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召棠愣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去你妈的,老子才不是跟你一样的人。”
(勘正一个错误,前文升平公社的建立者何中书,老虎一直在查找其真实姓名,后来发现极大可能是资料何黄不分,把姓搞错了。
后经多方资料交叉验证,此人应该是广东名儒黄培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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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三分三 上梁山
杀人!
战争临近的广州城正在杀人,而且还杀的不少。
不过这次杀的就不是作奸犯科的底层人,而是把臬司衙门和运司衙门给一锅端了。
洪仁义也再次见识到了严良训狠辣的一面,臬司衙门中,一大堆的佥事、经历、照磨,甚至一个四品的按察副使都被直接下狱。
至于两广盐运司衙门那就更惨了。
自都转盐运使韦德成以下,副使、同知、判官抓了二十几个,大小官员几乎被一锅端,整个两广盐运除了生产系统以外,完全瘫痪。
与此同时,布政使傅绳勋也出来工作了。
有了耆英的背书,加上严良训的谋划,危险已经降到了最低,傅绳勋没有道理不出来混点油水和功劳。
傅绳勋坐镇广州,一个人兼任了广东巡抚、广东布政使和广州知府的工作。
这家伙的工作能力那也真是没得说,一人身兼三职,安排的井井有条不说,晚上还有精力来帮洪仁义参谋军务。
果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卷出来的聪明人,他不起歪心思,认真干事的时候,确实好用。
而有了傅绳勋的帮助,整个广州府比以往更快的运转了起来,大量的物资和丁壮开始向着广州城外各路关卡要隘汇集。
而且这次由布政使出面,还盖着总督大印的正式命令,士绅们远比洪仁义出来号召时要更出力的多。
洪仁义初入广州时,只不过来了番禺和南海两县的士绅,他们还连洪仁义要成立广州乡贤会都抵触。
而这次,南海、番禺、顺德、香山、东莞、清远、三水、从化、增城、龙门、新会、新宁、新安、花县这十四个广州府下辖县的县令和主要乡绅都来了。
除了他们以外,肇庆知府奉命派肇庆同知携四会、高鹤两县知县以及士绅,也来参会。
严良训说的果然没错,若是这样的场合他洪仁义还要强行坐在主位。
恐怕即便他有五千民团驻扎在广州四门,内部肯定也还是要先斗一场,能服气的不过是极少数。
而这次洪仁义把主角让给了布政使傅绳勋和按察使严良训之后,他则按刀立在两位大员身边,让两人的官职给他增加威势。
这一招果然有效,前来的士绅们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却没有直接上来不服的。
因为洪仁义确实手握五千精兵,击退四国鬼佬,还就得靠他出力。
傅绳勋侧身看了洪仁义一眼,他是山东人,清廷在北方控制严密,因此没有严良训从小看着父祖在家里偷偷穿汉服的经历。
也接触不到江南士人密藏的查继佐《罪惟录》、张岱《石匮书》这类具有民族思想、记录满清祸害华夏血仇的书籍。
因此不同于严良训在文化、血脉羁绊产生的复杂感情下,愿意扶持一把洪仁义。
傅绳勋跟洪仁义单纯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此时,看着官府已经拿回了主动权,傅绳勋有种想把洪仁义一脚踹开,然后自己手握大权将这大功一把摘了的想法。
但很快,傅绳勋看到洪仁义握着刀把的手,顿时就心头一凉。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一脚踢开洪仁义,这小子就绝对敢一刀把他脑袋给砍下来。
再说了,四国鬼佬前来进攻,他傅绳勋也不会指挥作战啊!
别为了争权夺利把广州给搞陷落,最后成了洋夷的俘虏,那就搞笑了。
“英圭黎、弗兰西等四国西洋夷人进攻在即,此乃广州府的大劫难,是以本官奉两广总督耆制台之命,召集诸位商讨应对之策。”
傅绳勋不紧不慢地说道,看着在场的数十人,在心里开始疯狂的盘算着。
肯定不能夺了洪仁义的权,但可以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洪仁义打的好,等四国夷军被击退后,那就保举他出仕,也算是交好。
如果这一仗打的十分狼狈,那击退四国夷军后,也好趁机拿掉洪仁义对民团的控制权。
“此前乱民暴起等事,皆仰赖东平公社洪社首平定。
此外东平等八公社的民团,在四年前红毛之变时就屡立大功,又是朝廷准许建立的民团,
因此,本官与臬司严大人上报制台耆大人准许,正式成立广肇十六县抗夷民团,兹任命....”
“藩台大人,这十六县抗夷民团的总团总,便由在下来兼任吧!”
布政使傅绳勋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面容清癯,身材高瘦的老者便出现在了议事的大堂中。
“芾南先生,您终于来了!”
洪仁义其实也不太信任傅绳勋,不然他就不会去找林召棠了。
对于在民族情感上不敏感的满清官员,洪仁义始终都会防备一手的。
因此当林召棠出现的时候,洪仁义立刻撇下傅绳勋,大步朝着林召棠走去。
“芾南先生!”
“爱封兄!”
“学生见过山长!”
“晚辈拜见林前辈!”
“林贤弟,早知道你会来,我就该去肇庆迎一段啊!”
