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99节

  接下来的几日,车队严格按照每日三十里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向西行进。途经县城时,当地官员闻讯无不赶来拜谒,秦义一概婉拒。

  这种低调,反而让大家,对秦义重视人才,重视司马家,更添了几分敬重。

  司马懿依旧在扮演着一个深度昏睡、时而因痛苦而发出微弱呻吟的风痹病人。

  只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才能在张春华的帮助下,稍微活动一下几乎要失去知觉的肢体。

  快到洛阳之前,秦义便让吕安提前进城,为他们准备了一所清净的宅院,吕安还给华佗捎去了一封信。

  进城后,刚安顿下来,华佗就来了。

  司马懿、司马朗、张春华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识破。

  华佗进屋后,仔细查看了司马懿的气色、瞳仁,屏息凝神,诊脉良久。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张春华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司马朗站立一旁,垂下的衣袖中,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众人的表情秦义尽收眼底。

  秦义让吕安提前给华佗送信,叮嘱他即便发现异常,暂时也不要拆穿。

  终于,华佗收回手,叹了口气:“太尉,此子脉象沉滞涩缓,关节筋脉确有郁结不畅之象,加之元气亏损,邪风内侵……确是风痹重症,且已非浅表。”

  张春华和司马朗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老朽观其面色,晦暗之中犹存生机;探其腕脉,沉滞之下隐有根基。若能精心调治,导引气血,疏通经络,假以时日……未必没有重新站起之望。”

  秦义欣慰点头,“有劳先生费心。无论需要何等珍稀药材,但请直言,务必要将他治好。”

  华佗当即开了方子,又传授了张春华一些舒缓筋骨的法子,嘱咐需耐心坚持,切不可急躁。

  等华佗走后,秦义又安慰了张春华与司马朗一番,方才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他每日都会遣人来询问病情,送来各种补品药材,关怀备至,无微不至。

  司马懿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竟连华佗都没能识破。

  他只能继续演下去,将“昏睡”和“挺尸”进行到底。

  每日除了极其必要的、在张春华遮掩下的轻微活动,他几乎完全保持着同一姿势。

  张春华的煎熬不比他少。她既要扮演好忧心忡忡的贤妻,应对各方探询,又要在这狭小空间内协助丈夫完成每日艰难的“伪装”。

  神经时刻紧绷如弦,只有到了夜半无人时,她才敢放心地和他说些话。

  这一日,秦义让杨修来探望,他和司马朗相谈甚欢,到了晌午,杨修请司马朗去饮酒,司马朗一再婉拒,硬是被杨修给拽走了。

  又过了一会,秦义便亲自来了。

  司马懿依旧如过去几日一样,静静地躺在靠窗的榻上,盖着锦被。

  张春华正坐在榻边的绣墩上做着针线,见秦义迈步进来,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妾身拜见太尉。”

  “夫人不必多礼。”

  秦义缓步走进室内,先是看了司马懿几眼,询问了几句,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张春华的身上。

  那目光明显让张春华感到一些不安,那是一种男人看女人的、带着某种侵略性的目光。

  张春华被这目光看得低下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夫人如此年轻貌美,却对着一个终日躺在床上的男人……唉,真是可惜了。”

  猛听到这番话,张春华浑身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微颤:“服侍夫君,是妾身本分,不敢言苦。”

  “本分?”秦义轻笑一声,向她走近一步。

  “这世间的本分,也看是对谁。仲达如今这般模样,怕是连感知冷暖都难,更遑论知晓夫人的艰辛与……寂寞了。”

  “太尉……此言何意?”

  张春华抬起头,眼中已带了惊怒与不敢置信。

  她隐约猜到了秦义想说什么,但那念头太过骇人,她几乎不敢相信。

  “何意?”

  秦义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

  “夫人冰雪聪明,难道不懂?仲达乃天妒之英才,遭此劫难,令人扼腕。可夫人你,正是青春年华,难道要守着一个活死人,耗尽韶华?”

  “太尉请自重!”

  张春华又惊又怕,壮着胆子提高了声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一向爱才惜才的秦太尉,竟会在此刻,在她丈夫的病榻前,说出如此不堪之言!

