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任丞相时,对水利,诸葛亮非常重视,他征调民夫,派人定期巡视,而且每年都专门为都江堰设立“岁修期”,时间定为冬季十到十二月,一年一修,从不间断。
很多人只看到了诸葛亮为了完成刘备的遗愿,一次次北伐,鞠躬尽瘁,为了克复中原,最终病死在五丈原,可他,在很多内政民生方面,都有着令人敬佩的政绩。
治理水患,这是造福千秋万世的大事,必须绝对的重视!
其实在汉朝,也有治理水利的机构,西汉曾设都水使者(秩比六百石),统筹全国水利。
东汉建立后,光武帝废除中央都水使者,将都水官改属郡国管理。
《后汉书?百官志》明确记载:“世祖改都水属郡国,其郡有盐官、铁官、都水官者,随其广狭置令、长及丞。”
后来,朝廷又设立了河堤谒者,又称“河堤使者”,初期由三公下面的属官兼任,后逐渐成为专职水利官员,秩六百石,主掌河渠、堤防与灌溉事务。
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加上后来天下大乱,水利部门也几乎成了摆设。所以,秦义打算专门成立一个“水利司”。
夕阳西下,江面铺满金光。返航途中,蔡氏静静坐在船尾,望着丈夫与群臣论政的身影,眼中泛起复杂神色。
曾几何时,她以为女人的一生,便是深宅大院,足不出户,相夫教子。
刘表在世时,她何尝有过这般随行外出、参与政务的机会?
别说参与,便是旁听,也少有机会。
而秦义,不仅带她出来,更在众人面前询问她的意见,重视她的见解。
哪怕只是让她说了几句话,这种不一样的感觉,也让蔡氏心潮起伏,无法平静。
一开始,秦义用手段,逼迫蔡家,那个时候,她对秦义又恨又怕,更多的是怕。
但真正接触后,感觉便愈发不一样了。
船靠岸时,已近傍晚。秦义下船的时候,还伸手扶了蔡氏一把。
这个贴心的细微举动,又让蔡氏心头一暖。
“出来这么久,累了吧?”秦义轻声问。
蔡氏急忙摇头:“不累。”
和他在一起,她一点都不觉得累。
秦义微笑:“以后这样的巡视还会有。你若愿意,可常随我出来。”
蔡氏用力点头,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现在的她,一刻都不愿再想起那个死掉的刘表,只觉得他是那么的该死,只恨没有早日遇见秦义。
…………
成都!
这一日,法正和孟达接受邀请,来张松家中饮宴小酌,窗外淅淅沥沥还下着小雨。
酒过三巡,张松那张本就红润的脸更加通红,他举着酒杯,看着法正说道:“孝直啊,你这军议校尉当得真是自在!整日不过点卯应卯,俸禄却比我等丰厚,羡煞人也!”
孟达也接口道:“正是!我每日需处理很多杂事,永年更是劳心劳力,唯有孝直,清闲自在,真乃天赐之职。”
法正端起一盏酒,勉强笑了笑,那双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二位说笑了,不过混口饭吃罢了。”
“混口饭?”
张松朗声大笑,“你这口饭,吃得也太轻松了些。主公如今...嘿,不说了,喝酒喝酒。”
他话中有话,法正听得明白,刘璋平日里懦弱无为,大权旁落于庞羲、赵韪等人之手,整个益州官场乌烟瘴气,有识之士无不心寒。
三人又饮了几杯,孟达说起东州兵与益州本土士族的矛盾,张松则压低声音讲了些庞羲强占民田、赵韪收受贿赂的传闻。法正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孝直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张松眯着眼问。
“昨夜未睡好,有些倦了。”
这自然是假话。
他昨夜在书房待到三更,将《孙子兵法》与《战国策》又读了一遍,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抱负像困兽般在胸腔冲撞。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正是壮志凌云、欲展宏图的年纪,可结果呢?他只是一个空有头衔的军议校尉,每日除了翻阅些无关紧要的文书,啥也做不了。
他就像一匹被拴在马厩里的千里马,有劲使不上,徒生怨气。
“要我说,这世道,清闲反道是福。”孟达叹道,“你看李异将军,不过是劝谏庞羲莫要过分压榨百姓,便被调去守江油那偏远之地。有功如何?有才又如何?”
