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99节

  自己仿佛被天意爷侵蚀了。

  没办法,天意爷的侵蚀谁也挡不住,如同四川市乃东北第一高原一样。

  “咳!”

  老朱干咳一声,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咱说错话了,说错话了!别往心里去,咱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你小子除了医术,还能有这等才能,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干,尾音还往上飘了飘,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心虚。

  笑着,还伸出手来拍了拍刘策的肩膀,一副亲密的模样,但怎么看都是在掩饰尴尬。

  朱标在旁边端着茶盏,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喝茶。

  马皇后轻轻抿着嘴,把目光移向窗外的梧桐树。

  朱雄英虽然听不太懂那三个人是谁,但他从皇祖父脸上那副难得一见的窘相判断出,刘先生又赢了,皇祖父又吃瘪了,真有趣。

  老朱那只手收回去之后,刘策倒是没什么感觉。

  说真的,老朱的手劲是真大,以前每次拍他肩膀他都觉得骨头要散架,拍完之后肩膀又疼又麻,得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刚才老朱激动起来连拍了他好几下,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被一只小猫用肉垫拍了拍似的。

  他现在这身体素质是李文忠全盛时期的复刻版,老朱虽然也是行伍出身、身板硬朗,但跟巅峰李文忠这种人形高达比起来,还差着好几条街。

  老朱的手劲拍在他肩膀上,肌肉本能地卸掉了所有的力道,连震都不带震的。

  这段小插曲过后,气氛倒也没有真冷下来。

  老朱这人脸皮厚,尴尬不过三息就自己翻篇了,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块油焖大虾夹到自己碗里,一边剥虾壳一边又把话题拉回了刚才的宝钞。

  朱标刚才被刘策点通了任督二脉,这会思路彻底打开了,从宝钞说到赋税,从赋税说到各地官府征收实物时的损耗问题,又从损耗问题说到南北漕运的粮食折色。

  老朱时不时插一句,有时候是拍桌子骂地方官贪墨,有时候是拧着眉头琢磨折子上的数字。

  反正老朱的操作很稳定,三句话不离杀人,看谁都是贪官,谁都想杀。

  两个人说了半天,绕来绕去又绕出了几个新的难题,正发愁的当口,老朱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刘策。

  刘策正靠在椅子上揉肚子,刚才吃太多了有点犯困。

  大概是老朱看他的眼神太直勾勾了,他打了个哈欠,随口说了句:“你们这折色折来折去折的是百姓的口粮,为什么不干脆在产地设仓直接收购呢?”

  老朱和朱标同时愣住,然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出现了一种这么简单为什么咱没想到的表情。

  这一下就收不住了。

  接下来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刘策本来只打算瘫在椅子上旁听消化食,结果每次老朱和朱标说到一个他实在听不下去的错误决策时,他就忍不住开口说两句。

  他说完两句就想继续瘫着,可老朱和朱标就像两条被喂了饵的鱼,紧跟着追问下去,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他脸上砸。

  刘策不是政治家,更不是经济学家,论权术、论对人心的揣摩、论对大明官僚体系的了解,他拍马也赶不上老朱和朱标。

  可他的眼睛看过六百多年之后的世界。他知道一条政策从颁布到落地中间有多少环节会出问题,知道税收体系里哪些地方最容易滋生腐败,知道什么叫边际税率、什么叫货币信用、什么叫供需关系。

  这些概念对他来说只是现代人的常识,或者说,作为一个学历不低的人,这些东西多多少少会有点了解。

  可这些对刘策来说不算出奇的事情,对老朱和朱标来说,每一句都是他们从来没听过的新鲜东西。

  有时候刘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得让百姓自己愿意,光靠锦衣卫盯着没用。

  老朱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慢慢地点了两下头,开始重新组织自己的思路。

  有时候刘策只是说了一句:这事不能一刀切,得看地方的实际情况,不然会适得其反。

  朱标就放下茶盏,让太监去把地图拿来,对着地图重新推演方案。

  等到窗外彻底黑透、太监进来添了第三回灯油的时候,三个男人才发现已经聊了这么久。

  马皇后早就带着朱雄英去偏殿歇着了,朱雄英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大概是想留下来继续听大人们说话,但被马皇后牵着手拉走了。

  老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疲惫的叹气,而是一种压了许久的东西被搬开之后的舒畅。

  他今晚新理清的思路,比他过去小半年在御书房里自己琢磨出来的都多。

  宝钞的问题找到了根子,知道了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调整。

  几桩悬而未决的地方赋税纠纷,也有了重新梳理的头绪。

  甚至连几件跟经济无关的军政事务,在刘策几句无心之言的点拨下,他跟朱标都有了新的启发。

  可能也是本性使然,刘策本来对于这些东西未必有很大兴趣,但男人可能喝完酒之后,总是喜欢聊一些天下大事,那是一说就受不住了,而且还会互相否认,这一下聊出来的东西,那确实是多的让人想象不到。

第139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爹?

  “好小子。”

  老朱把手搭在刘策肩上,这一次拍下去的手劲明显比刚才轻了,不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激动,而是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欣赏。

  “咱是真没想到,你小子肚子里藏着这么多东西,之前说宝钞的事,咱还以为你只是凑巧想到了呢,没想到你是真有治国之才,当真是国之栋梁啊!”

