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46节

  浣衣局。

  洗衣局那两个得了天花的宫女。

  刘策的后背微微发凉。

  “锦衣卫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

  朱雄英说:“那个嬷嬷也死了,御马监那个太监,也死了,洗衣局两个宫女,死了一个,另一个活下来的什么都不记得,成了呆傻之人,认识她的人都发烧烧糊涂了,那几日的事全忘了。”

  死人。全都是死人。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每一个节点上的人,恰好都死了。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是一双极其老练的手在收网。

  “还有一件事。”

  朱雄英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我染上天花之前那几天,吕氏从宫外带回来一个人。”

  刘策立刻盯住了他。

  “什么人?”

  “一个打把式的。”

  朱雄英说:“就是那种在街头卖艺的,会翻跟头、舞刀弄枪,我听说东宫来了个打把式的,觉得新鲜,就跑过去看了,那人打了一套拳,还翻了几个跟头,我看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你离他多远?”

  “大概...七八步?”

  天花病毒的飞沫传播距离,一般在两到三米。

  七八步,那也足够了。

  “那人脸上和手上有痘疮吗?”

  朱雄英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他脸上抹着东西,做的鬼脸,但绝对没有痘疮的小坑,要是满脸疙瘩,我肯定不能凑那么近。”

  又是一个无症状的。

  或者说,又是一个已经恢复了的。

  天花病人从出疹前一天开始具有传染性,到所有痂皮脱落后才不再传染。

  但如果一个人刚刚痊愈,痂皮刚脱落,加上一些化妆手段,他确实可以做到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同时已经不再具有传染性,至少不再具有强传染性。

  可朱雄英偏偏就染上了。

  “我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朱雄英皱着眉头,小手撑着下巴:“如果真是那个打把式的传给我的,他为什么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他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能传给我?

  如果吕氏真想让那人把天花带进东宫,她就不怕允熥和允炆也染上吗?当时他们也在的,他们俩比我还小,染上了不是更危险?”

  这正是刘策此刻在思考的问题。

  朱允炆,吕氏的亲生儿子。

  朱允熥,常氏留下的次子。

  两个孩子一个比朱雄英小两岁,一个小三岁。

  天花对越小的孩子越致命。

  吕氏如果真的策划了这一切,她怎么敢保证天花只感染朱雄英,而不碰她的亲生儿子?

  除非事实另有可能。

  有点扑朔迷离起来了啊。

第61章 老朱真不当人啊!

  “那个打把式的,在东宫待了多久?”刘策问。

  “没多久,打完一套把式就走了,吕氏赏了他几两银子,他就出宫了。”

  “之后呢?”

  “之后?”

  朱雄英想了想:“之后我就回自己院子了,然后当天晚上开始发烧,第二天就出疹子了。”

  刘策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

  一个打把式的,进了东宫,打了一套拳,朱雄英看了不到一盏茶工夫。

  当天晚上,朱雄英发病。

  这个时间线也有点太紧凑了。

  天花的潜伏期通常是七到十七天,平均十二天左右。

  从接触到发病,不可能只有几个时辰。

  朱雄英接触那个打把式的人当天就发病,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接触那个打把式之前,就已经感染了。

  那个打把式的,只是一个用来转移视线的幌子。

  或者说,是一个用来把水搅浑的棋子。

  真正的感染源,只怕是另有其人。

  刘策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下,重新看向朱雄英。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查了几个月,查到吕家仆人、查到吕氏身边的嬷嬷、查到了那个打把式的,但所有关键的证人全死了,证据链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片段,能拼出一个可疑的轮廓,但拼不出一张完整的罪证。”

  朱雄英点了点头。

  “皇祖父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这些证据,不够动吕氏,或者说不方便动她,毕竟是我父王的侧妃,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不是吕氏干的。”

