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透着希望,透着勃勃的生机。
日近正午,众人来到书院正堂休息。管事奉上清茶,茶是山中野茶,粗陶茶碗,喝起来却别有一番清香。
秦义请华佗上座,诚恳道:“这些孩子,他们亲眼见过父母辛劳,亲身经历过乱世艰难。他们知道,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他们会倍加珍惜,格外努力!
我不求他们各个成为经世大才,但求他们读书明理,学得一技之长。长大后,不必再像父辈那样,靠天吃饭,靠命挣扎。
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或出仕,或从军,或行医,或务农,或为匠.,但无论做什么,都要做有见识、有德行的人。”
这些孩子,就是秦义播撒的种子,秦义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的忠诚,也盼着这些孩子长大后,能影响更多的人。
“与太尉相比,老朽这些年的所为,不过雕虫小技。”
秦义连忙摆手,“先生此言差矣!先生救人无数,功德无量。秦某所做,不过是为未来种下一些种子罢了。将来能否开花结果,还要看天意,看他们的造化。”
华佗神情无比郑重,“太尉放心。今日所见所闻,老朽必守口如瓶。此间事,绝不对外提一个字。
老朽虽不才,也愿为此事尽绵薄之力。若日后书院需要医者授课,或学生有疾,老朽愿随时前来。”
秦义大喜:“有先生这句话,秦某感激不尽!”
此时,几位夫人也走了过来。甄宓柔声道:“夫君,妾身有个想法。妾身嫁妆中还有些积蓄,愿捐出,奖励学业优异、品德端正的学子。”
大乔也道:“妾身可教些琴艺。音律之道,亦能陶冶性情。”
吕玲绮想了想:“我虽不善文墨,但可教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读书人也不能弱不禁风。”
蔡琰微笑:“妾身可整理藏书,兼授诗赋。”
秦义看着几位夫人,心中暖流涌动。他没有拒绝,不能冷了她们的心。
自己身边的女人,想做什么,秦义都大力支持。
只有这样,人生才有意义,谁规定,女人就只能待在家中相夫教子。
离开书院时,华佗忍不住再次回头。夕阳余晖中,书院屋舍染上一层金色。讲堂内,那位青衣先生还在授课,声音随风传来:“故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学生们的跟读声整齐清亮,在山谷间回荡。
车队缓缓驶出营门,沿着来路返回。
华佗又问道:“太尉,老朽还有一言。”
“先生请讲。”
“书院之事,确需隐秘。但老朽以为,此等善举,终有一日当世人皆知。”华佗目光炯炯,“届时,天下寒士,都将视太尉为希望。”
秦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但愿有那一日。”
秦义虽然有改革的决心,但他也知道,行事绝不能冲动,要对抗世家,绝不能抱有急功近利的想法。
所以,他提前就开始布局,让孩子们多掌握一些技能,也可以说,暂时,秦义是有意让他们避开跻身仕途。
仕途,必然是世家不容触动的逆鳞!
前期,秦义想让孩子们有更多别的选择,可以投军,可以学医,可以治水修路……这样就不会引起世家的过激反应。
至于后期,仕途、田地、话语权,凡是世家垄断的一切,秦义都会发起挑战。
“先生,秦某还有一事想请教。”
“太尉请讲。”
“是关于先生发明的麻沸散。”秦义直视华佗,“秦某听闻,此药能令人暂失知觉,于外科手术有奇效。不知先生如今炼制此药,可有什么难处?”
华佗叹了口气,“不瞒太尉,麻沸散配制极难。其中几味主药,皆需特定时节采收,炼药工序繁琐。老朽行医多年,也只在重症手术时慎用。”
秦义沉吟片刻,问道:“若举朝廷之力支持,先生能否扩大麻沸散的生产?秦某不是要先生将配方公之于众,而是希望组建一些人,帮着先生炼制更多的麻沸散。所需钱财、人力、场地,朝廷一概供给。”
华佗瞪大眼睛怔住了,他从未想过此事。
“太尉...这是为何?”
秦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山林,声音低沉下来:“先生行医,见过太多伤痛吧?”
“是的,太多太多了。”
秦义转回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为朝廷征战四方,见过太多将士负伤。有些伤本不致命,却因无止痛良药,生生痛死。有些勇士断臂截肢,靠的是咬木棍、灌烈酒硬扛...先生当知,那是何种滋味。”
华佗沉默。他当然知道。他曾为一位将军取过箭簇,那人咬断了三根木棍,最后疼得昏死过去。
秦义语重心长地说道:“若能扩大麻沸散的生产,将来军中医官便可携带此药。将士受伤时,能少受些苦楚,手术时能多几分生机。这不仅是医者仁心,更是对沙场将士的敬意。
还有那些劳作时受伤的百姓,那些因意外需要截肢的苦命人...若有麻沸散,他们或许能保住性命,至少能免除一些痛苦!”
第272章 重回黎阳
华佗行医半生,最痛心的就是眼看病人受苦却无能为力。麻沸散虽是他的心血之作,但受限于药材和配制难度,能惠及的人实在有限。
若真能如秦义所说,举朝廷之力扩大生产,那这炼药的速度必会大大提升,注定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受益。
“太尉宅心仁厚,胸怀天下,老朽愿倾力相助,即使献出药方,也算不得什么!”
