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20节

  关羽身形微侧,让过枪尖,青龙刀自下而上,刀光如青色匹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孙贲只觉眼前青芒暴涨,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身,想要格挡已万万不及,只能拼命向后仰身。

  “嚓!”

  他本就仓皇起身,身上连护身甲胄都未来得及穿戴,关羽这一刀势大力沉,自胸腹斜劈而过,刀锋过处,皮肉、骨骼尽皆断裂,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孙贲胸腹间狂飙而出!

  孙贲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马背上轰然栽落,当场气绝,双目圆睁,犹带惊恐与难以置信。

  “兄长!”

  不远处的孙辅亲眼目睹孙贲被关羽一刀斩杀,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拨马便逃。

  主将一死一逃,本就混乱的大营彻底崩溃!

  “孙将军死了!”

  “快逃啊!”

  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幸存的江东军士卒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丢弃兵器,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营中七八千江东军,本就群龙无首、乱作一团,被关羽杀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最终,带伤的孙辅只领着两千余残兵,仓皇逃离。

  关羽并未下令追赶,一来兵力有限,穷寇莫追;二来他的目的本就是解皖城之围,打通刘勋的归路。

  他当即下令收拢降兵、清点缴获,同时派出快马,赶往刘勋大军所在的方向送信。

  …………

  皖城的攻防战,转眼来到了第五日。

  城头上,还能站立的身影已变得极为稀疏。从最初的三四千守军,到如今只剩下千余残兵,且人人带伤,无一例外。

  东门城楼,这段城墙争夺最惨烈的地方,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城墙上满是血迹,像被血水刷过一样。

  刘晔的左臂中了一箭,虽已将箭矢取出,可箭伤未愈,左臂几乎无法动弹。

  他已经整整二日未曾合眼,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如同两簇即将燃尽的炭火,迸发着最后的光与热。

  孙策暂时叫停了攻城,催马来到城下一箭之地外,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城头的刘晔,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刘晔!还有城上的将士们!阎象老儿已如丧家之犬!被我彻底击败,再无援兵能救你们!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速速开城!可保性命,我只要刘晔一人性命,只杀他一人,不累及尔等!”

  城上一阵沉默,并没有人回应他。

  虽然刘晔是文士,可这些日子,他和大家同生共死,一同守城,早已经赢得了众人的敬重。

  孙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杀意,“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随后他看向身后的己方将士,又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一旦城破,我会允许全军将士大掠三日!城中金帛子女,任尔等取用!!”

  “吼!!!”

  身后的江东军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充满了贪婪与迫不及待的兽性。

  “大掠三日!鸡犬不留!”

  “大掠三日!鸡犬不留!”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地狱的丧钟,狠狠撞击着皖城早已脆弱不堪的城墙,更撞击着每一个守军和百姓濒临崩溃的神经。

  周瑜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他心里清楚,军中粮草将尽,将士们连日苦战,体力与精神都已逼近极限,孙策此举,是眼下唯一能快速提振士气的办法。

  可纵兵大掠,酷烈失德,终究不是一方诸侯该有的格局,更会彻底失了江淮民心,他打心底里无法赞同。

  刘晔只觉得一股逆血冲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孙策这是要彻底瓦解他们。

  他咬牙挺直了早已麻木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回击,“孙策逆贼!休要狂言!皖城将士,皆忠义之辈!”

  尔等背信弃义,袭扰州郡,屠戮百姓,天人共愤!今日我等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你等踏入皖城半步!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刘晔,与皖城共存亡!将士们,报国尽忠,就在今日!杀!!!”

  他的声音唤醒了不少守卒骨子里的血性。他们挣扎着站直身子,握紧了手中卷刃的兵器,眼中重新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杀!杀!杀!”

  孙策不屑地冷笑一声,再无废话,古锭刀向前狠狠一挥!

  “继续攻城,城破后,我要亲手宰了他!!!”

  又猛攻了半日,眼看就要城破,突然一骑快马,从江东军大阵侧后方狂飙而入,“彭泽急报!彭泽急报!!!”

  “主……主公!彭泽……彭泽水寨突遭荆州关羽奇袭!孙贲将军……阵亡了!孙辅将军带伤大败而走,水寨、陆营尽失啊!”

  轰!

  这个消息,不啻于在孙策耳边,炸响了万钧雷霆!

  孙贲……死了?那个与他一同起兵、情同手足的堂兄孙贲,竟然被关羽斩了?彭泽口的八千水陆大军,一夜之间,死伤大半……

  孙策又惊又怒,一时难以接受。

  周瑜赶忙上前一步,提醒道:“关羽袭破彭泽,必与刘勋合流,其势已成!我军顿兵坚城之下已五日,师老兵疲,粮草不裕,今若被关羽、刘勋抢前扼住濡须要道,军心必溃!届时,莫说皖城,便是这些江东儿郎,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周瑜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孙策的头上。

  他猛地扭头,再次望向皖城的城头,望向那近在咫尺、几乎已经到手的城池,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满心不甘。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拿下皖城。

  可是,若是被堵了后路,岂不就像之前孙贲、孙辅堵了刘晔的归路一样吗?

