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洪仁义骑在被踹倒的老马甲身上就是一通王八拳,打得这家伙惨叫连连。
周围的旗丁赶紧过来哭求拉扯,现场乱成一团。
洪仁义感觉这老马甲可能是最近这些年才到广州的,因此下手颇狠,一直到这家伙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连哀求都说不清楚后,方才罢手。
起身后他一回头,就看见几个南海县的衙役在门口张头张脑的。
洪仁义害怕相貌被他们记清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提着不知道谁放在八仙椅上的鞭子,没头没脑就给这些衙役一顿抽。
“去你妈的一钱汉,旗上爷们办事也敢偷看,抽不死你们!”
衙役们挨了打,敢怒不敢言,只能鬼哭狼嚎地往外跑,确实没怎么看清洪仁义的面相,只觉得贵气、高大且凶残。
“他妈的,光收拾你们这些贱皮子,都忘了正事了。”洪仁义气喘吁吁地,装出才想起来的样子。
“去,赶紧把他两个账房给提过来,爷要当堂盘问他们,耽误了我二...钦差大人的公务,叫你们全家脑袋落地。”
旗丁中最有些见识的,也是他们的头——老马甲,已经被洪仁义打得起不来也说不出来了。
剩下的基本都是祖辈就在广州,压根连北京城都没去过的底层旗人。
此时他们都被吓坏了,听到钦差和全家人头落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哪还顾得上分辨,赶紧一窝蜂地跑进里屋,不一会就揪出来了两个男子。
第51章 烹羊宰牛且为乐
一人瘦高、颀长,白面有须,约三十岁上下,额头左侧有月亮状疤痕。
一人颇显壮实,年岁更小,肤黑无须、眼大口小。
回想东平公社那些家伙给的相貌描述,洪仁义就一阵无语,这样的在广州府一抓一大把,哪都能找出好几个。
洪仁义一把扯起瘦高个的辫子,仔细在他额头上看了看,确实有疤痕,但一点也不明显。
这还怎么确定?
洪仁义灵机一动,他不是带着这两人的画像嘛,当即直接掏了出来。
“看看,这俩人是你们不是?”
可怜两个账房被关着不许出门快半年了,许诺的好处迟迟没拿到,信息也传不出去半点,搞不好家里人都以为他们死了,媳妇都改嫁了。
两人心中那个悔啊,此刻见到有人拿着画像来问,顿时心里打突,闭口不肯说。
问得狠了,瘦高个才期期艾艾的回道:“看着有点像,兴许是。”
“什么他妈叫兴许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就是大概仿佛跟我们是有点像。”
洪仁义无奈,他心里也有些着急,怕那些跑出去的衙役去通知南海县衙。
要是来个最近才从北京南下的满八旗协领之类高级军官,搞不好几句话他就得穿帮。
“这里关着的汉人,就只有他们俩?”
“回爷的话,上官叫咱们看着的,就是这俩!”好在身后的旗人十分确定。
“那这俩人确系东平公社相关人等?”
“这...爷,奴才们不过是来看着他们的,其余上官一概未提。”关六是真怕了洪仁义了,连奴才的自称都出来了。
说着,他一指地上的老马甲,“佟老是协领的叔父,或许他能知道。”
洪仁义一看,地上的老马甲鼻子里都开始吹血泡了。
搞不好这家伙常年吸食鸦片,骨头比常人疏松,已经被自己一顿王八拳打断肋骨,伤及肺腑了,还问的出来个屁。
“爷受粤海关监督大人之请,好心好意过来接手这狗屁倒灶的烂事,你们还不领情。
行,你们那就等着,等着看看梁知县和刘府台有没有能力解决此事。
哼哼,他们要是有能力解决这事,还能关你们半年?”
洪仁义懒散地拍了拍手,就要起身离开。
“老爷,老爷休走!”没想到这俩人一听到粤海关三字,态度立刻就变了,赶紧扑过来承认自己就是官府安插到东平公社的探子。
“我等二人已被关押半年有余,外界音信全无,连家人都不知生死,还请老爷开恩与监督豫大人前美言几句,银钱我等都情愿不要,只要能出去就行。”
嗯?
他们承认得如此干脆,但洪仁义却皱起了眉头。
这有问题啊,这二人为何听起来与广州知府刘开域无关,反而更与粤海关脱不开关系呢。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心里疑惑,洪仁义面上还是镇定的。
“说吧,一切都说出来,把刘府台和梁知县交代你们的也说出来。
他们现在管不了事了,只有豫堃豫监督能救你们,好好配合,保管你们能拿到报酬,还能很快就出去。”
两个账房其实也不太相信洪仁义的话,但是他们被关了半年,开始还有人来许愿让他们等着,后来渐渐无人搭理,现在甚至连吃食供应都开始降档次,他们俩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于是两人对望一眼之后,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洪仁义听。
我草你妈的,你们不死谁死,十死无生!
