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70节

  刘协再次开口,“秦爱卿谦虚退让,朕心甚慰。然,国家危难,正当破格用人。司徒之位,爱卿不必推辞,这人选非你莫属!”

  然而,秦义却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无比的诚恳与决绝:“陛下!诸位大臣!非是臣不识抬举,违逆圣意与众望。实乃此事千系重大,在下实难从命!”

  眼看局面又要陷入僵局,杨彪再次开口,“陛下,今日之议,关乎国体,仓促决定,确有不妥。秦刺史心有顾虑,亦是老成持重之举。老臣有一提议,不如暂且搁置司徒之议。秦刺史此番劳苦功高,且一路车马劳顿,不妨先在洛阳驿馆安心住下,休憩几日。朝廷亦可借此机会,详细考量,从长计议。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巧妙的台阶。既没有完全否定天子和众人的提议,保留了将来再议的可能,又尊重了秦义眼下坚决推辞的态度。

  刘协虽然极想立刻将秦义留在身边,担任要职,但也看出强逼不得,只得点头:“便依太尉所言。秦爱卿暂且留京休养,司徒之事,容后再议。”

  秦义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当即躬身道:“臣,遵旨。”

  接下来,不出贾诩所料,杨彪等人排着队,每日不厌其烦的来见秦义,不放过任何一次见面的机会。

  目的只有一个,这司徒非秦义莫属,不当也得当。

  倒不是秦义故意摆架子,而是以退为进,毕竟这一年,他才二十五岁。

  没想到,过了几日,天子直接下诏。

  拜秦义为司徒,录尚书事,封濮阳侯。

  秦义上表请辞,言辞恳切,以“德才浅薄”为由,坚决推拒。

  但仅仅才过去两日,第二道诏书又来了,言辞更加恳切。

  秦义再次上表,这一次,他引经据典,以古之贤臣自比,强调“器满则倾,任重则危”,表示愿效仿前贤,在外镇守,以为朝廷藩屏。

  这两次推辞,如同在已经烧旺的炉火中又添入了干柴。朝野上下,对秦义的赞誉达到了顶点。

  “谦逊”、“知礼”、“忠贞不二”的名声迅速传播开来。所有人都认为,如此不慕权势的纯臣,正是当下朝廷最需要的擎天玉柱。

  于是,天子的第三道诏书,以一种近乎恳求的姿态颁下了。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使者宣诏,而是由杨彪、黄琬亲自捧着诏书,率领着九卿中的大半,再次来到了秦义的军营。

  诏书中,天子几乎是以个人身份请求秦义,为了汉室江山,为了他这个年少的天子,务必接受任命,不要让君臣失望,不要让百姓失望。

  杨彪宣读完诏书,再次极力苦劝。

  贾诩也点头冲秦义使了个眼色,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推辞了。

  三次推让,已经将谦恭退让的姿态做足,将名声推至顶峰,也彻底赢得了天子和百官的信任与依赖。

  若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何况,秦义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掌控朝局来的,司徒加上录尚书事的双重特权,他怎么能不动心呢?

  于是,秦义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陛下圣恩浩荡,诸公厚爱如山,我若是若再推辞,便有负众位厚望!臣奉诏,谢陛下隆恩!万岁,万万岁!”

  随着他话音落下,帐内外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杨彪、黄琬等人老泪纵横,激动得不能自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徐晃、赵云、贾诩等人也都笑了,整个军营,随后迅速地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

  等正式接受任命后,秦义提议,由钟繇接替自己,担任并州刺史,如此一来,他一手经营的并州,便不会旁落,依旧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天子自然没有异议,当即应允。

  随后,秦义派人将家人接到了洛阳,这一日,他和贾诩商议出兵讨伐曹操的事。

  贾诩身上依旧还是一身半旧的深青色儒袍,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水,贾诩平日里非常朴素,对吃的穿的用的,从来不追究奢华享受。

  “文和,现在安顿的差不多了,征讨曹操这件事,也该抓紧了。曹操意图劫驾,此罪天理不容,我意速起大军,东出虎牢,讨伐国贼,你觉得如何?”

  贾诩沉吟了片刻,回道:“主公,讨曹之事,关乎国本,确是当务之急。然则诩以为,征讨曹操,可先发檄文,檄文务必辞气凛然,激烈痛斥,历数其罪,布告天下。但出兵之事,未必需要由主公亲自提兵,即刻东征。”

  秦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文和,此言何意?檄文自然要发,可若只发檄文而不出兵,与空谈何异?”