  必须立刻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孙策满心不甘,恨得几乎将牙齿咬碎,“传……传令!鸣金!收兵!前军变后军,周泰、蒋钦所部断后!丢弃笨重器械,只带必要粮草,全军……速撤!”

  “铛铛铛!!!”

  急促、尖锐、完全不同于进攻节奏的鸣金声,在江东军各个方阵中疯狂敲响!

  “发生何事?”

  “为何收兵?马上就要破城了!”

  “谁知道呢?”

  攻城部队一片哗然,茫然、不解、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慌在迅速蔓延。

  刚才还如狼似虎、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彻底淹没的敌军,此刻却像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退,甚至发生了自相践踏。

  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晔的脑子一片空白,极度的疲惫和濒死的体验让他思绪凝滞。他踉跄着,扶着残墙,努力向城外望去。

  只见江东军庞大的阵型正在剧烈地波动、收缩,中军那面“孙”字大纛,竟然在向后移动!而且速度不慢!更远处,似乎有斥候骑兵在疯狂地来回奔驰,传递着命令。

  难道是阎太守又杀回来了?不对,看江东军的慌乱,绝不是……难道是……关将军?

  江东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丢下满地狼藉的攻城器械、旗帜和双方阵亡者的尸体,迅速向南收缩、远去。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但那不再是进攻的烟尘,而是仓皇撤退的烟尘。

  城头上,还活着的守军,互相搀扶着,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惊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开了口。

  “江东狗贼真的跑了!他们撤兵了!撤兵了!!!”

  这一声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面城头。

  “跑了?”

  “真的……撤了?”

  “我们……我们守住了?”

  “皖城……保住了?”

  低声的、颤抖的、充满不确定的询问,开始在幸存者之间传递。

  “呜啊啊啊!”

  “老天爷开眼啊!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赢了!我们赢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守土成功的激动以及连续五日地狱煎熬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所有情绪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残存守军们最后的理智堤坝。

  嚎哭声、大笑声、嘶喊声、对天叩拜声……响成一片,在溅满鲜血的城头回荡,凄凉而又壮烈。

  刘晔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赢了?守住了?皖城……守住了。

  所有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

  眼前的一切,欢呼的人群、飘动的旗帜、城外远去的烟尘,开始旋转、模糊、变暗。耳边震天的喧嚣迅速远去,化为一种空洞的、嗡嗡的鸣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结束了……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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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派人前往汉中

  濡须水注入长江的河口,自古便是控扼大江南北、沟通江淮的咽喉要地。两岸山势在此骤然收紧,如同巨兽合拢的颚骨,将奔腾的江水挤压成一道湍急凶险的航道。

  时值深秋,水势已不如夏日浩荡,但暗流漩涡依旧潜伏,更兼连日秋雨,江水浑浊泛黄,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孙策的败军,便是在这样一个午后,仓惶如丧家之犬般,涌到了这生死攸关的隘口之前。

  来时旌旗蔽日,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归时,却是狼狈凄惶。

  孙策站在船头,他左手紧紧握着栏杆,指节发白,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古锭刀柄上,目光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如同门户般的河口。

  “公瑾,斥候还未回报前方情形吗?”

  周瑜立在身侧,面色比孙策更加凝重,“尚未有最新消息。但以关羽用兵之诡、行动之速,绝不会坐视我军安然退回江东。濡须口……恐有伏兵,或至少有关卡阻拦。”

  孙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关羽!刘勋!若敢拦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前方水道的拐弯处,几条快船如同受惊的水鸟,拼命划桨逆流而上,直冲楼船而来。船上是派出的前哨斥候,人人面带惊惶。

  “报——主公!前方濡须口,发现大量战船横江!看旗号,是‘关’字旗和‘刘’字旗!敌军已用铁索、沉船,并搭建了浮桥箭楼,几乎将水道完全封锁!两岸也有步骑旗帜,弓弩严阵以待!”

  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孙策和周瑜同时色变。关羽和刘勋的动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这是真要将他们这两万多大军,彻底堵死在江北,关门打狗!

  “可看清敌方兵力?主将何人?”周瑜急问。

  “江上船只约百艘,多是走舸、艨艟,大型楼船不多。两岸步骑,估摸各有数千。未……未见到关羽或刘勋的帅旗,但防御布置极为严整!”

  孙策心头一沉。虽然敌军船只数量和质量可能不及江东水师,但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更兼有两岸步骑弓弩支援,形成了水陆互为犄角、封锁森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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