这是洪仁义听完后的第一个反应,他猜得不错,这不单单是广州知府想要剪除治下豪强掌握人口和土地的行动。
而是一场清廷与岭南地方势力的博弈,还掺杂了英军侵略者和外国势力的大乱斗。
在这场争斗中,广州知府刘开域,东平公社总裁王韶光,升平学社社首何玉成等,都算不上棋手。
且不光是洪仁义听得额头冒汗,他身后的几个旗丁也被吓得惊惶不已,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大人物们的争斗。
“爷,我们真真的啥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些听命行事的大头兵!”那个正蓝旗水师兵最是机灵,赶紧噗通一声跪下,连连朝洪仁义求饶。
洪仁义抹了一把头上的白毛汗,从腰间摸出左轮枪开始装填。
现在账册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赶紧杀了这两个账房。
只要他们死了,就没有切实的人证了,已经有些退缩的幕后主使者粤海关监督豫堃等人也就会收手。
“不干你们的事!”洪仁义让地上的旗丁起来,还从身上摸出一把散碎银子扔给他们。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但凡我之后再听见半点风声,你们就死定了。”
旗丁们将信将疑,然而银子到手让他们镇定了许多。
关六甚至还有些巴结地过来看洪仁义装弹,他从未见过这玩意,猜测可能是火铳,但火铳又好像不是这构造。
“爷,这是什么,是火铳吗?”
“不是!”洪仁义装填完毕,给了关六一个温暖的笑容,随后脸色突然变冷。
“这是送你上西天的!”
说罢,不等这家伙反应过来,洪仁义举起左轮枪对着关六的额头就是一枪。
‘啪!’
关六大头猛地一甩,人直挺挺的就向后倒去了。
老油子水师兵正在揣银子,听到响声,立刻跟老鼠一样赶紧低头就跑,果然人老成精。
洪仁义赶紧跨上前一步,啪的一枪打中了他的后背,这老小子惨叫两声,摔倒在地上不停起伏抽搐
‘啪啪啪啪!’
又是四枪,另外两个旗丁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中,一人身中两枪,踉跄跑了几步后皆摔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旗丁颇为壮硕,他狂吼一声没有跑,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往洪仁义冲过来。
洪仁义侧身一让,一脚把他踹偏,手里的左轮直接往地上一扔,从腰间摸出另一把。
“啪啪啪啪啪啪!”
连开六枪,旗丁腰、背、腹部皆中枪,嘴角含血不甘心地缓缓摔倒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看似过了很久,实则就一分钟不到,两个账房哪见过这场面,还没跑进里屋就被洪仁义追上。
瘦高个突然返身跪下,在地上不停求饶,洪仁义抓住他的辫根一提,把他提得大头翻起来高高昂起,白净脖子完全露了出来。
随后在这家伙的求饶声中,洪仁义匕首狠狠一抹。
噗呲,鲜血一下就泻了出来。
又黑又矮的账房此时已经跑进里屋,他想要从窗户逃走,但很可惜,指使他们的人为了防止他俩逃走,早就把窗户封死了。
他胡乱一顿猛锤猛推,但什么也推不开,只能惊恐地背对窗户,脸上涕泪齐下,朝着洪仁义一顿呜呜吼叫,两手一上一下的挥舞,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抵抗。
“怪就怪你贪心,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洪仁义没有丝毫同情,他高高举起一把实木圆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黑账房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刚开始还能举手抵挡,渐渐头破血流,瘫软在了地上。
洪仁义这才放下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凳子,捉住黑账房双脚一拖,把他拖倒平放,再抽出匕首,对准心脏就刺了下去。
黑账房猛地一痉挛,四肢同时抽动,双手不由自主来抓洪仁义。
洪仁义一松手,这家伙只抓住了插在心口的匕首,他双手紧紧握着,像是要拔出来一般,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未几,浑身一软没了声息。
洪仁义这才走过去,抓起黑账房右手,确定没了脉搏后才抽出匕首离开。
随后走到外面,洪仁义对着旗丁和瘦账房一一在心脏位置补刀,确认必死之后才收手。
那个老油子正蓝旗水师兵竟然没死,在地上爬了好几米,拖出一道血线,都快爬出门口了。
洪仁义甩了甩手腕,提起脚边属于这家伙的腰刀,双手握住从背后猛地刺下去,直到把他钉穿在木地板上。
“这一刀,是国姓爷赏给你祖宗的!”
洪仁义低吼的同时略微回头一看,那个旗人马甲还在地上用鼻孔吹着血泡。
他心头一动,干脆不杀这个家伙,找个铜盆洗了洗手,大摇大摆从正门离开。
第52章 岭南孟尝君
(左轮枪怎么可能不要啊,肯定是当时扔下,后面要捡起来的嘛。)
东平公社,王家大院。
按照洪仁义原本的计划,他是要到丰宁寺去躲一段时间的。
但从两个账房口中得到的消息太过震撼,他选择冒险回到公社,向王诏求得一些细节。
而看到洪仁义来找他,王诏十分震惊。
“事情解决了?”
“大哥最多后日就能得到消息了,两个账房,六个旗丁,全部去了阎罗殿。”洪仁义淡淡的说道,就好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王诏‘虎躯一震’围着洪仁义就开始转圈,上下左右都打量一番之后才啧啧有声的感叹道:
“阿义,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呢,是红线女还是聂隐娘?
不,这两都是女的,那你就该是空空儿与精精儿,真是厉害。”
说完,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难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轻轻松松,易如反掌。
你果然与我不同,我只适合做个书呆子,而你注定是要干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