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不仅没挨骂,陛下还顺手赏了个大的。
赎身钱免了,贱籍销了,那可是贱籍啊!
整个大明朝能从贱籍里捞出来的,要么是立了天大的功,要么是皇帝亲自开恩。
晚秋一个小小教坊司清倌人,就因为跟了刘先生,圣旨直接下来了。
这不是赏晚秋,这分明是赏刘先生。
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陈虎在心里更加坚定了那个已经传了一个多月的猜测,刘先生十有八九就是陛下的私生子。
陛下年轻时在民间欠下的风流债,如今儿子找上门来了,心里愧疚,才这么变着法的补偿。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是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郭宁妃此刻的表情比陈虎还要精彩。
她瞪着眼睛看着朱元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生疼,可这点疼根本压不住她心里的巨浪翻腾。
这怎么可能?
这是洪武大帝朱元璋啊!是那个杀起人来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人!是那个连丞相都敢直接杀了的铁血皇帝!
可现在这位铁血皇帝在干什么?在给一个把他孙子带去烟花柳巷的人发赏钱。
郭宁妃感觉自己心底那个猜测也在疯狂地往上窜。
这个刘策,绝对,绝对,绝对是陛下的私生子!没有别的可能了!
如果不是对自己有亏欠的亲儿子,谁能宽容到这个地步?
说不通的,怎么都说不通的。
却见朱元璋亲自写起了圣旨,这就更让他们惊讶了。
正常情况下,朱元璋的圣旨都是中书省和翰林院他们一步一步的拟旨,很少亲自写。
现在为了刘策这点事,他居然亲自写圣旨,这恩宠已经到了极限了吧!
朱元璋却不管这些,只觉得刘策这小子功劳这么大,当得起咱给他个面子,谁让咱看他顺眼呢?
写完之后,抖了抖晾干墨迹,然后卷起来丢给了陈虎。
陈虎和抱孩子一样,手脚并用,差点趴地上,才把圣旨安安稳稳的接住。
“行了陈虎,你去办吧。”
朱元璋重新拿起茶盏,这回真喝了一口。
陈虎如蒙大赦,赶紧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站起身抱着圣旨,倒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转身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陈虎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心里百感交集。
这一趟来的时候,他是真怕自己把话说出来会害了刘先生。
可现在走出御书房,他手里多了一道圣旨,这道圣旨能把一个贱籍女子直接捞出来,再送到刘先生身边。
陈虎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
他得先去找刘先生。
不对,不对,他得先去教坊司宣旨。
陈虎在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络腮胡子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苦笑。
他在锦衣卫当了这么久的差,头一回觉得,陛下好像有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了。
不过也好,他终归没得罪刘先生和太孙,还能得这么个任务,可能还能赚点小人情,血赚!
想到这里,陈虎的腿都轻了几分,飘飘然的出了皇宫。
......
