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万五千大军,步骑混杂,旌旗如林,长矛如苇。队伍行进井然有序,前锋是重甲步兵,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中军是秦义的本部,赤色大旗下,一身黑甲的主帅骑在乌骓马上,面色冷峻;两翼是张辽率领的骑兵,马蹄踏起漫天烟尘。
大军在临淄城外二里处停下,迅速展开阵型。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三万多人便完成了对临淄东西南北四面的合围。
秦义在亲卫簇拥下策马来到阵前,与赵云会合。
“子龙,情况如何?”秦义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着锐利的光。
“守军已有防备,末将并未发现有何蹊跷。”
秦义眯起眼,仔细打量城头。正如赵云所说,城上旗帜飘扬,不少士兵都在严阵以待。
“主公,临淄城高墙厚,强攻恐损伤不小。不若先遣使喊话,探探虚实。”
秦义点头:“正合我意。”
他看向吕安,吕安催马上前,他做梦都想见曹操一面,最好能有机会亲手将他干掉。
“城上守军听着!我家主公秦太尉在此,让曹操登城答话!”
城头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正中城楼,不是曹操,却是夏侯渊。
夏侯渊一身重甲,手握长刀,站在城墙上,声如洪钟:“秦义!我家主公身体不适,今日由我夏侯妙才代为主持城防!你有何话,对我说便是!”
秦义眉头微皱,难道是曹仁大败的消息,让曹操气火攻心,急得犯了头风?
这个时候,秦义根本就不会想到,曹操已经提前开溜了。
因为张辽已经告诉他了,曹操的水军和战船都被毁掉了。
他策马上前几步,扬声道:“夏侯渊,青州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只会徒增伤亡。若开城投降,我保你及城中将士性命无忧,还可...”
“呸!”夏侯渊打断他,哈哈大笑,“秦义,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夏侯妙才守的城,还没被人攻破过!有本事你就来试试!”
秦义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既然来了,这临淄必破无疑!”
当即,秦义吩咐,让人速速打造攻城器械。
过了一会,杨修想到了一件事,“主公,还有一事需当机立断。”
“说。”
“开阳那边,曹操还派了援兵,带队的主将是乐进,我们应分出一支队伍,绕道南下,断其后路。如此一来,刘备在徐州那边攻打开阳,必能更加顺利。臧霸得知青州有变,自然也无力再守,无心再守。”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青州战事大局已定,若能助刘备尽快拿下开阳,则整个青州门户洞开,事情自然会更加顺利。
“主公,交给我吧。”太史慈刚要讨令,有一人却抢在了他的面前。
秦义看了一眼,顿时笑了,正是刘豹。
按说,他还是个校尉,这种独自带兵的任务还不太适合。
但秦义却还是点头同意了。
了解到刘豹现在的本部兵力只有一千多人,秦义直接大手一挥,“此番出兵,我再拨给你四千人,皆归你统领!”
一个普通的校尉,却直接被秦义破格统兵出战,还给了这么多兵马。
不仅刘豹内心激荡,深受感动,其他的将士在羡慕的同时,心里也涌起了干劲。
这说明,只要肯表现,只要有能力,谁都会有这样的机会。
秦义这么做,就是要让人看到希望。
临淄城下的战鼓,是在午后未时擂响的。
那鼓声起初沉闷如远雷,随后渐渐密集,最终化作暴雨倾盆般的轰鸣。
“主公,云梯只赶制出三百余架,攻城远远不够。”杨修焦急的向秦义禀报。
秦义摆了摆手,“不等了!边造边攻。今日造三百,就用三百攻;明日造六百,就用六百攻。”
他抬手指向城墙:“城中守军不过才数千,我军新胜,士气正旺,何须等器械足备?传令各营,轮番进兵,昼夜不息,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的喘息之机。”
秦义毅然决然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下令攻城,命令如山倒。
太史慈带人冲到东面城下,第一架攻城的云梯很快就搭在了城墙上。
“上!”
第一个登上云梯的勇士口衔短刀,双手攀梯,向上疾爬。他的动作矫健如猿,铁甲在梯子上磕碰出铿锵的节奏。
城头上,守军抬起了一根滚木。
那是合抱粗的圆木,表面钉满铁刺,从三丈高的城墙上轰然滚落。正在攀爬的士兵抬头,只看见一片黑影压顶而来——
嘭!
云梯从中断裂,上面的七八个士兵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落。有人直接摔死,有人断腿折臂,在地上痛苦翻滚。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架、第三架云梯相继搭上。更多的汉军士兵开始攀爬。他们不再看头顶,只是拼命向上,向上,仿佛那城墙之上不是刀山箭雨,而是胜利的彼岸。
“雷石!给我往下砸,狠狠地砸!”夏侯渊挥舞着大刀,拼命地嘶吼着。吼声在城头回荡。
巨大的石块被推下城墙。一块石头能砸断两架云梯,能带走三四条生命。城下的尸体开始堆积,鲜血将护城河水染成暗红。
但汉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第277章 夏侯渊战死
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城墙,汉军已经杀红了眼,开始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城下的汉军射手,也在疯狂攒射,压制对方的“火力”。
远处树林中则是一片繁忙,不少汉军士卒正卖力地继续打造云梯。
将士们不惜体力,挥汗如雨。
转过天来,云梯的数量比昨日又翻了一倍,夏侯渊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一会在东面指挥,一会在西面指挥,一刻也不敢松懈。
从昨日午后,一直到现在,夏侯渊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城墙上。
荀攸经过一番观察,终于发现了问题,他主动找到秦义,禀报道:“主公,有一事我觉得甚为蹊跷。”
“何事?”
