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308节

  秦义披着一件红色大氅,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四方。脚下,是汉军依山势构建的、错落有致的营垒,更远处,东方,汉中沃野平畴,阡陌纵横。

  法正、赵云、太史慈侍立在他身后稍侧,同样在观察这片决定汉中命运的绝佳之地。

  秦义收回目光,感叹道:“好一座定军山!此处北扼米仓之险,南控汉中门户,东望南郑,西指阳平。果然是一处枢机之地。能站于此地,将士们之前的付出,值了。”

  太史慈大声道:“主公,如今我们已成功至此,粮草也暂得到了补充。接下来,是攻打阳平关,还是趁南郑惊惶,直扑其城下,擒拿张鲁?”

  “你怎么看?”

  “末将以为,两者皆可,阳平关守军若知后路被断,必军心大乱,届时攻关,事半功倍;南郑经此一惊,守备未必周全,若以精兵突袭,或有奇效。末将愿为先锋!”

  秦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法正,“孝直,你的看法?”

  “以我之见,我军下一步,既不应攻打阳平关,也不必偷袭南郑。”

  “哦?”秦义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当如何?”

  法正抬起右手,从代表南郑的东方,到代表阳平关的西方,用力地划了一道横线。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将汉中盆地拦腰斩为两半。

  “接下来,我们只做一件事,切断南郑与阳平关的联系!”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法正语速加快,解释道:“阳平关是天下少有的险关,南郑是张鲁经营多年的坚城。我军兵力有限,正面强攻任何一处,都是以短击长。

  但我们出现在此地,张鲁必然派兵来攻,同时会试图向阳平关送信运粮。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只需扼其咽喉,断其粮道,让他们首尾难顾,时日一久,军心必溃!”

  他越说越是激昂,“张鲁来攻,我们便依托山势,以逸待劳,子龙、子义将军可率精锐迎头痛击,挫其锐气。

  他若派信使、运粮队,无论规模大小,我们便派出游骑锐卒,沿途截杀,一人一马,一粒粮食,也休想通过!即便断不了他们的信使,但切断粮道,却不难做到!”

  秦义听得连连点头:“孝直此计甚妙,子龙、子义皆是万人敌,野战无双。用之于攻坚,是大材小用;用之于守险、断其粮道,则是以一当百,如虎添翼!

  我军兵力虽然有限,但据定军山之利,行此锁喉之策,足矣!张鲁兵多,却分散于阳平关、南郑两地,首尾难顾。

  他若想打通道路,就必须集结重兵来战,而我军可择险而守,消耗其兵力与士气。

  他若不来,则阳平关便成孤悬死地,粮草不济,时日一久,不攻自乱!而南郑即便再坚固,我们不予理会,他有力也使不上,反而会因为不断派兵,被我军迅速削弱,照此下去,他也撑不了多久。”

  秦义转身,再次俯瞰脚下山河,豪气顿生:“我们便在此定军山,做一回拦路的恶人!张鲁想往阳平关运粮?想派人传信?想派兵来攻?可以,那就先问问将士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赵云、太史慈等人齐声回应,其他将士受到感染也跟着在远处大喊起来。

第306章 赵云枪挑张愧

  “报——!”

  就在战略方定,众人心气振奋之际,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急声禀报:“太尉!西北方向有一队人马正向定军山而来!前锋距山脚已不足十里!兵力约在万余!”

  来得真快!

  秦义与法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以及一丝冷冽的笑意。鱼儿,这么快就撞上来了。

  “再探再报!”秦义冷静下令。

  “诺!”

  张愧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上的盔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他身后,一万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滚滚而来。

  很快大军就来到了定军山下。

  山不算太高,却险峻异常。山上旌旗错落,人影绰约。最显眼的,是山顶那面秦字大纛。

  张愧盯着那面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秦义,你果真来了。”

  他抬起手。

  身后的大军缓缓停下,在距离山脚二里处列成阵势。一万人马铺开,黑鸦鸦一片,气势惊人。

  张愧策马上前,在阵前勒住战马。他昂首挺胸,竭力摆出威武姿态。

  不多时,秦义也来到了半山腰。

  他的人马在半山腰一处开阔地带停下。距离山脚约一箭之地,不远不近,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秦义策马上前几步,独自立在最前方。

  他的声音自山腰飘来,不高,却穿透喧嚣,清晰入耳:“对面来者何人?”