  “自重?”

  秦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你可知这洛阳城中,有多少女子,盼着能得到本太尉的垂青而不得?”

  秦义步步逼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仲达已形同废人,你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不如让本太尉疼疼你…”

  说着,秦义竟然伸出手,向张春华的脸蛋摸去!

  “住手!”张春华尖叫一声,拼命向一旁躲闪。

  秦义的手落了空,却并不恼怒,反而轻笑:“倒是一个刚烈的女子,我喜欢!”

  一边说着,他还故意瞥了司马懿一眼,心说: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一连这么多天,秦义实在不愿意和他们耗下去了。

  昨日司马朗还主动找过他,说既然华神医都看不好,他们想早些回温县。

  所以,今日秦义干脆给他们上点强度,逼司马懿主动认罪。

  屋中发生的一切,就算司马懿闭着眼睛,也听得很清楚。

  他感到了深深的耻辱,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耻辱。

  不!必须马上阻止这一切,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

  可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缠绕上来:不能动!一动,便前功尽弃!必须忍耐!

  秦义心中冷笑。果然,还在硬撑。司马懿比他想象的还能忍。

  “不要!放开!你放开我!!”她被秦义丢到了床上。

  张春华不住地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哭声。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发髻彻底散开,可她的力量在秦义面前微不足道。

  “嗤啦!”

  又是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刺耳!

  张春华好几次看向司马懿,多么希望他能马上起身阻止这一切。

  可司马懿一直没有动静,巨大的悲哀和认命般的绝望笼罩了她。

  “咳……咳咳”终于,随着几声咳嗽,司马懿睁开了眼睛。

  然而,这还不够,秦义并没有停手。

  仅仅睁开眼睛,甚至咳嗽两声,对于一个“风痹重症”偶尔“恢复些许知觉”的病人来说,依然可以解释。

  秦义要的,是彻底、无可辩驳的屈服,是司马懿自己亲手撕下所有伪装!

第298章 司马懿发下毒誓

  秦义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

  “别碰我!夫君!救我!”

  张春华双眼含泪,受惊的小鹿一样,满心绝望。

  她终于忍不住,向着还在挺尸的司马懿,大声求助。

  就是这一声“夫君!”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司马懿忍不住开了口,“住手”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秦义!

  秦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张春华如蒙大赦,立刻将身子缩到床角最深处,用撕破的衣物死死裹住自己,混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秦义看向司马懿。

  两人四目相对。

  一边是怒焰滔天、深感耻辱的司马懿。

  一边是气定神闲、智珠在握、仿佛刚刚完成一场精彩狩猎的秦义。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春华的哭泣声。

  “怎么?不打算再装了?”

  就这一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司马懿的心脏。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秦义耐心地等着司马懿咳完,才再次开口,“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的城府,早在温县你府上,我就瞧出了破绽,不过,我当时没有拆穿。

  这些天,接你来洛阳,让华佗给你看病,我一直在等,等你给我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想不到,你却没完没了,一直在跟我装病。怎么?我就那么好骗吗?堂堂的太尉,竟被司马家戏耍,当真可笑。”

  司马懿和张春华两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一切竟早就被看穿了。

  亏他们还辛辛苦苦地伪装了这么久。

  张春华听着秦义的话,看着丈夫颓然无力的样子,也全都明白了。

  原来方才那番令人发指的凌辱……竟是秦义逼迫夫君现形的手段?

  霎时间,种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对此刻处境的深切担忧。

  她看着司马懿,那个向来骄傲、隐忍、天资聪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浑身都在颤抖。

  “扑通”一声。

  司马懿慌乱地下床,跪在了秦义的面前,紧跟着,就砰砰砰的磕起头来。

  张春华也跪趴了过来,和司马懿并排在一起,跟着认罪。

  秦义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这对跪伏的夫妻。

  男的,是历史上未来将窃取曹魏江山、开启晋朝序幕的司马懿。

  此刻却像一只被拔光了利齿、折断了爪牙的病虎,匍匐在地,等待发落。

  女的,是未来那位强势狠辣的宣穆皇后张春华,此刻却只是一个衣衫破碎、惊惶无助的可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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