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83节

  “张扬?”

  荀攸点头,“主公,张扬本就是丁原的旧部,他和温侯的关系一向不错,上一次,曹操进京劫驾,曾派人游说张扬。

  张扬受其蛊惑,曾派兵阻挡吕布的部下张辽,算起来,曹操劫驾,张扬也算是一个间接的帮凶,主公只需派人呵斥一番,他必定惊吓的心惊胆战,诚心听从号令。”

  荀攸这番话总结起来,就两字,拿捏!

第212章 袁绍慌了

  这一日,河内郡治所怀县,太守府内一派夏日的慵懒。庭前的槐树生的正盛,枝叶间传来断续的蝉鸣,更添几分午后静谧。

  河内太守张扬斜倚在胡床之上,身上只着一件宽松的素色便袍,两名侍女手持团扇,在他身后轻轻地扇着风,带来些许凉意。

  他双目微阖,手指随着脑海中一段模糊的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似乎已然神游物外。

  自董卓乱政,天下纷扰以来,他据守河内,虽算不上兵精粮足,却也勉强能在这乱世的夹缝中求得一份安稳。

  张扬并非雄主,他没有吞吐天地的野心,只盼能守着一亩三分地,在这日渐倾颓的汉室江山下,苟全性命而已。然而,这世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报——!”

  一声急促而带着惊惶的呼喊,惊醒了闭目养神的张扬,紧跟着一名亲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气喘吁吁,也顾不得礼数,径直跪倒在张扬面前。

  “主公!朝廷派来了使者,已到府门外了!”

  张扬猛地睁开双眼,从胡床上弹坐起来。那点残存的慵懒和闲适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朝廷使者?”他心头登时咯噔一下。

  无缘无故,使者干嘛来河内呢?

  “来了多少人?”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仅…仅一人,一车,数名随从。”亲兵回答道。

  一人?张扬心下稍安。

  “快!更衣!开中门迎接!”

  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手忙脚乱地换上正式的衣服。

  不多时,府衙正堂之上,气氛肃杀。原本侍立两侧的属官衙役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份不同寻常的凝重,个个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走进了大堂。只见他年约三旬,面容清癯,身形挺拔,穿着一身代表朝廷威严的使者冠服,虽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此人正是奉诏前来的裴潜。

  裴潜站定,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强作镇定的张扬脸上。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直接从身旁随从捧着的锦盒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河内太守张扬,接诏!”

  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张扬心头一紧,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躬身行礼,“臣接诏!”

  哪怕没有跪下,张扬身为一方诸侯的气场,也瞬间被压了下去。

  裴潜展开诏书,开始宣读。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雹,砸在张扬的耳中。

  诏书核心只有一件事:前番曹操引兵进入洛阳,张扬听从曹操谋士的劝说拦截张辽,为曹操进入洛阳创造了条件,险些酿成滔天大祸,以至惊扰了圣驾,其行可鄙,其罪难容!

  冷汗,瞬间就从张扬的额头、鬓角、后背渗了出来。初时是细密的冷汗,很快便汇成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张扬连忙开口辩解,说那只是误会,说他也被曹操蒙蔽了。

  “张太守,若非秦太尉在陛下面前,力排众议,再三为你恳切求情,陈说你只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并非本心要与朝廷为敌……依你此番作为,此刻来的,就不是宣读诏书的使者,而是押解你的囚车了!你,即刻便要被革职拿问,锁拿进京!”

  “轰——!”

  这番话,比刚才的诏书更具冲击力。

  虽然张扬也是一路诸侯,但是,一想到秦义如今的实力,他可一点都不敢托大。

  河内紧挨着司隶,就在洛阳边上,别说秦义是太尉,就算他还是原来的并州刺史,张扬也不敢小看他。

  “臣…臣…万死!臣知罪!臣糊涂啊!谢陛下天恩!谢…谢秦太尉活命之恩!”张扬一时语无伦次,不住的俯身认罪。

  此刻,什么太守的威严,什么封疆大吏的体面,全都顾不上了。

  裴潜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下撇,眼中掠过一丝鄙夷。

  见张扬的恐惧已然达到顶峰,裴潜话锋陡然一转,“张太守,如今,却正有一个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张扬猛地抬头看向裴潜。机会?什么机会?