  张愧挺起胸膛,大声道:“吾乃汉中太守的三弟张愧是也,你便是秦义?”

  秦义点了点头。

  “正是!”

  张愧盯着他,盯了好一会儿。忽然,他咧嘴笑了。

  “秦义啊秦义,你好大的胆子!不在阳平关前老老实实待着,竟敢翻山越岭来送死!你以为,就凭你这几千残兵,能挡住我这一万大军?”

  秦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愧,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目光如针,刺得张愧浑身不自在,心底的郁气愈发浓重。

  自小到大,除了大哥,他不喜欢仰视任何人,可是现在,秦义不论是身份,还是气度,又或者所在的地理位置,都让他不得不仰视,这仰视之感,令张愧心中极为不快。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秦义!你若识相,即刻下山受缚,本将或可饶你一命!若执迷不悟,休怪我刀下无情!”

  秦义听完,忽然笑了。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张愧,什么也不说,只是在笑。

  张愧渐渐脸涨得通红,他知道秦义瞧不起自己,突然大吼一声,“来人!给我冲上去!活捉秦义者,赏千金!”

  本想再喊一声“封万户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压根就没这资格,别说他,张鲁也没有!

  一个割据一方的太守,怎么可能给别人封爵呢?

  他一挥长刀,指向山腰。

  “杀!”

  前锋三千人,如同潮水般向山腰涌去。

  张愧骑在马上,望着那汹涌的人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山腰上,秦义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涌来的潮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他们接近后,他只是轻轻抬起手。

  然后,落下。

  “嗖——!”

  一排箭矢从山坡上的密林中飞出,如同蝗虫般扑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汉中兵。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瞬间倒下,身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

  但后面的士兵仍在继续冲。

  第二排箭矢飞来。

  第三排。

  第四排。

  每一排箭矢落下,都有数十名汉中兵应声倒地,山坡之上,尸体转瞬堆积了不少,鲜血浸透枯黄野草,触目惊心。

  那些汉中兵终于开始害怕了。

  有人在喊:“他们有埋伏!山上有弓箭手!”

  但张愧的吼声从后面传来:“冲!继续冲!他们人少,箭矢有限!冲到跟前他们就完了!”

  士兵们咬了咬牙,继续向前。

  可山坡太陡了。

  他们一边要躲避箭矢,一边要攀爬陡坡,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而秦义安排的弓箭手则是借着地形,以山石和树木为掩体,不断地往下射击,箭矢仿佛无穷无尽,一排接一排地射出,汉中兵不断地倒下,一片又一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张愧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

  他万万没想到,秦义竟在山坡上埋伏了如此多的弓箭手。他的人还没接近半山腰,就已经死了好几百。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第二梯队跟上,忽然听见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从山腰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山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根巨大的滚木。那些滚木被人推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山脚的士兵们滚来。

  “避开!快避开!”

  来不及了。

  滚木撞入人群,如同一柄巨锤砸进蚁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惊呼声混成一片。十几名士兵直接被滚木撞飞,滚下山坡,摔得血肉模糊。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又有无数巨石从山坡上滚落。

  那些巨石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人被直接砸成肉泥,有人被滚石带倒,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

  攻山的队伍彻底乱了。

  汉中兵丢盔弃甲,争相逃命。将领的吼声、督战队的刀枪,都拦不住这溃败。

  张愧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秦义依旧在他的视野之中,还是那副轻蔑冷笑的表情。

  张愧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下令重整队伍、再次进攻时,一阵马蹄声忽然从侧翼传来。

  那马蹄声很急。

  像骤雨打在地上。

  张愧下意识地转头望去。侧翼突然出现一队骑兵。就在他攻山之时,这队骑兵已从侧翼绕了过来。

  人数不多,约莫四五百。可那四五百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张愧的中军。

  当先一将,白马如龙,银枪似雪。

  那匹白马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战场的喧嚣。马上的赵云,银甲白袍,面如冠玉,目似寒星,手中亮银枪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张愧身边的亲兵反应过来后,纷纷迎上去。

  可赵云目不斜视,冷冷锁定住张愧,亮银枪一扫,三名亲兵惨叫着落马。再一刺,又一人倒下。他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股无情洪流,瞬间将张愧的亲兵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赵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愧!

  赵云越来越近,不住地将人刺翻,张愧惊得目瞪口呆,脸色都变了,“快拦住他!”

  “常山赵子龙在此!挡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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