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88节

  那妇人约莫二十三四年纪,身着一袭藕荷色罗裙,外罩月白纱衣,云鬓微松,斜插一支玉簪。面容姣好如月,眉眼间既有少女的清丽,又透出几分少妇的温婉风韵。

  她扶了丫鬟的手,步履轻盈,正要踏入那首饰铺子。夕阳余晖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美的线条,颈间一段白皙肌肤,在暮色中竟有些晃眼。

  那模样,说是仙女下凡都不为过,难怪韩暹这蠢货会猪油蒙了心。

  韩暹看得呆了,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轻响。酒气混着一股邪火,“噌”地顶上了天灵盖。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推了杨奉一把:“嘿!杨兄,快看!好个标致的娘子!这洛阳城竟有这般绝色女子?”

  杨奉抬眼一瞥,心中也是一动,但到底谨慎些,提醒道:“这里不是河东,莫生事端!走吧!”

  “走?”韩暹嘿嘿一笑,全然不顾,“过去瞧瞧,有什么打紧的。”说着,竟踉跄着脚步,径直朝那首饰铺子闯去。

  那美妇正低头端详一支金钗,忽觉一片阴影笼罩,伴着浓烈的酒臭。她讶然抬头,见一个满脸通红、眼神淫邪的站在了面前,不由吓得后退一步,花容失色。

  “小娘子……”

  韩暹涎着脸,伸出粗黑的手,竟想去摸那妇人的下巴,“生的这般标志,不如跟了爷,保你穿金戴银,享不尽的富贵……”

  那妇人惊得面色发白,急忙躲闪,“你……你是何人?光天化日,欲行无礼么?”一旁的丫鬟也尖声叫起来:“放肆!休得冲撞我家夫人!”

  “夫人?”韩暹更是兴奋,哈哈大笑,“哪家的夫人?说出来,让爷听听,配不配得上你这般人才?”他竟得寸进尺,又逼近一步。

  街面上行人纷纷驻足,远远围拢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杨奉眉头紧锁,上前拉住韩暹胳膊:“老韩!够了!休要胡闹!”他心中暗骂韩暹蠢货,此地岂是他们昔日纵横的荒郊野岭?

  韩暹正在兴头,哪里肯听,反手甩开杨奉,眼睛只在那吓得瑟瑟发抖的美妇身上看来看去:“怕甚么?爷如今也是朝廷册封的将军!与小娘子说几句话,怎的了?”

  围观人众中,忽有一人脸色大变,失声道:“哎呀!这不是秦宜禄秦将军的夫人杜氏么!”说罢,转身挤出人群,飞也似地跑了,显是报信去了。

  韩暹听见“秦宜禄”三字,并未往心里去,他并不知道秦宜禄是吕布部将,仗着酒意,竟不肯就此罢休。

  就在韩暹调戏杜氏的时候,不多时,街道上响起一阵马蹄声,秦宜禄气呼呼的骑马赶到了。

  “哪个不开眼的狗贼!敢当街欺侮我妻!”

  秦宜禄一眼看见铺子前脸色惨白、梨花带雨的杜氏,又见韩暹那副猥琐模样,顿时目眦欲裂,“仓啷”一声拔出腰间环首刀,指向韩暹:“你这泼贼!安敢如此!”

  韩暹见正主来了,且刀兵相见,酒又醒了两分,但众目睽睽之下,岂肯露怯?也拔出腰刀,骂道:“你喊甚?爷不过与你家娘子说笑两句,怎的便要动刀?”