  “那冀州袁绍罔顾臣节,竟出兵兖州,要袒护曹操,与朝廷背道而驰。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

  张扬的心刚刚提起,又猛地沉了下去。

  对付袁绍?

  这哪里是将功折罪,这分明是让他去当送死啊,这不是做炮灰吗?

  他河内这点兵马,在袁绍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刚刚止住的颤抖,又有了复起的迹象。

  裴潜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太尉并非让你真的去与袁绍决战,你只需整顿兵马,做出威逼之势,屯兵于边境,加以震慑即可。”

  因为河内紧挨着邺城,处于最佳的战略位置,就算张扬不动手,也会让袁绍引起警惕,不得不向邺城增兵。

  裴潜继续道,“无需你真正出兵。北边的公孙瓒,绝不会放过这个复仇的机会,很快便会自幽州南下,猛攻袁绍的背后。而并州的钟繇刺史,也会奉朝廷密令,在井陉关增兵,威胁袁绍的侧翼。”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盯着张扬:“你所要做的,就是在南线,提兵加以威慑,让袁绍感受到来自三个方向的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公孙瓒进兵,冀州自身难保,袁绍派往兖州的所谓援兵,必然要撤回自救。届时,你的任务便完成了。”

  这一番剖析,如同拨云见日,将一场看似送死的任务,解构为一场宏大战略布局中的一环。

  张扬不是主力,甚至不是偏师,他只是一枚摆在明处,用于牵制和威慑的棋子。

  巨大的压力骤然减轻,张扬连忙应允。

  因为秦义增兵,兖州局势逆转,颜良不仅未占到便宜,局面还迅速陷入被动。

  而袁绍这边,也很快被搅得乱了方寸。

  最先传来的急报来自并州,这一日,郭图跑来禀报,“报!并州刺史钟繇,突然向井陉关增兵数千!”

  袁绍的心猛地一沉。井陉关,那是太行八陉之一,连接并州与冀州的战略要道。

  秦义虽然离开了并州,但并州的势力依旧牢牢的握在他的手里,钟繇的动向,显然是执行秦义的意图。

  没过几天,河内方向又传来急报。

  “报!河内太守张扬,起兵两万,向我边境压来!”

  “张扬?”袁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张扬虽然实力不济,但在此刻发难,其意图再明显不过,显然是配合钟繇,归根到底,背后都少不了秦义的指令。

  袁绍明显感受到了压力,他不得不马上下令,从其他地方抽调人马向邺城增兵,以防范任何可能的突袭。

  而兖州那边,送来的消息,也让袁绍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袁绍感觉到,兖州这块“肥肉”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咽下,吕布、刘备再加上秦义派去的赵云,力量何其强大?颜良文丑很难扭转局面。

  冀州告急,兖州又拿不下?而就在这种时候,北边的公孙瓒,给了袁绍狠狠的致命一击。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一匹快马直奔邺城。骑手累的气喘吁吁,滚鞍落马,大声禀报,“主公!不好了!公孙瓒……公孙瓒他突破了界桥!幽州铁骑已杀入我冀州腹地!”

  刹那间,整个邺城仿佛天都要塌了。

  袁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仿佛能看到白马义从的旗帜在冀北平原上肆虐,无数城池纷纷陷落,落入公孙瓒的手里。

  沮授表情凝重,急忙劝说:“公孙瓒蓄谋已久,此番倾巢而来,其锋正锐,兖州之事,必须立刻决断!”

  “要如何决断?”袁绍下意识的问道。

  “必须马上撤兵,不可迟疑!”

  田丰紧随其后,“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兖州虽好,冀州才是根本,若有闪失,我等皆无葬身之地!请即刻下令:命颜良、文丑二将军放弃所有在兖州的据点,星夜兼程,回援邺城!另外,速速传令曹操,让他一并放弃抵抗,率领麾下所有人马,北上与我军汇合,共同抵御公孙瓒!”

