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集结精锐,打出了奉袁绍之命、侧击公孙瓒的旗号,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在兖州,挥师东进,直扑青州。
这一招“声东击西”,可谓一石三鸟:
第一,他成功摆脱了前往邺城、被袁绍吞并掌控的命运,保持了自身集团的独立性和行动自由。
第二,他获得了袁绍的授权,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青州,避开了与吕布、公孙瓒等人的直接纠缠,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当然这个“名正言顺”是加引号的,站在袁绍阵营,曹操名正言顺。
第三,他确实能在战略上起到了牵制作用,为袁绍分担了侧翼的压力,维持了在袁绍心目中的重要性。
颜良文丑从兖州回到冀州,马上听从袁绍的命令,挥师北上,加入到和公孙瓒的决战中。
而曹操也在青州侧翼,向北一路推进,兵锋直指公孙瓒所封的青州刺史田凯。
消息传到洛阳,秦义将几位心腹谋士召集在一起,谈论此事。
“颜良、文丑已回师北上,袁本初这是要拼命了。”
看向众人,秦义有些兴奋的说:“我军新得兖州,豫州也是指日可定,如今士气正盛,兵甲已足。此刻正应趁袁绍主力被公孙瓒拖在北方,冀州南部空虚之际,挥师北上,直捣邺城!即便不能一举覆灭袁绍,也要狠狠撕下他一块肉来,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荀攸和贾诩对视了一眼,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袁绍若尽得河北,确是我心腹大患。然而,此刻出兵,倒也不是取不下邺城,而是难度太大,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自张扬向边境增兵以来,袁绍便加强了邺城的防御,我们即便一路畅通无阻兵临城下,一场恶战,也是在所难免。”
荀攸先给了秦义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要想打,邺城肯定能够攻下来,只不过,免不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硬战!恶战!
也许要打几个月,也许要超过一年甚至更久!
贾诩也表示赞同,“主公请想,袁绍虽集重兵于北,但邺城城高池深,毕竟是袁绍的根基所在,岂是旦夕可下?一旦我军北上,袁绍盛怒之下,说不定马上回兵,把主要兵力用来防御我等,反倒让公孙瓒得了便宜。”
“那么,依二位之见,难道要坐视袁绍彻底击败公孙瓒,吞并幽州,实力暴涨以后再动手吗?”
秦义的心性虽然已经磨炼的日趋沉稳,但他毕竟是年轻人,心里有着很强的进攻欲望。
荀攸斩钉截铁,“主公,我等非是坐视,而是坐收渔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这河北,正是鹬蚌死斗之时。”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向冀州的北部:“公孙瓒,也是一员虎将,即便最后不敌袁绍,也能让袁绍伤筋动骨,我们此刻需要做的,不是去打断这场死斗,而是让他们斗得更狠,伤得更重!待到双方精疲力竭,伤亡惨重之时,才是我军重拳出击,定鼎河北的最佳时机!”
荀攸也用力点头,两人想法一致。
秦义目光闪动,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那曹操呢?他在青州动作迅猛,若让他击败田凯,控制了青州北部,势力必然扩张。”
贾诩微微一笑:“曹操,世之枭雄,他北上击田凯,看似为袁绍肃清侧翼,实则为自家开拓疆土,不妨让刘备从徐州向北进兵,给曹操制造一些压力。”
“也只好如此了!”
回到府中,吕安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仔细地擦拭着一副皮甲。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一如他平日的为人,勤恳、踏实。
听到脚步声,吕安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厚而真诚的笑容:“主公,回来了。灶上温着粥,还有几样小菜,您要用些吗?”
秦义摆了摆手,“吃过了。方才与文和、公达他们又推演了许久。”他揉了揉眉心,关切的问道:“家里可还好?”
“都好。”吕安简练地回答,继续着手上的活计,“阿宁白日里浆洗了衣物,收拾了书房,方才说去后园看看她种的那些菜蔬。”
“说起来,”秦义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语气带着家常的关切,“阿宁的年纪,也不小了吧。如今我们在洛阳算是站稳了脚跟,你是不是也该为她寻个好人家了?若有合适的人选,我来做这个媒,定不会委屈了她。”
阿宁也就是吕安的妹妹,吕宁!
吕安擦拭皮甲的手,猛地顿住了。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秦义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沉默,有些疑惑:“怎么?莫非她已有心仪之人?”
