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辆四马牵引的高大轩车,车盖上面树立着一杆黑色的旗帜。
这种做法,秦军在军队发号施令相同,便于让士兵辨认出主将的位置。
靠近到十步,陈远青发现张苍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可以看见张苍坐在马车上,拿着竹简记录,旁边放置一只瓷碗,青铜马车在骊山陵的土路里缓慢穿行,遇到将作少府的属官会停下来,向他汇报建造情况。
马车在灰尘遍地的陵圆里不停地走。
碟走上前对着张苍说:“御史丞,郎中令来了!”
看见陈远青,张苍叫马车停下,对着陈远青躬身说:
“先生!”
“苍,骊山皇陵的建造怎么样?”
“吕不韦命令匠人开挖地上宫殿坐落的夯台和沟渠,现在宫殿扩大一倍不止,不能够破坏吕不韦挖的土坑。”
“还要挖扩建的土坑和沟渠。”
张苍认真地说。
“徭役呢?”
“已经有十九万人抵达咸阳。”张苍说。
在土坑的左边,站着身着博士宫儒衫的相里疾:“上卿!”
“您也在这里。”陈远青说。
相里疾面向土坑说:“秦墨进入秦国衰弱,终于在我手中有了兴盛的机会!”
“您帮助苍制作什么器具?”
“运输土石和运输地宫里的水。”
“骊山陵庞大,我想要帮助张苍制作大型的建造器具,桔槔和辘轳!”
“还有运输的轮载重车。”
“您和张苍还有话说!”相里疾躬身。
陈远青看向张苍:“苍啊,来骊山监督还习惯吗?”
“自然没有在御史大夫府看四海图书好。”
“工期多久?”
“三年。”
“减少了多少徭役?”
“我还没有计算,以抵达内史郡县减少三万人,还有一些郡县没有发徭来咸阳。”
第162章 不发
丞相府内室帷帐低垂。
李斯端坐在略高于地板的木台之上,身前一只黑漆边角磨得光亮矮案,堆着几卷摊开的竹简,豆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帘帐上。
烛火偶尔跳一下,满室的铜器、竹木、帘幔便在光影里微微错动。
除此以外,四下俱静。
“这卷徭律送往上郡。”
廷尉史申接过来一看,是秦律:
“戍者城及补城,令嫴堵一岁,所城有坏者,县司空署君子将者,赀各一甲。县司空佐主将者,赀一盾。令戍者勉补缮城,署勿令为它事。”
意思是说,戍卒修筑城墙或补修城墙,要保证所修的一段城墙一年内坚固。如果一年内城墙损坏,负责的官员按级别受罚一盾。
“上卿,赀一盾会不会太多?”廷尉史申抬头。
“法苛,所以民畏。”
李斯看向廷尉史申说:“张苍最近在做什么?”
“张苍不喜欢写信,自从去了骊山没有奏传来。”
廷尉史申想了想说:“然而我听说,张苍阿母在咸阳的市肆卖束脩,供钱张苍买竹简。”
李斯头也不抬:“去叫张苍来。”
两个时辰过去,可以看见李斯端坐在正中案几前。
走过去跪伏下来:
“苍拜见丞相!”
李斯目光抬起:“起来吧!”
谒者抬来一张案几,又端来一碗茶。
“苍啊,骊山皇陵修建的怎么样?”李斯问。
张苍看着李斯:“地上的皇城宫殿台基的土坑,已经挖掘出来,按照陵图,还要向周围挖掘十五里。”
“要多久?”
张苍手指蘸了蘸茶,在矮案上比画。
“依照将作少府府的石料、木料,还有工匠,还需要十年。”
“苍啊,你和我,都向老师学习过帝王之术的效学。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民众不进行分类国家就不能有效地运转,役期太长就会使国力减弱。”
“只能够修建八年。”
张苍没有回答。
“你在骊山怎么样呢?”