“该谢的是先生。若无先生发明此药,秦某纵有此心也无此力。
等回到洛阳,所需一切,先生尽管开口。至于这药方,这是先生的心血,自然归先生所有。
另外,我也知道,先生夙来喜欢清净,不喜欢应酬那些显贵,若是有人想要倚仗权势,先生只管拒绝。
是我邀请您来洛阳的,在这里,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一切皆由先生自己做主!”
这话秦义说得无比认真,透着无惧任何阻力的从容与自信。
华佗连忙称谢,洛阳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云集,来之前,他心里就一直有这个顾虑。
“很快我就要离开洛阳,今后,先生无论有什么事,皆可告知贾诩,他会留在京城。”
秦义回到家中,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
别人家是什么规矩,秦义不管,反正,在自己家中,他是很喜欢热闹的,吃饭的时候,一家人经常聚在一起。
大乔布菜,吕玲绮斟酒。
秦义看着四位夫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暖意。这些年南征北战,能有这样一个家,有这样几位知心人,实在是上苍眷顾,夫复何求。
气氛温馨,大家不时地说着见闻,不时有笑声飘出,这样融洽的气氛,不仅秦义乐在其中,这些女人,她们的心里也是倍感温馨。
在别人家中,规矩森严,女人甚至饭间不能和男人同桌。
尤其是妻妾多的大户人家,想坐在一起,一同进餐,那根本不可能。
男女不同席的规矩,让很多人都深受束缚。
至于蔡邕,虽然有些守旧,但说了秦义几次后,也懒得再说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义放下筷子,看着四位夫人,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明日,我要离开洛阳,前往黎阳。”
“夫君这么快就要走了?你回洛阳才一个多月啊!”
吕玲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她嫁给秦义不过月余,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
这些日子,她白日习武,夜里与秦义相伴,只恨良宵苦短。本以为至少能相处数月,哪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
蔡琰温声道:“妹妹莫急,听夫君说完。”
秦义看向众人,目光柔和:“我知你们不舍。其实我也不舍,家中有如此娇妻,为夫怎么舍得离开呢?
但青州那边的战事也快开始了。为夫身为太尉,统领天下兵马,受朝廷俸禄,值此关键时刻,怎能整日留恋于温柔之乡呢?”
吕玲绮咬唇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尽管满心不舍,却也无法反驳。
蔡琰轻声道:“夫君说的是。只是此去黎阳,何时能归?”
“少则三月,多则半载。青州若定,还要布防整饬,安抚人心。”
蔡琰知道,秦义极有主见,他说要离开,就一定会离开,谁也劝不住。
做他的女人,自然要理解并予以支持。
“夫君既有重任在身,妾身等自当支持。只望夫君保重身体。”
大乔也道:“妾身会在家中为夫君祈福。”
甄宓强笑道:“妾身会继续施粥济贫,为夫君积德。”
秦义起身,走到吕玲绮身边,伸手轻抚她的发髻:“玲绮...”
吕玲绮眼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妾身明白!夫君是大英雄,要做大事!”
吕玲绮与他其他三位夫人不同,蔡琰是才女,大乔温婉,甄宓善良,而玲绮...她身上既有吕布的骁勇,又有女子的柔情,且年纪最小,自然应该多让着她一些。
“今晚,我留在你房中。”秦义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吕玲绮一怔,脸登时就红了。
…………
刘豹重回南匈奴,可把大家高兴坏了。
“来了!左贤王回来了!”
呼厨泉单于捋着浓密的胡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却透着草原枭雄特有的精明。
今日他特意穿戴了最隆重的礼服,头戴金冠,身着貂皮大氅,腰间悬挂着象征单于权威的弯刀。
“我侄儿回来了!”呼厨泉朗声大笑,迈步朝前面走去。
刘豹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侄儿拜见叔父!”
“快快起来!”呼厨泉下马,一把扶起刘豹,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壮实了!也精神了!在汉庭这几年,看来没白待!”
周围各部首领纷纷上前见礼。须卜氏、兰氏、呼衍氏、丘林氏...南匈奴四大姓的首领全都到场,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的头人。众人看着刘豹,神色各异——有欣慰,有好奇,也有几分审视。
“贤侄这一路辛苦了。”
呼厨泉拉着刘豹的手,转身向众人高声宣布,“今日我南匈奴左贤王归来,当全族大庆!诸位随我一同回王庭,摆酒设宴,为我侄儿接风洗尘!”
“哦!”众人齐声欢呼,声震草原。
大军调转方向,向平阳城行进。呼厨泉与刘豹并辔而行,一路上不住询问他在中原的见闻。
“听说贤侄立下了不少战功?”呼厨泉问道。
刘豹点头:“蒙太尉信任,我已积功升至校尉。”
“好!不愧是我匈奴儿郎!那秦太尉待你如何?”
“太尉待我甚厚。”刘豹如实道,“赏赐丰厚,还允我参与军机议事。”
“既如此,那秦太尉可曾答应让贤侄回来继任左贤王?”
刘豹沉默片刻,道:“此事...容后细说。”
呼厨泉只当他要私下详谈,也未多想,继续笑道:“回来就好!左贤王之位可不能空着,各部首领可都盯着呢。你回来了,名正言顺,看谁还敢有异议!”
说话间,平阳城已到眼前。说是城,实则更像一座巨大的营寨。
土木混合的城墙环绕着大片毡帐,中央是单于王庭,一座汉式宫殿与数十顶巨型毡帐的组合。
街道上挤满了前来欢迎的匈奴百姓,男女老幼皆盛装而出,欢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