“不……不是,主公,您误会了。”吕安慌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度尴尬的笑容。
“那是为何?”秦义更加不解。吕宁温婉贤淑,模样也周正,在这乱世,能寻一门可靠的亲事,安稳度日,应是幸事,总不能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做侍女吧。
吕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主公…是小妹她自己……不愿意嫁人。”
“不愿意?”秦义有些愕然。
这个时代的女子,婚姻大事多半由父兄做主,吕伯奢已经死了,吕宁的亲人只剩下了吕安,长兄如父啊。
“承蒙主公不弃,让我在您帐下效力,虽位卑职小,却也衣食无忧,更能追随您做一番事业。小妹她在府中,里里外外,洗衣洒扫,烹煮缝补,她都尽心尽力,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悲切,“当年,若非主公您……您当机立断,敲响了铜锣,惊走了心狠手辣的曹操……我们两兄妹,早就和其他人一样,成了曹操剑下的冤魂了。”
提及往事,秦义的心也猛地一沉。那个夜晚的血光、惨叫、曹操多疑而狰狞的面孔,以及自己情急之下铤而走险的举动,历历在目。那不仅是曹操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也是他秦义和吕氏兄妹命运彻底扭转的节点。
“我们的命,是主公您给的。”吕安的声音异常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我们兄妹愿意追随您。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所以小妹她说……她不愿嫁人。她愿意……愿意永远留在主公身边。哪怕……哪怕只是做一个洒扫庭除的婢女,只是为您洗衣做饭,她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话音落下,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秦义也愣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个为了自救也为了救人的举动,在吕宁心中,竟然沉淀为了如此决绝的信念。
最终秦义摆了摆手,“罢了。此事……暂且先不提了。”
他朝后院走去,走出了一段距离,秦义苦笑的摇了摇头。
…………
秦义时常也会来探望蔡邕,毕竟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夜里蔡邕书房里的烛火却愈发明亮。一把年纪的老人依旧伏在案前,笔尖在竹简上游走,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正写到《灵帝纪》中平六年,那一年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反遭其害,董卓率兵入京,天下大乱的序幕就此拉开。
“岳父,还在写呢?”秦义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
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本应在乱世中惨死狱中,如今因他这个意外穿越者的干预,不仅安然活着,还得以继续撰写《汉史》。
蔡邕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腕关节,笑道:“人老了,总感觉时日无多,这史书若不能完成,九泉之下也是一大憾事啊。”
秦义为他斟上茶,热气弥漫中,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竹简上。这些书简记录着从光武中兴到如今天下纷乱。
人只要活着,就会不断有事情发生,照此推算,更是遥遥无期。
当然了,秦义内心也有一个期盼,若是自己在蔡邕的有生之年,能顺利平定天下,让他一直写到天下安定,那该是多么圆满的一件事啊。
“岳父可曾想过,为何定要等全书完成才公之于众?”秦义忽然问道。
蔡邕一愣:“著书立说,自古如此。太史公也是完成《史记》后,其外孙才将其公之于众的。”
“但太史公没能看到世人读他书时的反应。”秦义放下茶壶,“小婿有个想法,不如将已完成的章节先装订成册,流传出去。让世家子弟能够读到,寻常百姓或许也能听到,您也能及时得知大家的反响。”
蔡邕端起茶盏,皱着眉头有些疑惑,这种方式,他可从来没有接触过。
“这…这与礼不合吧?”
秦义笑了:“礼法也是人定的。您写史不就是为了让后人知晓前事吗?何必非要等到写完那日?”
蔡邕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书架上的竹简散发出陈年墨香,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的结果。
埋头写了这么久,他何尝不想知道自己的文字会引起怎样的回响?
“这不是急功近利,而是及时和大家分享。就拿那段党锢之祸来说,那些清流士人的风骨,难道不该让当今士人学习吗?还有对黄巾之乱的反思,对各地民生凋敝的记载,这些对治理天下都有裨益啊。”
说白了,秦义想让他采取连载的方式。
这对蔡邕来说,也是有益的,谁写东西,不想得到别人的回应呢?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没有报纸,纸张也不普及,但完全可以将写好的稿子用书简的方式进行传播。
如果一直写到死,两眼一闭,别人如何评价,反响怎么样,自己都不知道,那多没意思啊。
何况,站在秦义的角度,他是太尉的身份,完全可以给蔡邕大开绿灯,让他写的《汉史》能够更快的传遍各地,宣传的好,也利于为秦义扬名。
因为,他在蔡邕的书中,注定会留下浓重的一笔,也许两笔,甚至好多笔!