  袁绍脸色变幻不定,他的内心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过了一会,袁绍摆了摆手,脸上是典型的优柔寡断之色:“容我想想,再想一想……先令颜良、文丑谨慎收缩防线,做好回援准备。”

  这“再想想”,便是数日的蹉跎。而公孙瓒则一路士气如虹,不断地攻城略地。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报!涿郡失守,守将战死!”

  “报!安平郡遭劫掠,公孙瓒前锋已逼近巨鹿!”

  “报!河间郡多处县城望风而降!”

  每一份军报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袁绍的脸上。

  邺城之中,恐慌的气氛不断蔓延。原先主张让颜良暂缓回师的人,此刻也噤若寒蝉。袁绍这才真正意识到,田丰、沮授所言非虚,他视若根本的冀州,正在被公孙瓒一块块撕碎。

  袁绍再也顾不得什么兖州的肥肉,危机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彻底慌了,“传令!快传令!让颜良、文丑放弃所有辎重,立刻、马上带所有兵马回来!还有,告诉曹操,带着他的人,全部到邺城来集结!快!快去!”

  这道命令,充满了慌乱与无奈。

  代价是,他不仅要失去曹操送给他的兖州,同时也失去了十多天的宝贵时间,冀州北部不少城池已经落入公孙瓒之手。

  颜良马上撤兵,但是曹操却并没有跟着一起走。

  曹操拿着袁绍的令信,久久沉吟不语。

  “诸位,袁本初让我去邺城,是欲将我置于其股掌之中。此去,恐再无出头之日。”

  “那主公之意是要抗命?”曹仁问道。

  “非是抗命,而是以更好的方式‘助他’。”

  曹操的嘴角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去邺城,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公孙瓒势大,正面抗衡,即便胜也是惨胜。我们不如攻其必救,击其侧翼。”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青州的位置:“公孙瓒后方空虚,我若率精锐,诈称大军,从青州方向切入,直逼幽州边境。公孙瓒闻讯,焉能不惊?其军心必乱,侧翼受胁,则袁本初正面压力骤减。此乃‘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之策!”

  程昱点头,颔首微笑:“主公英明。此计一则可解袁绍之围,免我等于依附之名;二则,我军进入青州,可借此机会正式接管青州,开疆拓土,于绝境中另辟生机;三则,让袁绍与公孙瓒继续死斗,两虎相争,我等可坐观其变。”

  “然则,袁绍会答应吗?他如今方寸大乱,只盼我等速去邺城。”曹仁提出疑虑。

  曹操笑道:“他如今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我只需修书一封,陈明利害,语气恳切,只言为其大局着想,他必应允。”

  于是,一封精心措辞的信件快马送往邺城。信中,曹操极力渲染了,自己去青州侧击乃是绝妙好棋,必将使公孙瓒首尾不能相顾,可一战而定大局。他信誓旦旦地表示,此举一切都是为了袁绍的的霸业,自己愿为先锋,扫荡侧翼!

  当曹操的信使到达邺城时,袁绍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公孙瓒的兵锋越来越近,噩耗频传,他寝食难安,形容憔悴。他拿着曹操的信,手都在微微颤抖。

  “主公,曹操此计,恐是托词,意在脱离掌控啊!”田丰提醒道。

  袁绍烦躁地挥挥手:“只要他能牵制公孙瓒,从哪里进兵都一样!就依他之计,让他速速进兵青州,务必尽快威胁公孙瓒的侧后方!”

  这道命令,注定了,袁绍放弃了将曹操力量收编整合的最好机会。

  也为自己日后的败亡,埋下了一颗致命的钉子。

  曹操压根也不想来邺城,曹昂已经做了人质,如果曹操来到这边,就算不会被软禁,各方面也都会受到大大的制约。

  反倒不如前往青州,到了那里,照样他还是一方霸主!

第213章 坐山观虎斗

  接到袁绍肯定答复的曹操,如释重负,登时感到一种海阔天空的兴奋。

首节 上一节 183/3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