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貂蝉的头垂得更低,仿佛要将自己整个藏起来一样。
吕布相中了她,貂蝉虽然不算一见钟情,但吕布那样高大威猛的男人,貂蝉自然是愿意嫁的。
第16章 道德绑架
王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腔悲愤,字字如刀。
“貂蝉!你看这大汉江山!豺狼当道,社稷倾危!董卓!吕布!他们皆是豺狼!”
“董卓老贼霸占洛阳,架空朝堂,残害忠良,视天子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而吕布甘当其爪牙,助纣为虐,这大汉河山,被他们父子蹂躏得早已乌烟瘴气!”
王允越说越激愤,浑浊老泪夺眶而出,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似要被这倾天的国仇家恨压垮脊梁!
就在貂蝉惊愕抬头的瞬间,王允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她的面前!
“义父!”
貂蝉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王允,心头剧震,下意识地也跟着跪倒在地。
“貂蝉!”
王允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悲怆,“汉室江山危在旦夕,黎民百姓处于水火之中!我身为汉臣,位列三公,眼见社稷倾颓,却束手无策,每思及此,肝肠寸断!”
王允声泪俱下,那深重的痛苦与无力感,像巨石般撞击着貂蝉的心。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看似遥远的江山社稷之痛,竟如此沉重地压在眼前这位老人肩上。
“董贼势大,又有吕布这头猛虎为爪牙,此二人不除,天下难安!为父无能!空居三公之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贼横行!苍天无眼啊!”
王允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义父!您别这样!”貂蝉心痛如绞,急忙搀扶。
王允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光芒,他死死盯着貂蝉,仿佛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貂蝉!我观天下生灵涂炭,苦无良策,今日见你,方知天不亡汉!这救国的重担,或可托付于你!”
“我……义父,女儿不过一介女流……”貂蝉的声音带着迷茫。
“不!”
王允紧握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我思得一计,名曰‘连环计’!需借你之力,周旋于董卓、吕布二贼之间,巧施离间,令其父子反目,自相残杀!如此,则董贼可除,汉室可兴!”
先将自己许配给吕布,再将她献给董卓?
董卓?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凉魔王?
貂蝉如遭雷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然而,义父那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以头抢地的悲愤,都如潮水般在貂蝉心中翻涌。
看着眼前这个为社稷呕心沥血、不惜向自己下跪的义父,那深重的国难与义父的绝望,压过了貂蝉心中本能的恐惧。
王允目光灼灼,带着近乎狂热的期盼:“我观此二贼皆是好色之徒!吕布仅见你一面便神魂颠倒,屡屡登门相求,董卓比他更甚!此计虽险,却极有成算!”
貂蝉只是一个弱女子,从未想过要背负江山社稷。可义父那沉甸甸的悲愤,那濒临崩溃的绝望,还有那“汉室有救”的家国大义……这一切,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王允见她沉默,声音更添沉重:“貂蝉!为父自你六岁便收留身边,视如己出,恩情如山!如今,这不仅是为报我养育之恩,更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大汉四百年基业啊!”
“你若应允,便是救国救民的巾帼英雄,必当青史留名,你若不允,为父今日便长跪不起!”
貂蝉对董卓老贼的惧怕依旧无法控制,但另一种更为汹涌澎湃的情感正在心底滋生。
看着跪在面前涕泪横流,满腔悲愤的义父,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挽救汉室的希望。
貂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眼中含泪,那泪水不再仅仅是恐惧和委屈,更饱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决绝。最终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义父……女儿……应了!”
“好女儿!不愧是我的好女儿啊!”
王允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欣慰与感激,“为父替大汉江山,替天下苍生……拜谢你的深明大义!”他郑重地扶起貂蝉。
貂蝉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心头的寒意未散,但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却取代了心中的恐惧。
王允压低声音,神情无比严肃:“切记!此事重大,万不可泄露半分!董吕二贼,豺狼心性,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吕布已登门三次,为父皆未应允。料他必会再来,届时我便答应,只说此前是在试探其诚心。而后,再将你进献董卓!为父深信,以你的姿容与聪慧,定能离间此二贼,令其反目!”
貂蝉咬牙点头,眼神虽然复杂,心中虽然恐惧,但却有了为家国天下,甘愿踏入炼狱的勇气。
…………
明知道王允府邸难进,可吕布心中那抹倩影挥之不去。没过几日,他便又带着厚礼,硬着头皮第四次登门!
本以为依旧会遭冷遇,没想到,王允竟亲自迎了出来。
热情的将吕布迎到院中,分宾主落座后,王允马上吩咐管家上了茶。
只此一举,便令吕布受宠若惊。
前番数次,王允几欲逐客,今日竟礼数周全至此!
“司徒!”吕布再次恳切陈情,“布此番冒昧,仍为令嫒貂蝉小姐!”
“布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只要司徒应允,此生绝不负她!恳请司徒务必成全!”