  所以朱元璋和朱标商量之后,决定让朱雄英暂时离开东宫。

  不是软禁吕氏,因为没有铁证。

  不是废掉吕氏,因为朱允炆还小,吕家也是颇有地位,加上太子朱标的关系,和淮西旧部关系也是比较紧密,动她牵扯不小,以及证据实在不足。

  但他们也不能让朱雄英继续留在东宫,留在一个可能存在隐患的环境里。

  毕竟朱标平日里太忙,事情基本都是吕氏管的,难免还有什么风险,毕竟吕氏现在属于嫌疑人。

  折中的办法就是,把朱雄英送出来,然后再查清楚,免得这个期间吕氏狗急跳墙害了朱雄英,这样老朱就能放开手脚了。

  送到一个吕氏的手绝对伸不到的地方。

  送到一个连朱元璋都敢硬刚的人身边,以老朱他们对刘策的了解,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来,刘策胆比天大,和朱雄英关系还很好,谁敢在这搞事,就算是皇亲国戚,刘策都敢往死里整,朱檀就是例子。

  二来,刘策是大夫,如果真有什么紧急情况,刘策绝对能处理。

  三来,刘策的医馆也有锦衣卫保护,人数虽然不算太多,但毕竟这是皇城,就算有人敢在这里搞事,也绝对不敢太放肆,这些锦衣卫足够了。

  只是可怜朱允熥被忘记了,只让朱雄英自己出来了,看来老朱家思维也是祖辈传的一样,长子是儿子,次子就差了一层。

  “本来皇祖父让我住到皇宫里去。”

  朱雄英瘪了瘪嘴:“可皇宫里太没意思了。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太傅们一个比一个古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刘策。

  “所以我就跟皇祖父说,我要来刘先生你这,我说,说不定还能跟刘先生学两招治病救人的本事呢。

  皇祖父和爹听我这么说,都觉得很有道理,在你这里肯定很安全,我还能学点本事。”

  刘策看着他,忍不住乐了。

  “你确定是为了学本事来的?不是为了五子棋?”

  朱雄英一本正经地挺起胸膛:“都有!学本事为主,下棋为辅!”

  刘策笑出了声。

  这孩子,明明才九岁,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

  “太孙,你可是皇太孙,学这些治病救人的东西有什么用?你将来是要治理天下的,不是要给天下人看病的。”

  朱雄英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他把下巴一扬,语气认真得不像个孩子。

  “当然有用。”

  刘策挑了挑眉。

  “上次我差点病死了哎。”

  朱雄英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认真的回忆:“躺在榻上,浑身又疼又痒,烧得迷迷糊糊。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懂一点医术就好了,至少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全凭别人说,那群太医也不考虑,差点把我治死。”

  他看着刘策,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不用像刘先生这么厉害,但一般的小病小痛,自己能判断,能处理,不用什么都靠太医。

  知道什么病是怎么回事,知道怎么让自己不生病,这些学了总比不学强吧?我可不想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

  刘策沉默了一瞬。

  这孩子,是真的想过这些事。

  不是在跟他耍贫嘴。九岁的孩子,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开始思考怎么掌控自己的身体和健康了。

  这份心性,确实难得,不过也确实是血淋淋的教训。

  刘策忽然笑了。

  “那太孙听过一句话吗?”

  朱雄英眨了眨眼。

  刘策笑道:“医者不自医。”

  朱雄英愣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老实地摇了摇头:“没听过,为什么医者不能给自己看病?医生也是人啊,同样的病,同样的药,为什么给别人能治,给自己就不能治?难道给自己用药没效果吗?”

  刘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急不缓地开口。

  “这句话其实很好理解。给别人看病的时候,医生站在局外,看得清清楚楚,病症是什么,该用什么药,该用多大的量,一目了然,所以敢用猛药,敢下快刀,能治病救人。”

  朱雄英点了点头。

  “可轮到自己生病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刘策放下茶盏,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关心则乱。轮到自己的时候,会怕,怕诊断错了,怕药量大了,怕万一出了意外。

  搞了一圈,瞻前顾后,顾虑重重,反而下不了决断,所以医者给自己看病,往往不如给别人看得准。”

  朱雄英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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