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给秦王晋王上绑,他的手指头是抖的。
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停下,也没有松手。
赵四也是,他虽然平时话最少,但刘三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什么,他认准的事情从来不需要第二遍嘱咐。
王五把捆绳的最后一环收紧的时候还在心里默默祷念了一句先生我信你,我也肯为你而死,但我还不想这么死啊,那也太冤枉了。
很显然,他自己也不完全确定这一次是不是真的能平安过关。
刘策听见这两个人连灭九族这种话都骂出来了,也不等他们再骂第二轮,走过去一人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两巴掌和他揍朱樉的那一拳不同,不再是那种把人打飞的力道,而是纯粹的耳光,那叫一个又脆又响,力道往腮帮子上的神经末梢精准地灌进去。
朱樉被扇得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嘴角原本已经干涸的血痕又渗出新的血珠,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撞钟,脑瓜子嗡嗡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三个转没找到一个完整的字眼。
朱棡更是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眼冒金星,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自打出娘胎就是龙子凤孙,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人敢用巴掌招呼他的脸,甚至想都没想过,因为他是朱元璋的嫡子,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几个人之一,怎么可能有人敢打他?
然而现实总是比较魔幻的。
此刻被这一巴掌扇得脑瓜子嗡嗡的,眼眶里生理性的泪水又涌了出来,眼神里那股暴烈的怒火终于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覆盖了。
那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人是疯子。
这个人是真的不在乎他们是谁。
朱樉和朱棡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到了同一条信息,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朱棣站在门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把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又攥紧了几分。
他忽然发现,刘策说要绑人进宫告状的时候,脸上既没有得逞的得意也没有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反而非常冷静,像一个法官在宣判之前念完了所有的法律条文。
这种有条不紊的冷静比暴怒更瘆人。
这说明他揍人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理性判断之后做出的决定。
可真就很逆天了。
作为一个被父皇如此看重的人,居然敢暴揍自己的两个哥哥,秦王和晋王,他居然自信会没问题?
朱棣觉得,这辈子见过的最嚣张的人出现了,刘策在这一刻刷新了他的认知上限,甚至差点把永乐大帝的CPU干烧了。
医馆里安静下来之后,刘策低头看了一眼被捆得跟粽子似的秦晋二王,又看了看墙上挂的那块神医牌匾,确认它没被打架震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对刘三几个招了招手,语气随意:“走,带着这俩混账狗东西进宫告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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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着急,先看病
刘策的话一落地,医馆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刘三手里还攥着麻绳的绳头,听完这话之后整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害怕了。
是麻了,彻底麻了。
上次捆鲁王的时候他还觉得天要塌了,事后发现天没塌,他还感慨先生真是吉人天相。
可这回他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一件事:跟着刘先生,这种事以后怕是少不了了。
揍王爷、怼陛下、训太子,可谓是杀疯了。
这些事,别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的事,也是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在先生这跟家常便饭似的,隔一阵就来一回,一回比一回阵仗大。
他看了看赵四。
赵四也看了看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出奇地一致。
果然如此啊。
行吧,打都打了,绑都绑了,还说那些个干啥。
赵四默默地从地上捡起刚才被朱樉撞倒的药柜抽屉,把散落的药材归拢到一边,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绑在朱棡身上的绳扣够不够紧。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跟平时整理药柜没什么两样,好像地上捆着的不是晋王殿下而是一包待入库的药材。
王五在旁边单腿站着,被柴捆砸肿的脚面还在疼,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他只是在心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先生不怕死,我也不怕死,先生不怕死,我也不怕死。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绳子头,在掌心里用力攥了攥。
说白了,他们三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先生决定的事,劝是劝不动的,拦是拦不住的。
既然先生要进宫告状,那就跟着去。大不了同生共死,总比当个连恩人都护不住的怂包强。
围观的人群里却炸了锅。
“进宫告状?刘先生又要进宫告状?”
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头瞪大了眼睛,手里刚买的一串药包差点掉地上:“上回绑了鲁王殿下进宫,这回绑了秦王和晋王,还是俩!这刘先生是真不怕死啊!”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上回鲁王那事刘先生不也没事?我跟你说,刘先生敢这么干肯定是有底气的,你没听说吗?坊间都传遍了,刘先生是陛下的私生子!”
“小声点小声点!这种事也敢当街说?”
旁边立刻有人拉他的袖子,但拉他的人自己也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医馆门口看。
“不是私生子谁敢揍两个王爷还绑着游街?你看那些当朝一品大员,见了王爷不得弯着腰说话?
刘先生倒好,直接上手揍,揍完还嫌不过瘾还要绑起来送宫里告状,这不就是当儿子的跟爹告状说兄弟不听话吗?”