蔡邕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良久,缓缓点头:“或许…你是对的,倒不妨一试。”
如果反响好,这也会让他今后写起来,更有动力,人也会更愉悦,念头更通达。
最近这段时间,秦义除了帮蔡邕将整理好的《汉史》传向各地外,也将兵营迁到了北邙山。
之前的兵营在西苑,地势平坦,倒也非常利于练兵,但经过考虑,秦义还是觉得北邙山位置更佳。
站在北邙山的高处,居高临下,山峦如黛,连绵起伏,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守护着脚下的洛阳城。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北邙山的驻兵,都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哪怕洛阳的守卫顶不住了,这里的驻兵,也能及时救援。
当然,洛阳爆发意外的可能今后将会很低,哪怕仅仅只是出于练兵的目的,在山中练兵,也比在平地效果更佳。
至于骑兵,山里也不是找不到空旷的地方,另外还可以通过带出去拉练的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北邙山大营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营房、仓库、演武场、瞭望塔一一建成,整个军营依山势而建,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走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山中竟藏着一支大军。
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秦义带着几名亲信,悄悄来到营地后方的一处隐秘山谷。这里远离主营,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若非有人指引,绝难发现。
谷中夜里依旧灯火通明,数十间木屋错落有致,朗朗读书声从最大的那片木屋中传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书院。”秦义对身后的吕安说。
吕安惊讶地发现,这所书院的规模远超之前在洛阳的那所,学舍、藏书楼、膳堂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演武场。
“这些孩子是...”吕安注意到在院中走动的少年们,他们衣着朴素,但眼神明亮,举止有度。
“都是阵亡将士的遗孤,或者是从流民中挑选出来的孤儿。在这里,他们学习经史子集,也学习兵法武艺。”
透过窗户,秦义看到孩子们正埋头苦读。他们面前的桌案上,不仅摆放着经史典籍,还有兵书战策。
培养人才,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秦义早在做并州刺史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开始做这件事了。
第一批跟着蔡琰学习的孩子,都已经快要“出师”了,秦义也没指望所有人将来都能独当一面,但至少,学习文化,肚里有了墨水,是有用处的。
离开书院,秦义又来到另一处更加隐蔽的山洞。洞口有重兵把守,见到秦义,守卫们无声行礼,移开洞口的伪装。
洞内别有洞天,数十名文士正在忙碌地整理文书,墙上挂满了各地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这里是贾诩负责的情报机构,如今已全部迁至北邙山。
贾诩迎了上来,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谋士,如今是秦义最倚重的幕僚之一。
秦义也把贾诩的情报机构,一并迁到了山中。
“主公,各地情报网络已经重新部署完毕。”贾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在北邙山,我们的行动更加自由,也更加安全。”
秦义满意地点头:“洛阳城人多眼杂,时间久了,终究会有诸多的不便。”
他走到一幅巨大的地图前,上面标注着各路诸侯的势力范围:“天下纷乱,情报就是我们安插在各地的眼睛,知己知彼,方能掌握先机。文和,你的责任重大。”
贾诩深施一礼:“诩必不负主公所托。”
巡视完毕,已是深夜。秦义独自登上主峰,俯瞰着即将沉睡的洛阳。夜风凛冽,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山下军营中,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山谷书院里,夜里孩子们入睡前依旧在学习;秘密山洞中,情报人员仍在彻夜工作。这一切,构成了北邙山的夜晚,也构成了秦义布局天下的根基。
第214章 孙策的机会
袁术府邸的大堂内,鎏金的装饰在夕照下泛着亮眼的光泽。
袁术是一个极为奢华,非常注重个人享受的人,在南阳骄奢淫逸,把百姓祸害的不轻,来到淮南,也没有丝毫的收敛,他的人生信条,那就是从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只一味追求自己的享受。
这一日,孙策来见他,一见面,便神色非常的痛苦,“明公,策想前往曲阿,尽快迎奉母亲,以尽人子之孝。母亲孤苦流离,策每每思之,心如刀绞,寝食难安。”
袁术半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久久的打量着孙策,眼珠子来回转了几下。
孙策,孙文台之子,这是一头雏虎,勇猛无比,爪牙已现锋芒。放他走?袁术心中一千个不愿。
这孙策不仅能征惯战,更携带着其父孙坚留下的旧部,在江淮间也有不小的声望,是一股不可多得的力量。
将他牢牢控在手中,帮自己征伐四方,堪称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