张松冷笑:“庞羲、赵韪把持权柄,...唉。”他摇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这样下去,益州早晚要出大乱子。”
法正不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幕。成都的小雨总是缠绵,而且还特别频繁,每隔几日,就会下一次,像是永远也下不完。
宴至深夜方散。
法正婉拒了张松再去他处续饮的邀请,独自撑伞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雨打在伞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街上行人稀少,偶有更夫提着灯笼走过,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住所位于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个不大的院子,门前有两棵桂树,此时正开着细小的黄花,在雨夜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推开院门,老仆人法安迎了上来,“公子回来了。”
法正点点头,将伞递给他,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不大,却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墙上挂着一幅地形图,上面用朱笔标着许多记号。他在案前坐下,却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黑暗里。
雨声从外面传来,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二十三岁。
他想起自己初入仕途时的意气风发。他是扶风郿县人,名门之后,虽家道中落,却自幼苦读,熟读兵书史策,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
避祸来到益州,本以为能在乱世中寻得明主,一展抱负,谁料却毫无用武之处。
过了许久,他起身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书房。案上摊开着《史记》,正翻到《淮阴侯列传》。
法正盯着那几行字:“臣多多益善耳。”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那是何等的自信与才能。可若无萧何举荐、刘邦重用,韩信也不过是个执戟郎中,终日受人嘲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长叹一声,法正正要吹熄灯火就寝,忽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法安提着灯笼前去应门。
门外是几名身着黑衣的护卫,法正也走了出来,为首一人他认得,是刘璋身边的吴懿。
“法校尉,”吴懿拱手,神色严肃,“主公紧急召见,请立即随我入府。”
法正心中一惊。深夜召见?刘璋从未如此行事。
“敢问吴将军,主公召见所为何事?”
吴懿摇头:“我也不知,只知主公已在书房等候,请校尉速行。”
法正不敢怠慢,迅速换上官服,随吴懿出了门。马车已在巷口等候,一行人冒雨向州牧府疾驰而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踏在积水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州牧府灯火通明。
法正被引着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刘璋的书房外。吴懿示意他稍候,自己进去通报。片刻后,书房门打开,吴懿做了个“请”的手势。
法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书房内烛火通明,刘璋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雨夜。他穿着常服,身形在烛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臣法正,拜见主公。”法正躬身行礼。
刘璋缓缓转身。令法正意外的是,那张总是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重与决断。
“孝直来了。”刘璋转身看向他,说道:“坐!”
法正依言在下首坐下,心中疑惑更甚。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连侍从都被屏退了。
第292章 刘璋终于出手了
雨丝斜织,敲在州牧府的梧桐叶上,沙沙如蚕食桑。
刘璋在烛火下端坐,忽然开口:“孝直,你觉得益州现在如何?”
法正垂首,语声谨慎:“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百姓安居,皆是主公治下有方。”
“百姓安居?”
刘璋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是真的安居,还是乌烟瘴气、内里早已烂透?”
法正心头剧震,猛地抬首。
烛光下,这位以懦弱闻名的益州牧,眼中竟有锋铓一闪而过,那道锋芒太锐,刺得法正几乎不敢认。
“主公……”他喉咙发紧,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刘璋将他的惊愕尽收眼底。
“不必拘礼。今夜召你来,我就是要听真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烛火在他眉骨下投出两道深影。
“我想整肃益州!”语气无比肯定,如金石落地。
法正瞳孔骤缩。
“庞羲、赵韪把持权柄,贪赃枉法,益州政令不通、军备废弛。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法正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刘璋?
那个对庞羲言听计从、对赵韪百般忍让的刘季玉?
那个他无数次暗中叹息“扶不起”的主公?
“主公,此事……庞将军和赵将军那里……”
“所以我找你。”
刘璋打断他,一字一句,如钉入木:“前日,我收到秦太尉的来信。”
秦太尉。
法正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那个名字。
“莫非是……刚刚接管荆襄的秦太尉?”
“怎么,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秦太尉?”
法正无言以对,只觉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
刘璋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道:“太尉在信中,特意提到你,说你是扶风法真之后,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有王佐之才。若得重用,可安一州。”
王佐之才。
这四个字如惊雷劈落,让法正浑身一震。
秦义,那位名震天下的秦太尉,统领天下兵马,他竟知道这世间有法孝直?
不仅知道,还给刘璋写信举荐,给了自己“王佐之才”这等评价?
法正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太尉……谬赞,臣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