说话的人越分析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周围好几个人都跟着点头。
“算了吧!就算太子殿下这么干,陛下也要生气的,这可是丢了皇家体面啊!”
“我看也不一定,鲁王的事情咱们还不知道吗?听说鲁王殿下很是受宠,刘先生揍了鲁王之后,鲁王被禁足一年!整整一年!这可是陛下的亲儿子,说禁就禁了,还不是因为偏心刘先生?”
也有人替刘策捏了一把汗,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拽了拽自家儿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这刘先生人好归好,可也太不惜命了,那可是秦王和晋王,不是闹着玩的。”
她儿子却摇了摇头,望着刘策背影的目光里全是崇敬:“娘,刘先生这是替咱们出气呢,刚才您没听见吗?那个秦王骂咱们是贱民,要不是刘先生,咱们被骂了也只能忍着。”
妇人张了张嘴,想说忍着就忍着呗,总比掉脑袋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周围好几个人的眼神都跟她儿子一样。
那种被欺压久了之后终于看到有人替自己站出来的眼神,又亮又烫。
而燕王朱棣在一边则是持续傻眼中。
因为他从刚才听见刘策说要进宫告状的时候,就一直有点大脑转不动了。
即使他是一个超级聪明的人,但这个时候也有点跟不上脑子了。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一个大夫把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打了一顿之后,他居然还敢进宫去找当今皇帝去告状。
这真的不要命了吗?
你打了人家儿子,还到人家爹面前去告状?
别说是皇宫,就算是民间,你这么干,人家当爹的也不可能忍了这口气啊!
这也没有办法,朱棣一直远在北平抵御外敌,对于皇城这些事情自然没有太大的关注。
他只是知道有个叫刘策的救了他的大侄子朱雄英,还帮他的母后以及大哥朱标调理身体,立下不小的功劳。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据说父皇很喜欢这个大夫,其他的也确实没听说过,他远在北平,自然不会清楚刘策的那些事情,那个时候他也没多想。
他其实想的和秦王朱樉差不多,只觉得一个大夫那又能有多了不起呢?
此事确实功劳不小,但也没什么其他可讲的,只不过他并不和前往朱樉一样狂躁且看不起人,所以表现的还过得去。
可是,朱棣到现在也非常不理解,刘策为什么可以这么有种。
这个人难道真不怕死吗?他都能想象得到父皇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打成猪头的模样会多么愤怒,只怕当场就要把这个刘策夷三族了!
这种离谱的事情,让朱棣那聪明至极的头脑,愣是短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刘策可能是故意。
这么说给其他人听的,然后一会以这个借口大摇大摆的出去逃走,不然的话,他哪来的这么大熊心豹子胆?
可是朱棣却想错了。
因为刘策不急了。
他把袖子重新放下来,走到诊台前面,对还缩在墙角的那几个病人招了招手:“先别急着进宫了,过来先把病看完吧,老太太,您的膝盖还没说清楚,坐下来慢慢说。”
老太太和她儿子面面相觑。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这辈子见过的官最大的就是县太爷,现在面前跪着两个王爷,一个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一个捂着胸口直哼哼,她哪里还敢过去?
可她膝盖确实疼得厉害,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被儿子扶着颤巍巍地坐回了诊台前面的凳子上。
不管如何,事已至此总要治病,不然对不起刘先生的恩情!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刘先生的恩情一生一世还不完,刘先生的恩情世世代代利滚利啊!(详情参考高丽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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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所有的施暴者,本质都是懦夫
刘策搭了脉,问了症状,开了一副药,系统换了一些西药,然后嘱咐她每天用热水泡脚,语气跟往常一模一样,好像身后捆着的不是两个王爷而是两袋土豆。
老太太和儿子千恩万谢的走了,甚至泪洒当场,感动的无以复加,看了一眼被绑在地上的两个王爷还,很担心刘策的安危。
可刘策表示没事,养好病就是对我的报答了,好说歹说让老太太母子俩走了。
接着是那个腿上裹着膏药的中年汉子。
再接着是那个咳嗽了半个月的年轻后生。
刘策一个一个地看完,每人望闻问切一样不落,开方子的笔迹比平时还要工整几分。
只能说万事都没有治病重要,好几个病人在这身体难受的等着呢,刘策不可能因为这么点事就耽误病人,能早一刻让病人解脱痛苦,这才是对于刘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朱樉和朱棡这两个类人生物,他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畜生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没直接杀了都算给老朱面子了。
他刘策虽然没杀过人,但他确实有这个胆子,可能是因为有满级李文忠的武力在身上吧。
而朱棣在一边见着这一幕,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大夫居然还有心情安安稳稳地把几个病人的病给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