  贾诩不急不躁,继续说道:“檄文中,可明令袁绍、公孙瓒、陶谦等人出兵讨逆,而且是即刻便出兵!”

  秦义噗嗤笑了,“让袁绍他们发兵?这不是开玩笑吗?他们只会做壁上观。”

  “主公所言极是。袁绍、袁术、公孙瓒等人,大概是不会出兵的。”

  “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举?”

  “主公,此非多此一举,实乃一石三鸟之策。”贾诩从容解释。

  “发檄文,首要在于明正典刑,告知天下人曹操悖逆之真相,将‘国贼’之名,牢牢钉在他身上。此乃夺其声势,占据大义名分,是我们必须走的第一步棋,关乎政治上的主动。

  其次,以朝廷名义,明令袁绍等人出兵征剿,并非真指望他们能奉诏出兵,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绝不会奉诏,我们此举,才能将他们拥兵自重、目无朝廷的真面目,彻底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届时,天下人都会看清,谁才是真正心系汉室、令出必行的忠臣,谁又是不奉王命、割据自立的乱臣贼子。这便是我等日后整顿朝纲、削平不臣时,最有力的口实。”

  秦义目光闪动,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乱世争霸,并不是光靠拳头和刀兵,大义的名分至关重要,另外,高明的计谋也不可或缺!

  贾诩接着又道:“这其三嘛……主公,您初登司徒之位,权力并未稳固,若此时主公便亲自统兵远征,动辄数月,乃至整年不归。试问,主公离朝期间,这朝廷中枢,由何人坐镇?权力一旦真空,便会让别人有机可趁。”

  看到秦义脸上神色的变化,贾诩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奏效,便又道:“故而,诩以为,此番讨伐曹操,主公不宜亲自出兵,亦不必动用嫡系根基。我们只需坐镇洛阳,稳固权位,梳理朝政,继续积蓄力量。至于征讨曹操之事……”

  他再次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可由温侯吕布,领兵前往!”

  “吕布?”秦义微微一怔。

  “正是。”贾诩点头,语气肯定,“吕布才是最佳人选。于公,曹操此前试图劫驾,险些得逞,此举已是对朝廷,对吕布的公然挑衅。于私,曹操击败吕布,又险些劫走他的妻女,此乃奇耻大辱,吕布对曹操之恨意,比主公更甚,可谓刻骨铭心。”

  “再者,吕布之前曾在兖州与曹操数次交锋,虽互有胜负,但双方知根知底,让吕布出兵,我们甚至无需过多鼓动,他必然斗志昂扬,乐于奉命,与曹操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何况,吕布离京,这也更便于主公快速的巩固自己的权力!”

  王允去了兖州,再把吕布支开,那这洛阳,不就是秦义说了算吗?

  秦义听着,不由得缓缓点头。

  吕布最重颜面,妻女差点被曹操抢走,对他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羞辱,这股怒火,足以化为强大的战力。

  贾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此外,王允在位时,轻视吕布,二人互相猜忌,互相掣肘,终致关系破裂,给了曹操可乘之机,而主公则不同,你助吕布除了董卓,成了名扬天下的英雄,吕布能有今天,有主公一半的功劳。

  而先前吕布让你离开洛阳,本就心中有愧,而主公不计前嫌,非但保住了他的名声,还救了他的家人,你对他有情有义,恩重如山。这天下间,真正能让吕布甘心驱使,除了主公,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我相信,吕布经此一事,必然有所醒悟,离开主公,他非但难成大事,还险些把自己彻底毁掉!”

  这番话,贾诩完全是发自肺腑!

  现在王允离开了洛阳,而吕布又欠下了秦义一个永远都还不上的恩情,接下来,可想而知,只要给秦义足够的时间,他的根基,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

  贾诩看着陷入沉思的秦义,知道自己的建议已经被听进去了。但他心中,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隐秘的一点考量,没有宣之于口。

  那便是关于王允。

  如果秦义此刻急于出兵,逼迫太甚,那么曹操一旦把王允放回来,将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秦义毕竟才刚刚接替司徒的职位,一切还未稳固!王允回来,不管怎么安置,都会威胁到秦义的地位。

  而按照贾诩现在的谋划,先发檄文造势,再试探诸侯的反应,最后派吕布前去征讨,这一连串的动作,都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是秦义巩固权力、梳理朝政、将司徒之位彻底坐实的黄金时期。

  只要秦义在洛阳站稳了脚跟,那么,即便将来曹操将王允放回来,那时的王允又能对羽翼已丰、大权在握的秦义构成什么威胁呢?

