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63节

  老朱是制定规矩的人,在洪武十五年,他就是规矩本身。

  一个绿灯,开得天经地义,满朝上下没一个人敢说二话。

  今天,就是陈虎来给朱元璋汇报工作,做工作报告的时候了。

  陈虎把马交给宫门侍卫,由内侍引着快步走向御书房。

  这个时辰朱元璋通常还在批折子,这一点朝中上下都知道。

  皇帝勤政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废了丞相之后,全国大大小小的奏折他都要亲自过目,每天睡不过三个时辰。

  除此之外,太子朱标也差不多,每天都干到半夜,累的够呛。

  御书房的灯火永远亮到深夜。

  陈虎跨进御书房门槛,眼睛的余光扫到御案旁边坐着一个人,郭宁妃。

  她穿着一身颜色素净的衣服,手边放着一碗参汤,看样子是来陪驾的。

  陈虎不敢多看,伏地行礼:“锦衣卫千户陈虎,叩见陛下。”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朱笔,揉了揉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疲惫:“行了,起来说话,跟咱说说,今天咱大孙还有刘策那小子,都干什么了?”

  陈虎站起身来,目光始终保持微垂。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更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被人拿出来反复掂量。

  郭宁妃坐在一旁,不动声色。

  自从上次当众被刘策骑脸输出,又被朱元璋训斥了管教不严之后,郭宁妃的言行收敛了许多。

  朱元璋没有摘掉她后宫管理者的帽子,是对她多年操持的认可,也是一种敲打。

  帽子可以继续戴着,但戴帽子的头该低的时候要低。

  此刻她神色平静,只是听到刘策两个字的时候,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

  她的儿子鲁王朱檀,现在还禁足在宫里,每天被盯着背书、抄经、学规矩,闷得都快长毛了。

  前几天她去看朱檀,孩子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母妃,我不想抄了,我想出去玩玩。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把这笔账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刘策头上。

  但她不是傻子,陪在朱元璋身边这些年,她比谁都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时候说、说到什么份上。

  上次她当众骂刘策,结果被刘策直接骂了回去,之后又朱元璋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可以说是教训非常惨烈。

  所以她这次学乖了,先观察。

  看到朱元璋提起刘策时脸上带着笑,她立刻就明白,风向没变。

  刘策动了她的儿子,她想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

  所以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刘策和她儿子之间没有任何过节。

  陈虎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始汇报。

  “今天一早,太孙殿下便在医馆帮刘先生抓药,刘先生让太孙认了十味药材,太孙全认对了,刘先生便教他切茯苓、称药、按方子抓药。

  太孙殿下忙了一上午,额头都出了汗,中间被刘先生敲了两次脑袋,一次是药切得不均匀,一次是把甘草和黄芪弄混了。”

  朱元璋听到敲了两次脑袋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虎赶紧接着说:“不过太孙殿下并不着恼,被敲了脑袋之后便笑嘻嘻地重新做,做对了刘先生便点头说有进步,太孙殿下就高兴得很。

  下午没有病人,太孙在院子里跟刘先生说话,说自从上次病过之后对医术颇感兴趣,是太孙自己请求刘先生教他药理和医术的。”

  朱元璋的表情终于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恍然。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柔软的东西冲淡了几分。

  “咱大孙上次若不是刘策,确实就没了性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孩子,也是怕了呀。”

  语气之中都是对孙子的心疼,哪怕朱元璋这种威震华夏的千古一帝,在孙子面前,其实也只是一个慈祥的爷爷而已。

第83章 朱元璋:刘策这个混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郭宁妃适时地端起参汤递过去,柔声道:“陛下,参汤凉了,臣妾让人再热一碗。”

  朱元璋接过碗,摆了摆手,没让她岔开话题,目光重新回到陈虎身上。

  “刘策那小子,没刁难咱大孙吧?”

  陈虎斟酌了一下措辞,老老实实道:“回陛下,倒也不算刁难,只是刘先生给太孙布置了不少活计,也不让属下等人帮忙。

  太孙这一天下来,切药称药抓药跑腿,活倒也不算清闲,连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药沫,不过...”

  他话锋一转:“太孙乐在其中,太孙这几天每天都笑口常开,跟属下说在刘先生这里过得很充实,比在宫里闷着读书有意思多了。

  属下来之前太孙还特地嘱咐属下,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他在这里什么都好。”

  陈虎这话说的是实话,也在措辞上下了功夫。

  他既不敢说刘策使唤太孙干活有什么不妥,也不敢说太孙不喜欢干活。

  但他也不算是刻意美化,因为朱雄英确实每天都在笑,那笑容不是假的,也是做不得假的。

  其实陈虎自己其实都不太理解,太孙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在宫里什么都不用做,为什么偏偏喜欢在刘策这里当个小药童?

