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嗛看了一眼黑暗中,说:
“然而,楚人动不动就兴礼乐。”
他分析说:“现在剩下的粮草已经不多了,哪怕是在桂林郡一年,卒士也难以适应瓯越的毒虫瘴气。”
“在瓯越这样杀机四伏的地方,不凝聚精神很容易被杀死,主父难道不阻止他们吗?”
陈直善说:
“王翦将军攻打赵地的时候。”
“大军抵达平舆。”
“坚壁不战,坚守一年士卒思念故地。”
“王翦将军命令他们给家中写信,大秦的军法这样严苛,尚且允许这样充满道义的存在,唱几句楚地的歌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头发很短,胸膛纹着凤鸟的纹身,手臂纹着蛇,赤着双脚。
于逢坐在地上。
听到身后簌簌的声音,看见一个同样赤着脚,有纹身的越人走近,对着自己的耳朵说了几句。
他开口:
“主父,我的人在五里外看到其他越人。”
县尉嗛说:“有多少人?”
于逢说:“千人。”
“进入瓯越的疆域,白天不见他们的踪迹,主父,我们要主动袭击吗?”县尉嗛看着陈直善。
陈直善问:“还有多少弩箭?”
“三千支。”
陈直善顿了一下:“下令将吏躲藏进后方的密林。
“若他们今夜来袭,等越人踏进营地,就用秦弩杀死他们。”
秦弩能够射出的步数是三百步。
………………
在渭水大桥上。
一辆驷马牵引的高大轩车行驶。
陈远青正坐在马车里。
来到渭水南岸那座重楼宅邸,位于东面高处的小阁中,看着正坐在榻上的巴忠和他身边的两个美婢,陈远青递过手中的简牍:
“这是王书。”
巴忠打开,看着竹简上的秦篆:
“巴氏是信奉承诺的市人。”
陈远青看着巴忠:“尉公在君上面前说了这件事,现在王书已经下达到郡县。”
“您打算怎么运输粮食?”
巴忠说:“自从灵渠凿通后,南方遍布水路,公认为水路怎么样?”
水路比陆路慢,但比陆路更节省粮食。
“期一月。”
“失期呢?”
“赀甲。”
第115章 靳君!可愿往越地呼?
巴忠来到重楼中间的屋室。
“阿母,朝廷下达到巴郡的召令已经来了。”
“期限是一个月。”
“押运一百万石粮食。”
巴寡妇清说:
“下令巴氏的族人,在利川、巴东、姊归、建始的百舟全部南下。”
巴氏出产的丹砂,通过舟运遁入郁江,再入乌江,经过丹培水向中原售卖。
“那运输的丹砂怎么处置呢?”
“鹖鸟拥有一片深林,能踏足的也只有脚下一根树枝而已;鼹鼠占据一条河流,能饮的不过是一腹之水而已。”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吕不韦的事吗?市人是要知道取舍的道理的。”
巴忠说:“我听说,朝廷还向山东下了诏令,纳栗一千石,赐给爵位一级。”
巴寡妇清说:
“像这样的机会不多,应该让巴氏的子弟在山东获得爵位。”
“失期怎么办?”
“按秦律,向朝廷缴纳甲盾。”
巴忠微微躬身,走出宫室,来到宅院外一辆驷马牵引的高大轩车前。
咸阳天空有些阴暗。
登上马车,来到渭水南岸的内史府。
“帮我通传一声,巴忠谒见腾公。”
掾吏沿着廊道走进内史府。
他走出来:
“您跟我来!”
走进内史府,内史府方正,还没有渭水南岸重楼庭院的一半庞大,看见身穿褐色绛袍头戴高山冠的内史腾正坐在正堂里,一只手拿着笔,一支手握着竹简。
看见巴忠朝自己躬身行礼:
“拜见腾公!”
尉缭目光看向面前计吏坐的地方,巴忠走过去坐下,面对着内史腾,坐姿端正手放在膝盖前,正视着内史腾。
内史腾目光看着他:“你来谒见是有什么事吗?”
巴忠举起袖子行礼。
“尉公,我听说朝廷下了召,纳一千石栗就能拜爵一级,是有这样的事吗?”
内史腾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诏令的确已经来到我这里。”
“我想纳栗八千石。”
“这是巴氏子弟纳栗的名册。”
巴忠说着,从袖口里抽出一卷竹简,递给身边的掾吏。
拿过简牍,打开:
“巴郡枳邑枳里人巴釜”
“妻曰”
“子小巴直”
“子小女子巴嬗”
“臣曰犬”
“巴郡枳邑枳里人巴矛”
“妻曰陶”
“子小巴铁”
“臣曰石”
巴釜是巴忠的堂弟,而巴矛是另一个叔父生的堂弟。
枳地是巴氏起家的地方,祖父辈靠着给朝廷贩卖丹砂、铜、铁和竹木之器,积累数以亿计的家业。
巴清迁移到咸阳后,那些族人只能留在巴郡枳地。
内史腾把竹简递给计吏闾。
“可以赐给爵位!”
计吏闾把两份竹简拿起来,记下竹简上两个人的名字。
巴忠正坐在席上:
“忠来见腾公,还有一件事。”说着他面色严峻拱了拱手。
“朝廷允许巴氏在巴郡开采盐池,巴氏向南方的桂林郡运输粮草,期限是一个月。”
“路途遥远。”
“巴氏的舟都在巴郡枳县和利川那样的地方,巴氏的马匹虽然快,向我的族人传递消息,也要十天之久。”
“再运输粮草前往桂林郡,耽误押运的期限并不是大事,导致瓯越那样的地方无法攻陷下来,巴氏恐怕会成为士卿谈论的大族。”
“巴氏怎么能承担这样的罪过呢?”
“恳请您向沿途的郡县下令书,允许巴氏借用直道,借助驿马通行。”
巴忠袖口举起高过头顶。
“我的驿卒会和你一起前往。”内史腾说。
巴忠站起来朝内史腾躬身。
“忠告退!”
庭院静谧下来,内史腾一手握着竹简说:“士卿用剑保护自己,巴氏是把财富当成剑来用啊!”
“腾公。”计吏闾抬头:“我把巴氏的籍一起邮到枳县。”
“嗯。”
…………
通武侯府。
庭院。
靳手里握着一柄长三尺的剑,剑从较宽,剑格宽厚,剑脊直,截面菱形,锋刃锐利。
剑挥动起来如同在跳舞一样,流动性很强,剑随着步子灵活刺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