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吕布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近乎赌咒发誓一般,字字铿锵,诚意十足。
王允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吕布看着他,满含期待。
过了一会,王允放下茶盏,带着歉意说道:“前番几次婉拒将军美意,绝非老夫存心轻视将军,折损将军威名。实乃老夫膝下,只此一女貂蝉啊!”
第17章 连环计启动
吕布心头猛地一震,一股狂喜几乎冲破胸膛!
预想中的推拒并未出现,王允的态度竟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王允随即叹了口气,“貂蝉自幼便失了双亲,虽非老夫亲生骨肉,老夫却视若己出,疼爱有加。”
“她年纪尚小,不谙世事,将军英雄盖世,名动天下,身边自然少不了倾慕之人。老夫是怕将军待她不过一时新鲜,日后过了门,难免冷落薄待。若真有那一日,老夫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她那早逝的双亲啊!”
说到动情处,王允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眼角也似有若无地湿润了。
这番话,瞬间将吕布心头积压多日的怨气、猜疑浇得烟消云散!
他本就是个直肠子,王允的解释不仅合情合理,更让吕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原来司徒并非轻视于我,竟是爱女情深至此!我吕布之前竟还暗自腹诽,实乃小人之心!”吕布激动地抱拳,深深一揖。
“将军言重了!”
王允连忙摆手,“将军神勇,冠绝当世,老夫岂能不知?又岂敢有半分轻视之心?之前婉拒,只为试探将军对貂蝉是否真心,如今见将军赤诚一片,屡次登门,心意拳拳,老夫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吕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直冲头顶,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他猛地又是一个大揖,动作幅度之大,险些带倒了旁边的架子。
“司徒爱女心切,用心良苦!试探布是否真心,是否值得托付,此乃天经地义!布岂敢有丝毫怨怼之心?!!”
吕布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再次立誓:“布对貂蝉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此生此世,必待她如珠如宝,绝不相负!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看着吕布那副被狂喜冲昏头脑的模样,王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之色。
“好,好!有将军这番话,老夫总算能安心地将女儿交托给你了。”
“多谢司徒!多谢义父成全!”
吕布连声道谢,喜悦之情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将军且慢。”
王允抬手虚按,安抚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吕布,脸上带着长辈的沉稳。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还需细细商议,方显郑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义父所言极是!”
吕布此刻看王允,简直是世上最通情达理、最慈祥可亲的长辈,自然点头如捣蒜,满口应承。
王允沉吟片刻,捋着胡须说道:“将军且先回府静候佳音。老夫还需与小女细细商议一番,更要择定一个黄道吉日。待诸事齐备,老夫自会正式知会将军,定要风风光光,让你二人完婚!如何?”
“好!一切全凭义父安排!”
只要能娶到貂蝉,等多久吕布都心甘情愿,何况只是几天。
“那,老夫就不远送了。将军请回吧。”
搞定了吕布,计划达成了一半,王允含笑目送,姿态从容。
“布告退!告退!”
吕布再次深深一揖,几乎是飘着走出了花厅。
出门后,神骏的赤兔马早已等得不耐烦,正焦躁地刨着青石板。
吕布狂喜之下,竟晕头转向地将马骑反了方向!
…………
秦义再次见到吕布时,发现他几乎变了一个人,满面红光、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君侯,何事如此开怀?”
“哈哈哈!文略!你来得正好。”
吕布看到秦义,豪迈大笑,“成了!大功告成!王司徒已经答应了!要将貂蝉许给我!”
秦义闻言,心头警兆骤生。
“答应了?王允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其中必有蹊跷!!”
“住口!”
吕布登时浓眉倒竖,虎目圆睁,“文略!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秦义心中暗想:果然伴君如伴虎,翻脸只在转瞬之间!
“王司徒之前婉拒,绝非存心轻视!”
吕布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他今日亲口所言,皆因爱女心切!他唯此一女,视若珍宝,年岁又小,唯恐本侯日后薄待了她,故而再三试探,只为看清本侯是否真心实意,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对王允“深谋远虑”的敬佩,“此乃一片拳拳慈父之心,天地可鉴!如今,司徒终被我的诚意所打动,应允婚事。你怎可妄加揣测,污蔑司徒一番良苦用心?!”
吕布的态度转变,秦义心知肚明。
投奔之前,他便深知这位耳根子软,极易冲动,此刻被王允的迷魂汤灌得五迷三道,自然是深信不疑。
然而,王允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秦义愈发觉得不妙——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转天傍晚,天色将黑未黑,张奎急匆匆跑来禀报,“家主!不好了!我亲眼瞧见,相国带着亲卫去了司徒府!”
秦义心头一沉,果然,连环计提前启动了!
他立刻去见吕布,快步进了院中,只见吕布正挽弓搭箭,意气风发,箭矢离弦,“嗖”地一声正中百步外箭靶红心,引得周围亲随轰然喝彩,赞其神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