  他越说越高兴,嗓门又拔高了几分,眼睛里放着光,拍着刘策肩膀的手也忘了收回来:“咱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真的,你咋就不是咱的亲儿子呢?咱要是有你这么个亲儿子,那该多好啊!”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朱虽然用的是感叹的语气,可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随便的感叹。

  他说完之后没有立刻接别的话,而是拿那双虎目定定地看了刘策一息,目光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期待。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种语气、这种停顿,已经等于把话递到嘴边了。

  如果是懂事的人,这会就该就坡下驴,跪下去叫一声义父。

  朱元璋一定会哈哈大笑,顺势把这个义子认下,往后刘策的地位就不只是得宠的臣子,而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朱标微微一笑,他把茶盏放下来,目光在刘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温声说道:“确实。我观刘先生,也好像一个弟弟一般,我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弟弟,那真是我朱标三生有幸了。”

  他这话接得又自然又暖心,等于是替老朱把台阶铺到了刘策脚下。

  太子的身份说像弟弟一样,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着帮老朱的腔。

  马皇后原本已经去了偏殿,这会正好回来拿落在桌上的帕子,听见这父子俩一唱一和,也不急着走了。

  她站在门边,看着刘策,嘴角含着一抹慈祥的笑意,那目光温婉得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晚辈。

  说真的,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刘策的好感能深到这个地步。

  论相处的时间,她跟刘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每次见面也都是一大帮人在场,真正独处说话的机会几乎没有。

  可每次见到刘策,她心里都觉得很踏实。

  这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正气,有本事却不张扬,胆子大却从不乱来,对谁都不卑不亢,对病人却比谁都温柔。

  她掂量过,自己那几个儿子之中,在她心里的分量加起来恐怕还抵不上一个刘策的一半,这种结论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得出来的。

  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如果刘策真是她的儿子,那该多好。

  所以刚才听到老朱说你咋就不是咱亲儿子,她心里竟然也跟着动了一下。

  如果重八真认了这个义子,那他不也就是自己的义子了吗?

  想到这里,她站在原地没有走,想看看刘策会怎么回应。

  朱雄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偏殿溜了出来,探头探脑地躲在马皇后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他倒是没听出大人们话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但他听懂了皇祖父想认刘先生当儿子。

  他心里一下子就雀跃了起来。

  如果刘先生真成了皇祖父的义子,那他不就成了自己的叔叔了吗?这样就太好了。

  在他心里,刘先生本来就又像长兄又像叔父,亲得不得了,跟皇祖父和父亲给他的感觉都差不多。

  要是以后能名正言顺地叫一声叔叔,那他简直要高兴得蹦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策身上,等着他说一句承蒙陛下厚爱,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事情的走向,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刘策靠在椅子上,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翻了翻眼皮,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老朱一眼。

  “陛下可别占我便宜啊。”

  老朱的笑容僵在脸上。

  朱标端茶的手顿在半空中,马皇后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嘴角的弧度却弯得更深了。

  朱雄英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能从皇祖父的表情判断出:刘先生又来了。

  “咱们俩是君臣。”

  刘策把橘子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语气随意得跟唠家常一样:“虽然地位上看着和父子差不多,可咱们的相处模式一点都不像父子。

  说真的,在我心里,陛下是当今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也是最值得敬重的人,但我跟您相处,反而像是忘年交的老朋友。

  您拍我肩膀,我怼您几句,您骂我两句,我给您做饭,这不是处哥们是什么?”

  他把帕子往桌上一搁,抬起头看着老朱,眼神里全是一本正经的真诚:“结果您现在说什么?你居然想当我爹?你这不就是占我便宜吗?”

  正殿里陷入了一种极度微妙的安静。

  朱标第一个没绷住。

  他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太子做派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低下头用手挡着嘴,肩膀抖了好几下。

  他把脸别过去假装看窗外的月亮,可窗外今晚偏偏是个阴天,连个星星都没有。

  他这辈子听过很多人拒绝陛下的赏赐。

  有人推辞官职,说臣才疏学浅,有人推辞爵位,说臣无功不受禄,有人推辞金银,说臣受之有愧。

  每一个都是跪在地上,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这些人基本都是自感不配,或者其他原因,但态度很统一,都是表达了对老朱的感激,以及害怕被老朱收拾的畏惧。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跟陛下说:“你想当我爹?你这是占我便宜。”

  马皇后在门口笑出了声。

  她不像朱标那样还要克制,笑的声音不大,却很舒朗,像是被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一下子击中了心坎。

  她一边笑一边拿帕子掩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来圆场,但发现根本没必要。

  老朱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替她说了。

  这么多年了,她太清楚重八的表情变化,这种涨红不是暴怒之前的涨红,是被噎住了、又气又好笑、偏偏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那种涨红。

  老朱确实是这个状态。

  他的嘴角在抖,胡子在抖,指着刘策的手指头也在抖。

  “好你个刘策,好你个混账小子!你这么不知好歹?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当咱的义子吗?那些人恨不得给咱磕一万个响头就为了叫咱一声义父!咱给你这个脸你还不接着?”

第140章 老朱:不知好歹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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