“从攻城开始至今,城头上始终未见曹操的身影。”
荀攸指着城墙,“眼下青州岌岌可危,如此时刻,曹操即便染病不能亲自督战,也该露一下面稳定军心。
可您看,激战至今,只有夏侯渊在城上往来奔走,始终并未发现曹操的踪影。还有,先前逃回来的张郃和曹仁,也未曾露面过。”
秦义一怔,和荀攸对视了一眼,“莫非,曹操人已经不在城中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愈发强烈,秦义急忙冲远处喊了一声,“吕安?”
“在!”吕安大步跑了过来。
“你马上带一队斥候四处打探,探查三十里内有无大军行进的痕迹。要特别注意道路上的车辙、马蹄印,快去!”秦义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诺!”
黎明时分,吕安派人送回消息:东面通往黄县的路上,发现大量新鲜的车辙和马粪,从痕迹判断,至少有数千人以上的队伍经过。
“这么说,一定是曹仁刚逃回临淄,曹操就决定要撤离了。”荀攸的声音无比肯定。
秦义看向还在城上指挥战斗的夏侯渊,咬牙道:“好一个夏侯渊,他独自断后,把我们都给耍了。”
张辽之前曾告诉他,已经毁掉了敌人的水军和战船,可是,曹操带人还是朝着东面去了,东面就是大海,难道他的手里还有船?
要么就是曹操抢了张辽来时的船?可张辽他们在岸边登陆后,就让人将船藏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总之,曹操已经不在临淄了。
“好一个金蝉脱壳!”秦义怒极反笑,“夏侯渊在城中死战,曹操却早已远遁!”
秦义沉默片刻,迅速做出决断:“临淄城破在即,不必全军在此消耗。子龙!”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精骑,随我即刻东进追击曹操!其余部队,由子义统领,继续围攻临淄,决不能让夏侯渊走脱!”
“诺!”
很快,五千轻骑便集结完毕,士兵只带两日干粮和必要兵器,轻装简从。
秦义抬眼望向临淄城。城头上那个魁梧的身影依稀可辨,夏侯渊正在指挥战斗。
秦义忽然冷笑,“他独自留下断后,为曹操争取时间。若是得知已被我们识破,会怎么样?”
荀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军心必乱!士气必崩!”
“不错!传令,我军开拔时,要大张旗鼓,让城上看得清清楚楚。”
秦义没有立刻催马疾驰,而是刻意放慢速度,让队伍从攻城大军的侧翼缓缓经过。
鼓手擂起战鼓,号角长鸣,骑兵队伍高举旗帜,浩浩荡荡向东开拔,这就等于要告诉夏侯渊,他们是要追击曹操。
城头上,夏侯渊正在抵御汉军进攻,杀得混身是血,突然身边有人大喊,“将军快看,汉军有异动!”
夏侯渊抬眼看去,他清楚地看到,一支骑兵正从汉军大营中整队而出,向东行进。
夏侯渊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他们要去追主公?”
眼前景象不容置疑,那支骑兵逐渐开始加速,烟尘滚滚向东,正是曹操撤离的方向。而且他们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分明是要让城上看见。
“将军,他们真的发现了!”一个校尉惊呼,“主公才走一日啊!”
城头上,听到这话的守军纷纷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如瘟疫般蔓延:
“曹公被发现了?”
“汉军去追了!”
“那我们还守什么?”
守城的军心显然受到了刺激,还没等夏侯渊做出应对,指挥攻城的太史慈按照秦义的吩咐,高声下令:“全力进攻,决不能让夏侯渊走脱!”
“所有弓弩手压上,覆盖射击!云梯全部推进!敢死队准备!”
汉军的战鼓骤然变得密集如雨。原本轮番进攻的部队全部压上,箭矢如乌云般飞向城头,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数十架云梯同时抵上城墙,敢死队口衔短刀,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形势愈发不利,可夏侯渊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切。
至于说他想要突围,那也是枉然,临淄城已经被困如铁桶,秦义只带走了五千人,留下的还有将近三万人,拿什么突围?
城中这几千士气崩溃的曹兵,一旦舍弃城池,下场必然是死路一条。
离开临淄不到三十里,斥候发现了更多的痕迹。
路边有丢弃的破损车辆,车辕断裂,像是超载或急赶路所致;
一处浅滩边发现大量新鲜马蹄印,还有车辙深深陷入泥中;几个路旁村落的百姓战战兢兢地告知,昨日傍晚确实有大队人马经过,队伍中有许多马车,还有妇孺的哭声。
“曹操果然携家带口。”秦义冷声道,“这样的队伍,一日能走六十里已是极限。我们骑兵全速,一日可奔百余里。照此下去,应该能追上。”
“传令,加快速度!追上之前不得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