  然而他不理解,朱元璋却理解。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回荡开来,震得烛火都晃了两晃。

  “咱大孙啊,喜欢刘策那小子!”

  他用手指点着御案,语气里满是畅快和笃定:“肯定整天跟他下那个什么五子棋,还能学到他感兴趣的医术。

  刘策又是个没大没小的,从来不会把他当小祖宗一样供着捧着,不用战战兢兢,不用看人脸色,有人陪他玩,有人教他本事,有人跟他拌嘴,他能不高兴吗?”

  朱元璋笑过之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脸上的皱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但眼睛是亮的。

  “雄英那孩子,从小就聪明,跟标儿一个性子,忠厚,懂事,待人没架,。可他那个身份,谁敢不把他当祖宗供着?

  即便是咱和他爹,跟他相处也多少端着些,毕竟他不只是咱的大孙,还是以后的大明皇帝,现在也只有刘策那小子,是真不把他当太孙。”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句:“咱大孙估计也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好啊,咱大孙高兴比啥都强。”

  这句话里,有着一个祖父最朴素的心愿,孩子高兴,他就高兴。

  而让朱雄英高兴的那个人,是刘策。

  这份好感在心里一翻再翻,翻成了沉甸甸的喜欢。

  当初如果没有刘策,朱雄英的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开心不开心。

  他自己也是这样的。

  九五之尊,满朝文武在他面前没有不跪的,没有不怕的。

  这些年他越来越明白一个道理,当所有人都在你面前弯着腰的时候,你分不清谁是真心的。

  反而是那个不肯跪的、敢拍着桌子跟你讲道理的、你一瞪眼他敢回瞪你的人,你才知他心中对你是什么样的。

  他对刘策,从头到尾就是这么个感觉。

  从一开始刘策闯进东宫说我能治太孙的病,到后来在御书房外说陛下不是昏君所以我不怕,他恼是恼过,但恼完了越想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

  天下那么大,敢在朱元璋面前站着说话的人,一只手都凑不齐。

  所以此刻陈虎禀报的这些事,别人听来也许是刘策使唤皇太孙干活,但在朱元璋听来,是刘策在用心地带朱雄英。

  不是敬畏,是真心。

  “那个五子棋。”

  朱元璋忽然开口:“咱也玩过,雄英上次说刘先生就放了一丁点水,他都赢不了。”

  陈虎心说陛下您玩五子棋也玩不过太孙殿下啊,但他嘴上只说了一个字:“是。”

  朱元璋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在手里:“咱大孙除了在刘策那当药童,还有什么别的事没有?”

  陈虎本来腰杆挺得笔直,可朱元璋这么一问,眼神里多少有些闪躲起来。

  朱元璋是什么人?

  打了一辈子仗,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谁在他面前藏得住心思?他一眼就看出陈虎有话没说完。

  可偏偏这些话,难以出口,让陈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说真的,他今天晚上宵禁之后还跑进宫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可到了嘴边,他忽然又犹豫了。

  不为别的,一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来太孙殿下私下里可没少求他别乱说,三来郭宁妃就坐在陛下侧后方,那张脸上虽然挂着温和的浅笑,可陈虎总觉得那双眼睛像刀子似的。

  朱元璋见陈虎踌躇,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他心中一惊。

  咱大孙不能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把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放,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到底怎么回事?快跟咱说!”

  陈虎吓得浑身一激灵,什么太孙的叮嘱,什么郭宁妃在不在场,全都顾不上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声道:“陛下放心!太孙殿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刘先生带殿下去了一个地方,臣觉得这事有必要跟陛下说一声。”

  朱元璋眉头拧了起来。

  去了一个地方?

  这有什么稀奇的?还至于这么躲躲闪闪的?

  他盯着陈虎,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什么地方这么要紧?刘策带咱大孙去哪了?你给咱细细说来。”

  陈虎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回陛下,刘先生带太孙殿下去了教坊司,听了曲,然后就回来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朱元璋的表情从愣住,到困惑,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的复杂状态上。

  “什么玩意?”

  朱元璋的声音都高了半拍:“刘策带咱大孙去教坊司了?”

  他瞪着陈虎,仿佛在等陈虎说:臣说错了,没这件事。

  可陈虎跪在地上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没错,就是那个教坊司。

  朱元璋腾地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案前来回踱了两步,嘴里骂道:“那种烟花巷柳之地,他怎么能带咱大孙去?咱大孙才九岁!才九岁啊!刘策这小子,真特娘的是个欠揍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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