张苍说:“苍每日主持骊山皇陵修建,计算骊山各处的工程量而计算出徭役。”
………………
下了值回到宅第里。
看见李平在庭院里,跟着两个舍人追逐。
“过来,让阿父嘬一口。”李斯把瘦小的李平抱进怀里,嘴巴在李平的脸上啄一下。
来到李斯身边,仆从惊说:“主父,公子送回来了信!”
目光投过来,双手放开李平,李斯打开这卷竹简。
李由在信里写抵达三川郡后,巡狩了成臯巩县和孟津地区,因为有五万秦锐士戍守城邑的缘故,没有出现六国乱贼叛逆的情况。
然后就是郡县兴修水渠,护送关东的粮食进入敖仓。
预想中,三川郡三江交汇,汇聚韩地、楚地和东周而导致黔首混乱的局面,暂时还没有出现。
紧接着就是请阿父保重身体。
还有询问弟弟李中的经籍,幼弟李平的长高情况。
李斯随手把竹简搁置到案边。
“阿父,兄长说什么?”
“他说想你,问你还好吗?”
仆惊拿来竹简:“主父,这是平学经籍的字。”
接过竹简,李斯看着李平目光露出期待:“平啊,等你长得像兄长那么高,你想去哪里?”
“我还没有想好!”李平依赖在李斯怀里。
“去东郡怎么样,阿父曾经跟君上到泰山路过东郡,那里大族林立,商贩各色像咸阳一样很繁盛。”他预感李平会喜欢那里。
李平一直在咸阳:“那里和兄长相近吗?”
“和你的兄长毗邻,如果想要相见,他一天之内就能见到你。”
“东郡是魏国的旧地,朝歌是商和卫的都城,那里和三川郡一样有重要的渡口白马津,西门豹曾经在那里治水使东郡繁盛。”
“和三川郡一样是魏、齐、赵三国交接的地方,大秦需要重要的人镇守。”
李斯认真给李平普及他听不懂的知识。
脑袋在李斯怀里蹭来蹭去,李由和李中在李斯去兰陵学习还年幼没有享受过父亲的宠爱,唯有李平。
“阿父,我要入宫担任郎将!”
李斯缓缓开口:“担任郡守,是在你担任郎将后。”
“不过担任郎将前,要像你兄长一样学习律法和兵法,甚至要更刻苦。”
李斯把李平放在一边,打开竹简看。
“平学得怎么样?”
“平已经能够记住三个秦字,等一月后他能够记住五百字,我就开始教导他律法。”仆惊说。
“主父要给由回信吗?”仆从惊站在一旁询问。
“不必回信。”
李斯头也不抬地说。
就在李斯看竹简的时候,廷尉史申走进前庭中,朝着李斯躬身又朝着李平笑了:
“丞相,我来接您去丞相府。”
放下李平,李斯说:“阿父去丞相府。”
李由去了三川郡后,能陪他玩的只有李斯和李中,李平有些不舍,却看见阿父没有回头就走了。
走到府第外坐上马车,李斯来到丞相府在前堂正中的矮案坐下,抬头却看到丽邑方向乌云,进入丞相府晚一些恐被这些乌云赶上。
丞相府里谒者向正堂走动,抱着从内史府拿来的竹简放在李斯案前,又抱起审阅过的简牍前往章台宫,旁边的竹简是法律问答。
廷尉史申看向李斯:“上卿,薛郡和桂林郡送回来两封奏。”
来到丞相府的正堂。
廷尉史申拿着两卷竹简走上来,递给李斯说:“廷尉,三川郡送来的简牍。”
李斯缓缓打开简牍。
“因为督修骊山陵,三川郡因为戍守上郡和桂林郡,都请求避免刑徒前往骊山。”
“廷尉府没有三川郡刑徒的记载,三川郡的刑徒多吗?”
目光认真地看着竹简,李斯缓缓开口:
“始皇帝二十六年的时候。”
“士大夫瑊终于按耐不住,趁着王贲率领三十万秦锐士东征齐之际,在新郑发动叛乱,试图拯救韩王安,内史腾率军平定叛乱。”
“虽然和韩王安无关,为了避免韩人拥护韩王安再兴起叛乱,杀死陈县的韩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