林召棠一到,本来有些沉寂的会场立刻就鲜活了起来,一堆堆乡绅七嘴八舌的称呼着,纷纷往林召棠身边围。
目前广东唯一活着的状元郎,端溪书院十三年的山长,培养出八个进士,数十个举人的才学高士,就是这么有牌面。
最重要的是,林召棠的人品是经过时间验证的,只要他出来主持大局,乡绅们就不担心被坑。
“傅藩台、严臬台,情势危急,我广东百姓有累卵之危,老夫不请自来,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林召棠众星拱月的站在几十个乡绅中间,笑呵呵的对着两人一拱手。
“老前辈肯出山,后进求之不得啊!”严良训对傅绳勋点了点头,然后就先走下座位来到林召棠前面。
“得状元郎相助,我等无忧也,定能大破四国洋夷。”
傅绳勋比林召棠小了七岁,但科举一途要顺遂得多,他二十岁考中举人,二十一岁就考中了恩科进士。
因此傅绳勋即便比林召棠小得多,也不会称呼林召棠为老前辈。
他心里嘛,自然也对林召棠搞突然袭击,有所不满。
林召棠淡淡拱了拱手,毫不在意傅绳勋的态度,十六县的乡绅都在这,布政使也得靠边。
“诸位,本来我在肇庆是不准备来的,可是却见大家还在家长里短,丝毫不惊觉劫难将至,便实在坐不住,方才紧急东下广州。”
林召棠不管是学识、资历、名望、道德都是乡绅们不得不佩服甚至仰望的,因此立刻毫不客气地就带着训斥的语气说话了。
“鬼佬是来干什么的?”
“那是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是来刨咱们根的,是要把咱们粤人都送进十八层地狱的。
洪社首年纪轻轻,甘冒天大的风险,担天大的责任,不避刀剑,不惧生死。
番禺县八公社的汉子愿意用血肉之躯去堵鬼佬的坚船利炮,你们还在这坐等?
等什么?
等鬼佬冲过来把你们全家都杀了吗!”
林召棠好一通骂,一众乡绅挨了骂,还不得不赔上笑脸,纷纷端来座椅,奉上茶水,请林召棠坐下,不要气坏了身体。
“子实兄,你们升平总社后继有人啊!”林召棠倒也没坐下,而是走过去拍了拍洪仁义的肩膀,对黄中书黄培芳笑着说道。
“李芳,你小子也干得不错,能出头义维乡梓。”李芳李举人快五十了,依然被林召棠称为小子,这让李芳颇有些哭笑不得。
“泰瞻老弟可曾来了?”林召棠四处一望,随后大声呼唤道。
不一会,人群中出来了一个小老头,白了林召棠一眼,“我当然会来,不过你进来就忙着骂人,能看得见我这小喽啰吗!”
林召棠哈哈一笑,拉着洪仁义过去介绍道:“此乃佛山南庄人,二年的探花郎罗文俊,历任山西、陕甘、山东和浙江的学台。”
二年就是道光二年(西元1822年),他还是探花郎,做过五个省的提督学政,也算是名宦了。
洪仁义赶紧拱手施礼,口称:“晚辈见过罗阿公!”
“脸皮够厚,人也够醒目,老夫当年要有你这本事,估计也能做几任总督了。”
罗文俊觉得这个上来就叫他阿公的洪仁义有些市侩,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么做还真能快速拉近距离。
“罗家政呢,还躲在后面干什么?”介绍完罗文俊,林召棠又开始大喊。
“爱封兄,我就在你身边,看你够威水呢!”随着林召棠的喊声,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袍的老者出现了。
“这是顺德罗家政,嘉庆十四年的孝廉,做过几任教谕,他儿子罗惇衍是我学生,十五年中进士,现任太仆寺卿,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林召棠有些自豪地介绍着,洪仁义立刻又赶紧过去认识。
“此乃顺德龙延梓龙茂才,其二子皆在京城,长子元僖为国子监祭酒,次子元俨为户部郎中。”
“此乃苏廷魁,肇庆高要人,曾任福建道监察御史,听闻你欲保家乡,居丧期间也来为汝奔走,可要好好感谢。”
“此乃佛山吴世聪吴孝廉,其父曾任山东济宁知州。”
“此乃东莞黎孝廉,其父现任福建兴泉兵备道。”
“此乃东莞卢日新卢孝廉,乃是真正的道德君子。”
....
好一通介绍下来,洪仁义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乡绅不怎么畏惧布政使和按察使了。
这些人个个掌握大量土地和族人,不是自己曾是高官,就是父兄子弟在朝任高官。
他们在地方根深蒂固,一呼百应,哪怕就是道光皇帝也不可能随意就处置得了这些人。
‘妈的,好在客家人是最近这些年南下的,在地方上还没形成根基,不然他洪仁义再是厉害,也轮不到他做东平公社的社首。’
“洪仁义,今日我们这些人就保你一保,如果你真能为咱们粤人击退鬼佬,消弭灾祸,老夫等人就支持你建广肇乡贤会。”
“可要是这一仗你打不好,让鬼佬拿下了广州城,糜烂四方,那这责任,也得你来担。”
“有多大肚子,就吃多少碗饭,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这保护全粤乡梓的重担,你还敢不敢接?”
这压力,一下就涌了过来。
洪仁义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洪仁义既然站出来,就是敢担责,也能担责,只要诸位前辈鼎力支持,这鬼佬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洪仁义来斩!”
第139章 鬼门将开
西元1845年,8月17日。满清道光二十五年,农历七月十五。
中元节,鬼门大开!
上午7点正,英格兰、法兰西、美利坚、葡萄牙四国在香港岛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举行了简单的出兵仪式。
港英总督戴维斯自任联军总司令,他企图再复刻一次四年前英军的漂亮操作。
“这次的进攻将会非常快速,因为我们对进军路线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