  “放屁!”秦宜禄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贼胚!今日必不与你干休!”说着,挥刀便欲上前。

  他身后亲兵也纷纷拔刀,韩暹的亲随见状,立刻涌上,护住韩暹。

  杨奉暗叫不好,急忙插到中间,高声劝解:“二位将军!息怒!息怒!皆是误会!街市之上,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误会?”秦宜禄气的咬牙切齿,“你与这贼厮一路货色!滚开!否则连你一并砍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五步。围观百姓惊呼后退,场面大乱。

  有人急忙跑去向秦义报信,当秦义闻讯赶到时,韩暹和秦宜禄两拨人正在厮打,还动了兵刃。

  “都给我住手!”秦义一声厉喝,武安国和方悦急忙冲了过去。

  武安国一铁锤狠狠的砸在韩暹和秦宜禄的兵刃上,震得两人连忙后退,脸上无不露出惊骇之色。

  全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秦义一身常服,骑在马上,面沉如水,缓缓而来。他目光扫过场中哭泣的杜氏、持刀对峙的秦宜禄和韩暹,还有杨奉,以及四周鸦雀无声的军民。

  目光最终落在韩暹脸上,那眼神并不如何凶狠,却冰冷锐利,如刀锋刮骨。

  韩暹被他看得心中一寒,酒意也醒了大半,下意识垂下了握刀的手。

  秦宜禄也收了刀,躬身行礼:“文略你来正好,这是你的部下?竟敢当街调戏我家娘子。”

  秦义又看了杜氏一眼,她被人当街调戏,眼圈都红了,确实生的娇俏可人,我见犹怜。

  翻身下马,走到场中,杜氏连忙上前哭诉经过,秦宜禄在一旁补充,咬牙切齿。

  韩暹脸色变幻,想要辩解,却见秦义那毫无表情的脸,话堵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杨奉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秦将军,此事……此事确是韩将军多饮了几杯,言行无状,冲撞了这位夫人,然绝非有意骚扰。”

  秦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场中静得可怕,只剩下杜氏低低的啜泣声。

  秦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峻,传入每个人耳中:“杨奉,韩暹。”

  他直呼其名,显然内心非常愤怒。

  “白波祸乱一方,我感激你们能弃暗投明,助我剿逆,有功于社稷。但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此乃军中铁律!

  今日之事,众目睽睽!韩暹酗酒闹事,目无法纪,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此举,乱我军纪!坏我声誉!寒洛阳百姓之心!岂是一句‘醉酒误事’便能揭过?”

  韩暹面色由红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秦义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围观的军民,声音沉痛而决绝:“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恃功而骄,无法无天,与昔日的白波贼何异?”

  他猛地看向韩暹,厉声道:“韩暹,你可知罪?!”

  韩暹双腿一软,几乎跪倒,颤声道:“末将知罪……”

  “既知罪,便当受罚!”秦义毫不容情,断然下令,“来人!剥去韩暹衣甲!当街责打军棍五十!以儆效尤!”

  命令一下,满场皆惊。

  军棍五十,若是筋骨没那么强悍,足以去掉半条命!

  然而,秦义绝不是随口说说,他的亲兵毫不犹豫,上前便将韩暹按倒在地,剥去上身战袍,大冬天的露出脊背。

  杨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要求情,瞧见秦义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最终也只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秦宜禄面露快意,杜氏也止住了哭泣。

  “啪!”

  厚重的军棍重重砸在韩暹背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韩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啪!啪!啪!”

  棍棒次第落下,毫不容情。韩暹起初还强忍,很快便忍不住惨叫起来,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围观的百姓默默看着,无人出声。有些人面露惧色,有些人隐含快意,更有些人,看着秦义挺拔冷峻的身影,眼中渐渐露出信服之色。

  这才是治军的样子!不偏袒,不徇私,这样的将军才靠得住。

  杨奉站在一旁,看着韩暹受刑,听着那惨嚎声,只觉得每一棍都像打在自己心上。

  他额头冷汗直流,手心冰凉。他彻底明白了,这洛阳不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河东。

  这里是讲纪律,讲军法的!

  昔日在河东,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见了好东西就抢,见了漂亮女人就可以直接掠走,可在洛阳,统统不行了。

  功勋换不来特权,反而成了更重的枷锁!

  一种深刻的恐惧和寒意,自脚底窜起,瞬间攫住了他。

  五十军棍打完,韩暹像一滩烂泥般伏在地上,好悬没被打死。

  秦义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扫过杨奉惊惧的脸,扫过秦宜禄夫妇,最后扫过全场军民,声音朗朗,传遍街巷:“今日之事,诸位皆可见证!法纪面前,人人平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姑息!望诸位谨记,共同恪守!”