  届时,若王允归来,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得一个虚衔,荣养余生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贾诩走一步,看三步,将所有的潜在风险和政治变数,都考虑到了。

  …………

  很快,裴潜便撰写了讨伐曹操的檄文,檄文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各地。

  袁绍自然也得到了消息,袁绍看过之后,当即笑出声来,“好个曹孟德!当年在洛阳,他与我同入西园,何等意气风发。如今竟行此盗匪之事,险些将天子劫持到兖州,只可惜,偷鸡不成,反倒成全了秦义,让他做了司徒。”

  檄文中还提到,让各路诸侯起兵响应朝廷的号召,一同讨伐曹操。

  于是,袁绍马上将郭图等人召集在一起。

  一开始,他先让众人将檄文传阅了一遍。

  等众人看过之后,袁绍居高临下的问道:“秦义借着曹操劫驾竟一跃成为司徒。如今他以朝廷之名,命我出兵讨伐曹操,诸位以为如何?”

  郭图想了想,率先开口:“明公雄踞河北,何必为他人做嫁衣?我们对曹操出兵,除了损耗实力,对我们毫无益处。”

  许攸捋着稀疏的山羊胡,眼中精光闪烁:“不错,现在朝廷式微,何须理会。”

  田丰和沮授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眉头紧缩,田丰道:“明公,曹操劫持天子,已是天下共知。这正是明公挽回声誉、重振威望的良机啊!”

  袁绍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上的镇纸。

  沮授紧接着开口,“先前秦义两次发檄文声讨明公,致使天下士人对明公多有非议。如今曹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明公正该趁此机会,与曹操彻底划清界限。”

  田丰又道:“明公!此时若高举义旗,号召天下共讨曹操,不仅能洗刷前耻,更能顺势夺取兖州、豫州。此乃天赐良机,万不可错失啊!”

  “住口!”

  袁绍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应声翻倒,褐色的茶水顺着案沿滴滴答答地落下。他的脸色由红转青,非常吓人。

  “你们...你们这是在指责本公吗?”

  袁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什么前耻?什么非议?莫非你们也觉得,本公当年接手冀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田丰和沮授顿时僵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触及了袁绍最敏感的痛处。

  正因为强占冀州,逼走了韩馥,袁绍才被秦义所声讨,袁绍非常敏感,绝不允许身边的人提及这些旧事。

  他是个极度敏感,极度要脸的人!

  虽然他做了很不要脸的事情,但也决不允许别人说,尤其是身边的人开口。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郭图与许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隐隐勾起得意的弧度。

  见田丰和沮授惹怒了袁绍,他们非但不感到担忧,反而幸灾乐祸起来。

  最终,议事不欢而散,出兵兖州,袁绍压根就不予理会。

  袁绍不参与;公孙瓒也不掺和;陶谦本就病入膏肓,自然也无力参与;至于刘表,也没有理会。

  总之,讨曹之战,光打雷,不下雨,倒是让曹操松了口气,他赶忙抓紧时间,收复失地。

  …………

  这一日,贾诩来见秦义,“已经得到了确凿的消息,给曹操出主意,让他劫驾的,正是戏志才。”

  秦义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戏志才这个名字的分量。这位在正史中记载寥寥却备受曹操倚重的谋士,智谋非同一般。

  “果然是他。”秦义喃喃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贾诩缓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我有一计,可离间曹操与戏志才。”

  “哦?”秦义抬眼,“文和请讲。”

  “我们可在兖州散布消息,就说曹操对于劫驾一事非常后悔,后悔听了戏志才的主意,结果害他成了众矢之的。”

  秦义闻言,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贾诩继续道:“主公试想,戏志才的计划一旦成功,曹操便可挟天子以令天下;可他的计划一旦失败,曹操就会背负千古骂名。”

  秦义点头,这不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吗?

  “现在檄文传开,即便曹操再大度,可以不予计较,可他身边的那些部将、那些文武,也必然会对戏志才抱有怨气。因为,是戏志才让他们陷入了与朝廷对立、背负骂名的险地。”

  “而戏志才,因为计划失败,本就自责愧疚,再加上谣言的渲染,他还有什么面目坦然的留在曹操身边?就算曹操不杀他,恐怕他也会羞愤抑郁而死。”

  “此计甚妙。”秦义笑着点头,“就依文和之言,立即着手去办。”

第202章 王允行刺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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