女儿向自己撒娇,将近四旬方才得女,不久之前才痛失爱子的林如海,只感觉心都化了。
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翻看手中的文稿,连忙上前,坐在窗前,抬手轻轻揉了揉黛玉那柔软的发丝,柔声说道:
“我也想我的宝贝玉儿了呢。”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父亲忙碌了一日,早已倦了。”
趁着父女二人亲昵,贾敏偷偷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砰砰直跳的心扉。
方才平息砰跳如鼓的心扉,方才兴致被打断的贾敏,便瞧向黛玉说道:
“玉儿你也回去安歇罢。”
贾敏虽说很是疼爱自己唯一的独女,但这情到浓处,女儿在侧总是不便。
便借口林如海白日劳累,催促黛玉回去安歇。
旬日未曾得见父亲的黛玉,虽然想同父亲多待一段时间。
但瞧着父亲那略带疲惫的眼眸,还是强压心头思念说道:
“父亲、母亲,你们好生歇息,明日女儿再来请安。”
说着黛玉便在贾敏唤来的仆妇伺候下,整理衣衫,前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黛玉方走,贾敏便依偎在林如海的怀中,轻声耳语地说着今日发生之事。
待闻听贾敏竟因林玄一篇的诗文,松口不再阻止黛玉同林玄接触。
林如海眸中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地道:
“夫君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诗文,竟令敏儿你松了口?”
语落,林如海重新拿起文稿,凑近烛光,准备细细品鉴。
随着文稿凑近烛光,文稿之上文字,便映入林如海眼帘。
“写得好,写得好啊!”
瞧着那铁钩银划、力透纸背的书法,望着那千磨万击,仍旧坚韧不拔的诗文立意。
因才貌双绝,被当今陛下点为探花郎的林如海禁不住赞声说道:
“这般书法,这般立意,当浮一大白!”
反复阅读,越读越是感觉回味无穷的林如海,禁不住朝贾敏道:
“敏儿取酒来,如此诗文,若无酒为伴,岂不遗憾乎?”
瞧着夫君这般模样,一颗心全系在林如海身上的贾敏,自是如其所愿,取来黄酒小炉,几碟小菜,为夫君温酒作陪。
……
……
且不提爱妻作伴,品酒读诗的林如海夫妇,是如何的快哉。
单说这明日诗会举办之地,扬州天涯庄园之内,亦是灯火通明,美酒美食美人齐聚。
诗会是少年扬名之所。
但,史家靡费雪花银,开办诗会,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听几首酸文。
那天涯庄园,原是两淮盐区几大盐商在扬州的聚会之地。
如今这价值不菲的庄园易主金陵贾史两家,
则是因为,被当今钦点为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到任两淮之后。
为不辜负当今圣上的信任,便夙兴夜寐的查阅卷宗,严肃法纪的行使巡盐御史权柄。
如此一来,两淮盐区,诸多依附勋族世家的盐商,皆大诉苦水,言:林如海施政苛刻,巡查过甚。
使得原本能携三五份私盐而出的一份盐引,今朝却连半分私盐都无法携带。
原因便是,就职巡盐御史的林如海,严肃法纪,使得盐船根本不敢裹挟私盐。
私盐运输受限,盐商收入自是大减。
单是私盐一事,便令盐商叫苦不迭。
若是,林如海此刻大力推进的盐区规范、盐农待遇等等事务,落在实处的话。
不仅仅盐商自己的收入将大幅度下滑,其对依附勋族世家所上缴的份额,亦会拦腰斩断之后,再打对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林如海无根无蒂,财大气粗的两淮盐商,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
然,林如海不仅仅是前科探花、翰林院编修、兰台寺大夫、天子门生,
更是姑苏林氏,千倾地里唯一独苗。
正妻也是身负金陵豪勋贾史两家血脉的荣国公府嫡女。
贾史王薛同气连枝,加上四世列侯的林氏积攒至今的人脉势力……两淮盐商自是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动手。
正面冲突不可取,那数之不尽的雪花银也不愿舍去的情况之下。
两淮盐商自然是找上两淮勋贵世家找寻解决之策。
得闻此事,得盐商依附的两淮勋贵世家,遂找上金陵豪勋之族,通过利益交换与金陵贾史两族祖地搭线,
得了利益,贾史两家,自当出力,组织诸多集会,盛邀林氏夫妇前来。
独这诗会,得了林家回应,
知晓林如海明日将来,两淮盐商,及其依附之勋族世家,亦是提前集会商讨如何行为,
方能令林如海夫妇,能够顾忌两淮诸多勋贵世家,以及金陵贾史两族祖地的体面,稍稍抬上那么一手……
第十六章:新衣新装,黛玉欲同往诗会
天涯庄园之内,丝竹靡靡音响,两淮名妓随声而动。
踩踏鼓点音节,舒展臂膀,晃动腰肢,真叫个扶风弱柳,彩绣辉煌。
曲至兴起,那本便薄若蝉翼的裙纱,竟随名妓转身摆手,飘然落下。
舞至如此,早有勋族纨绔,击掌赞叹,叫好说道:
“跳得好!”
说话间,那叫好的勋族纨绔,探手而出,自桌案上抓起一把银瓜子,便朝着庄园内,群纱滑落,大起波澜的名妓抛洒而去。
雪白的银瓜子,抛洒砸落,直将名妓那娇嫩的肌肤砸出点点青红。
此便是金陵纨绔群体之间,大为盛行的雪里梅。
要的就是雪白如玉的肌肤之上,被砸出的创印。
创印越是鲜红,越像花瓣,那赏钱便越是丰沃。
那摘得头筹的名妓,能够得到纨绔抛砸而出之半数银瓜子。
剩余半数,则有剩余名妓均分,因而,被选中的名妓,便会在规定的范围之内,竭力地避免被银瓜子砸中。
而耍玩的纨绔,亦是会在攀比之心,以及名妓躲闪之刻的波澜壮阔中,兴致大起地持续抛洒直至将瓜子耗尽。
一应纨绔玩儿的兴起,两淮盐商,以及盐商所依附的勋族主事者,则是不受影响的彼此谈论。
金陵体仁院总裁之弟,甄应物满脸平静地端起玉杯言:
“林大人出身姑苏,更为贾家女婿,明日有金陵贾氏祖地几位兄长在侧,加之我等众人齐聚,想来林大人会顾忌吾等之体面。”
甄应物来时,其曾四次接驾太上皇,得赐金陵体仁院总裁的兄长甄应嘉便言,金陵贾史两家既受好处,自当令其大出气力。
因而,交谈不久。
甄应物便依遵兄长教诲,以林如海乃是贾家女婿为筏,矛头直指贾家。
得一众盐商依附的勋族世家,本就是顾忌盘踞金陵的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
方才割肉般分出利润,拉贾史两家入局,以求将林如海助力转化为自己一方力量。
今朝,钱花了,利割了,自然是轮到贾史两家出力了。
“甄兄所言极是。”
甄应物言辞方落,剩余几名勋族世家主事之人便点头附和道:
“林大人乃贾氏女婿,这由贾家的兄长出面,自是最为妥帖的。”
端人碗,受人管。
收了以甄家为首的两淮勋族世家诸多好处后。
觉得依照惯例,给两淮勋族世家些许体面,乃是理所应当之事的贾史两族支脉主事者,
稍稍推辞一番,以彰显自己一方肩上扛着的压力后。
便在以甄家为首的加钱攻势之下,点头应下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