  说罢,他令亲兵抬起昏死的韩暹,对杨奉冷冷道:“带你的人,回去好好思过。”随即又温言安抚了秦宜禄与杜氏几句,便翻身上马,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离去。

  杨奉呆立原地,看着秦义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那滩血迹,只觉得寒意钻心刺骨,比这隆冬的晚风,更冷上十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秦义手下混,要么守规矩,要么卷铺盖滚蛋,没有第三条路!

  这洛阳街上的漂亮女人,以后还是绕着走吧!

  …………

  渤海!

  这一日,郭图匆匆地来见袁绍,他的脸上满是忧虑,显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明公,韩馥部将鞠义近日频繁调动兵马,其部精锐已前出至广平、曲梁一带!更有多股韩军斥候小队,已渗透至我渤海郡边界!清河、安平境内,亦发现韩馥巡哨活动迹象,戒备森严,盘查过往行人极其苛刻,似…似在严防我军动向!”

  “什么?!”袁绍又惊又怒。

  “调查清楚了?确是韩馥的兵马?!”

  “千真万确!其游骑最近处,距南皮已不足四十里!人数虽不甚众,但其意不善,显是冲着我军而来!”郭图的语气十分肯定。

  讨袁檄文的舆论羞辱,还没有过去,想不到韩馥这么快就对自己加强了防备。

  “韩馥——!”

  袁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脸上充满了凶狠的暴戾,“这个无能匹夫!竟敢如此相逼!”

第135章 一个不留

  见袁绍大为恼怒,郭图急忙劝说:“明公勿忧,韩馥终究是无能之辈,只要公孙瓒那边能答应出兵,若是韩馥不肯服软,明公也果断出击,到时候两下夹击,且看韩馥如何应对?”

  袁绍微微颔首,韩馥懦弱胆小,压根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另外,那鞠义虽然善于统兵,但是,此人心性凉薄,贪婪忘义。明公可派人携带厚礼暗中拉拢,若鞠义能弃暗投明,愿作内应,这冀州之主的宝座,对明公来说,岂不囊中之物一般。”

  袁绍顿时眼前一亮,击掌称赞:“好,果然是妙计!”

  …………

  自从挨了一次打,杨奉韩暹明显收敛了许多,经过秦义观察,发现徐晃果然颇有才能,和其他归顺的白波降兵相比,简直是鹤立鸡群一般。

  这一日,徐晃正在练兵,忽然有人跑来叫他,说秦将军有请,徐晃匆匆放下手头的事情,急忙赶了过来。

  “将军,徐晃已到。”亲兵低声禀报。

  秦义微微颔首:“请他进来。”

  帐帘掀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躬身而入。徐晃身高八尺,面容方正,雄壮的身躯透着武人特有的锐利与坚毅。

  “卑职徐晃,参见将军。”

  秦义打量了他一会,欣慰的点了点头。

  内心感慨:“古人诚不欺我,真是‘云从龙,风从虎’,猛将自有猛将的气场!”

  “随我来。”秦义转身走出,徐晃紧随其后。

  二人穿过营地,来到一处马厩。

  数十匹战马正低头嚼着草料。秦义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一个单独隔间,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昂首而立。

  那马浑身毛色如雪,无一根杂毛,四肢修长有力,见到生人也不惊不躁,反而好奇地歪头打量着来人。

  “公明,你观此马如何?”秦义问道。

  徐晃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他缓步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会,点评道:“肩高一丈有余,胸宽背直,四肢强健,蹄坚如铁,更难得的是性情温顺却不失勇猛,果然是一匹好马。”

  “牵去吧,现在它是你的了!”

  徐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将军,这…?”

  秦义不等他反应,继续道:“自今日起,你为我帐下偏将,领一千骑兵。”

  这突如其来的赏赐和提拔让徐晃一时怔住。偏将之职已非同小可,更不用说还赠予如此珍贵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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