屋内。
陈虎刚走,朱元璋就转头,淡淡的看了郭宁妃一眼。
那一眼并不凌厉,甚至带着几分淡然,可郭宁妃却被看得浑身一僵。
“咱知道你因为檀儿的事,对刘策心里有疙瘩。”
朱元璋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聊家常:“可你要想明白,要不是刘策那天拦住了檀儿,以檀儿那个性子,以后指不定成多荒唐的一个王爷。
到了封地上欺男霸女,凌虐百姓,到时候丢的是咱大明皇室的脸,遭殃的是咱大明的百姓,还会遗臭万年。”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帝王才有的威严:“所以那件事,刘策只有功劳,没有罪过,你现在是替妹子管着后宫的人,咱希望你心胸能大一些,落井下石这种事,咱不想再看到。”
郭宁妃的脑门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听懂了。
她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心思,从头到尾都被朱元璋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从乞丐一路杀到皇帝的洪武大帝,眼力从来就没有退化过,他只是看在自己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面子上,没有当场发作而已。
郭宁妃慌忙起身,向朱元璋深深一礼,声音都有些发颤:“臣妾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克制,绝不再针对刘先生。”
朱元璋看了她片刻,微微点头,算是把这一页揭过去了。
终归不是什么大事,敲打敲打就行了。
但正所谓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是比较喜欢的妃子,老朱也要惩♂罚了。
第86章 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刘策第二天一早起来,洗漱完毕,吃了张福准备好的早饭,然后让周大牛把门板卸下来,医馆正常营业。
正如之前预料的那样,病人确实没几个。
前段时间积攒的病号该看的都看完了,新得病的也没那么快冒出来,所以从开门到日上三竿,拢共就来了两个抓药的,还是之前开好的方子,抓了就走。
刘策倒也不急,搬了把摇椅放在堂屋里,半躺着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学无止境这一块。
朱雄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盯着门口,百无聊赖。
他在医馆当药童当了这些天,新鲜劲虽然还在,可没病人来,他就闲得慌。
切药的活计早上就干完了,五子棋也下了两盘,刘策还不让他在医馆里乱跑,说会影响病人看病,虽然压根就没什么病人。
朱雄英心中有些长草了,想要出去玩玩。
但他还不敢直接说什么,便试探着说道:“刘先生,今天又一个病人都没有啊。”
“没有是好事。”
刘策头也没抬:“说明大家都不生病,那才好呢。”
“对啊,是好事,大家都健康了,咱们也有空啦,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就算没人也得开着。”
刘策果断打断了朱雄英的话,这小子想什么他还不知道?就不给他机会扯皮。
“哦。”
朱雄英小嘴一嘟,又托着腮帮子继续盯着门口发呆。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中午。
张福把午饭端上来,刘策和朱雄英一块吃了。
吃完饭,刘策把筷子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家老实待着。”
他昨天和晚秋说好的,中午休息的时候去接她,自己得去赴约了。
说真的,刘策对于这件事情多少沾点无奈,但也没办法,人家姑娘都这么真心了,自己也终归舍不得伤她的心。
至于其他的,慢慢培养就是了,他也对此非常无所谓,他就是这样一个性格的人,天塌下来也不怕,大不了大家一起嘎,主打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随心所欲性子。
当然,刘策也是多少有点私心的。
说白了,晚秋是个清倌人,也就是卖艺不卖身的,身子是干净的,所以他都无所谓。
这可能是刘策这个人目前最大的私心了,只能说人都有私心,纵然刘策也不能例外,如果晚秋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普通妓女,就算对自己动了真心,他也不可能容纳,最多给一些钱安抚,让她过得好一些而已。
朱雄英倒是不止这些,见刘先生又要出门,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先生是去教坊司吗?带我去吧!我会很乖的!”
你小子还想去?
堂堂大明皇太孙,天天想往教坊司跑,这对吗?
刘策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你昨天偷听墙角的事,我要是告诉陛下,你觉得陛下会怎么说?”
朱雄英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先生!你不是答应我不说的吗!”
“我是答应你不主动说。”
刘策弹了他脑门一下:“但你要是再跟我提去教坊司,那我就只能去跟陛下好好聊聊了。”
朱雄英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缩回了小凳子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刘先生手里捏着他这个把柄,一时半会是不会松手的。
见他老实,刘策才露出笑容。
小样,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丁修脸.jpg)
“行了,老实待着,陈虎虽然不在,外头还有那么多锦衣卫守着,你的安全没问题。”
刘策拍了拍他的脑袋:“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朱雄英闷闷地嗯了一声,目送刘策往外走。
刘策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刘三、赵四、王五,走了。”
刘三和赵四正蹲在院子里吃饭,听见招呼立刻放下碗筷站起来。
王五年轻,饭量大,又多扒了两口才跟上来。
三人跟着刘策出了医馆大门,沿着崇文门内大街往教坊司的方向走。
走了一阵,刘三忽然开口道:“先生,今天早晨陈千户没在咱们医馆,不知道去哪了。”
刘策脚步不停,随口说道:“太孙在我这儿住着,陈虎是负责的,他肯定得回宫跟陛下禀报太孙的情况,这有什么稀奇的,可能大早晨就走了呗。”
“也是。”刘三点点头。
“管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