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资格要求宋渊救那些人...
可他们,也穷过,饿过,流离失所过...
他们也曾长途跋涉,逃难...
也曾绝望奢望有人施以援手。
他们,愿意省下一点口粮,给那些素未谋面的他国百姓,换一点生机。
他们不懂打仗,他们只知道,
那些人,同他们一样,在这乱世里,艰难的活着。
百姓们呼呼啦啦的跪下:
“陛下,就让谢大人把这些粮食带去吧...”
一老人泪流满面:
“陛下,老百姓就只想有块地能种,就想活着啊...”
高正也在一旁道:
“大家伙委托了我们疾风堂的兄弟,
跟随谢大人把这些粮食运送过去,
望陛下恩准。”
为了节省路上的耗费,
他们想出了一人赶两辆马车的法子。
宋渊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
不知道该说他们缺心眼还是什么...
自己都没吃两顿饱饭呢,还惦记着旁人...
呵!
可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傻子组成的啊...
宋渊看了一眼谢焚。
谢焚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可耽误行程。”
高正立马高兴的应下,
百姓发出了欢呼声,冻的哆哆嗦嗦。
等一行人出了城,
又多了三辆马车,
押车的是宋三高和王大牛。
他宋三高没别的本事,
他就是不想一闭眼,就想到那么老些人被活活冻死,饿死。
待谢焚终于离京,
宋渊一行人快马回转。
入宫,顺便早朝。
没有多余的铺垫,宋渊直接下达一条条命令:
“吏部,确保谢侯爷所经州府,沿途官员知晓此事,清查匪口。
若在谁的地界出了事,定斩不饶。”
吏部官员赶忙站出来:
“陛下,五日前,公文已送往驿站。”
宋渊又扫向户部官员:
“严控粮价,严查粮食流动,各州府的粮食,药材,物资不能擅动。”
钟州:
“谢焚看着又多出来的十辆马车,眼底似乎压抑着什么...”
钟州百姓赶紧讨好的上前:
“谢侯爷,规矩咱们懂,咱们一定不耽误您的公务,行程。”
明明是做好事,却半点都不理直气壮。
谢焚无言,盯着越来越长的队伍...
对于这些自发捐赠粮食的百姓,
他想问,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他们是谁?谁关心粮食是谁捐的?
连大魏国君都不要百姓...
一群死了都没人在意之人...
一个老汉,背着小半袋粮食,堆在马车上,
没有只言片语,转身离开。
不必谁在乎,
什么魏国的,大渊的...
老百姓,永远会站在老百姓的一边,
不需要谁吩咐 ,谁命令。
马车越来越多,
多到谢焚夜里都开始睡不着。
如此多的粮食,若遭贼寇...
他既接了,就该把这些粮食送到!
大冬日的,各州府突然出动府兵,
与州府驻军配合,清剿起匪寇来。
宋渊捏着驿站出回的信,迅速给户部,吏部下令:
“情况有变,谢侯途经各地驿站恐怕替换的马匹,粮草不足。
快马传书各州府,
挪州府驻军处马匹,粮草,补给谢大人。”
百官们听明原委,半晌没反应过来。
不是说,不需要捐吗?
可为何个州府的百姓还...
就连老首辅蔺平也露出了半分迷茫。
高位之人,已失怜悯之心...
捐与不捐,他们揣度的是圣命,
百姓,摸的是良心。
宋渊一一扫视过去:
“行了,别孩子死了,你们来奶了!
谢侯爷一行人的队伍还在壮大,
如何保证他们顺利把粮食运送过去,才是大事。
立马把命令下达到各州府,
一定要确保谢侯爷一行人,顺利通行。”
番外 极寒之下6
退了朝,官员的脚步都快了!
队伍壮大,便意味着沿途补给要跟上。
替换的马匹,车辆修补,人员修整,皆需要人力物力。
一匹匹快马自京都而出,
一封封公文下发至各州府。
大渊至大魏边城所途经的州府,驿站全都活泛起来。
大魏,边城:
五万大魏边军捶着头,背着行装,朝后方撤离。
再过一月,这里便不是大魏地界了。
城内的百姓们,跪在地上,
哭成一片,
扯着那些边军叫他们不要走。
一座边城,没了边军,岂不是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富人官员们,连夜收拾家资,
连滚带爬的出逃。
不逃?难道要等死?
他们得了家族的传信,
这五座城,已被大魏彻底抛弃,
而大渊,恐怕也不会接手。
甚至,大魏会把境内所有难民,
全部驱赶到这五座城。
大魏,企图用人命拖垮大渊。
而大渊,不是傻子,怎会接招?
这些人,被称做“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