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71节

  这酒虽好,却也是真的贵,一斤就要一钱银子,寻常人可不舍得喝。

  邢峥迎着族叔不解的目光,打了两斤酒,特意要了一个价钱更贵的坛子装,又简单包装了一番,匆匆往城西赶。

  花钱太多,不舍得另外花钱再坐车了,还是腿着去罢。

  时候不早,邢峥差不多是小跑着往未婚妻家赶的。

  而被兄弟们落在了门口的邢嵘,则要从容得多。

  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也就想通了其中关键,换了一副莫名的傻笑的表情,慢悠悠地继续往东走,拐进一处小巷。

  轻车熟路地站在一扇木门前,轻轻敲响了门环。

  “来了!”

  不多时,门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轻盈的脚步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吱呀”一声,阖上的木门从内打开,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美人面,一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清凌凌地望了过来。

  “谁呀?”

  邢嵘有些紧张,手心渗出些许汗水,退后一小步,应道:

  “杨姑娘,是我。”

  “是你啊!”

  看见来人,杨筠轻皱蛾眉,攥紧了手,指甲嵌入肉里轻微的刺痛提醒着她:

  邢嵘与她早已是云泥之别,他是少年有为的童生,而她不是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家的姑娘。

  遂拉下脸问道:

  “你怎么来了?”

  “杨姑娘,我......”

  被心上人这般质问,素来能言善辩的杨嵘不知如何是好。

  邢嵘将酒坛提到身前,往前递了递,轻声道:

  “杨姑娘,听说这桃花醉女子饮用最好,我家多买了些,就给你送一点。”

  “不用了!”

  杨筠沉声拒绝,轻咬了下唇角,原本清脆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冷意:

  “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我,我要嫁人了,你以后别来了!”

  “杨姑娘——”

  邢嵘如遭雷劈,一时愣在了原地。

  就连伸出去递酒的手都来不及收回。

  脑中只回荡着一句话:

  杨姑娘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他!

  “不行!我不同意!”

  邢嵘脱口而出。

  杨筠嘴角漾出一丝苦笑,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邢嵘自是没有注意到。

  想到对方的权势,而邢嵘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绝不能因此断送。

  杨筠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冷声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你来同意。你走罢,以后别来了。”

  邢嵘失魂落魄地看向对面,还是熟悉的面容,说出的话却如此伤人心。

  “我以后不来了,祝你生活美满,儿孙满堂。”

  邢嵘声音嘶哑,将手中的酒坛往前递:

  “这坛桃花醉,就当是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不用了,你带回去吧。”

  杨筠低下头,努力不去看邢嵘的脸,眼神落在那个精美的小酒坛子上。

  东街新开的那家酒铺,他家的酒水连着坛子一起卖,坛子要多收五文钱,虽贵,却也十分精致好看。

  比那精致的酒坛名气更大的,是他家的酒水。

  听说一斤普通的清酒,就要三十五文钱,何况是春日限定的桃花醉,她们这种寻常的人家,更是连问价的勇气都没有。

  可邢嵘买了酒水,却立刻给她送了过来。

  只因听说这桃花醉女子喝好......

  杨筠逼着自己硬下心肠,不再去看邢嵘落魄的神情,狠心关上了大门。

  将对方的挽留,也关在了门外。

  “丫头,是谁来了?”

  杨父从满地的刨花之中抬起头,停下手中在做的活计,看向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精力的女儿。

  “没谁,就是来问路的过路人,已经走了。”

  杨筠脚步沉重地往里走:

  “爹,咱们今晚上吃清炒豆苗怎么样?隔壁的王婶给了一把院子里摘的豆苗,趁着新鲜炒了,再炒一个笋片。”

  “好,都好,都依你。”

  杨父沉默半晌,方才放下手中的木头和刨子,走到厨房门口。

  默不作声地看着素来如百灵鸟一般的闺女,沉默地淘米,洗菜,切笋片。

  良久,杨父方才问道:

  “丫头,刚才来的是邢家的嵘哥儿罢?你,我,要不我去他家商量一下,能不能让你过门,哪怕是做妾......”

  “不,不行!”

  杨筠慌忙道,手中的菜刀一下切歪,葱白的手指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从中流出。

  小姑娘却是半点没觉得痛,满心止不住的沉痛,哭诉道:

  “杨家那般权势,咱们怎么能于他家抗衡?嵘哥不过十七,就已经是童生,前途一片大好,我又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拖了他全家下水?”

  “丫头——”

  杨父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闺女,连手上的伤口都没空处理,一时悲从心来。

  看着闺女如花似玉的脸,杨父当机立断道:

  “咱们搬家!明日,不,今晚就走!”

  他们家开罪不起杨三,难道还躲不起吗?

  不过是舍了这副家业罢了!

  又哪里有他唯一的闺女重要呢?

  既然做了决定,杨父果断了许多,沉声道:

  “丫头,你先把伤口处理了,多做些方便携带的饼子干粮,然后去收拾东西,咱们等入了夜就出发。”

  “爹......”

  杨筠泪眼迷离地看向父亲。

  “你们这是怎么了?杨家又来人了?”

  杨母提着一坛子酒从后门进来,一来就见着了眼角含泪的丈夫,以及满脸泪水的女儿,心下一惊,差点连手中的酒坛都扔了出去。

  “娘,杨三没来,我们没事儿。”

  “没事就好。”

  杨母半信半疑,提起手中的酒坛给丈夫、女儿看,道:

  “不知道谁在咱们家门口放了一坛子桃花醉,我就拿进来了,喊了你们半天没人开门,只能从后门进来。”

第100章 青梅劫

  邢嵘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整理了一番心绪,自认为已经与平日里状态无差,方才进门。

  却被邢崧一语叫破:

  “十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邢岳、邢孝二人也担忧地望了过来,这状态确实有些不对。

  好好的一个人出了趟门,回来整个人都萎靡了。

  “无事。”

  邢嵘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却是徒劳,只得低下头,不去看几人,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

  “我今儿个不太舒服,先回去睡一觉。”

  迎着堂叔、堂兄担忧的目光,邢崧起身道:

  “你们继续看书,我去瞧瞧。”

  少年跟着邢嵘进了屋,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坐到靠窗的四方椅上,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有天边染红的云霞。

  邢崧陪堂兄坐了一刻钟,见慢慢平复了下来,问道:

  “嵘哥,你不是去送桃花醉了吗?怎么空手回来了,酒呢?”

  “崧弟,你说女人是不是最会骗人了?”

  邢崧嘴角一抽,这是被心上人给骗了?被一个人骗了就骗了,怎么还扯到群体身上了?

  你这是要引战啊小子。

  少年心下吐槽,却还是温声问道:

  “怎么了?”

  被那女生骗了?难道那姑娘还是个海王?还是说那姑娘先去只是吊着他,现在要把养的鱼放生了......

  邢崧漫不经心地想着,总之不过是那么回事儿,只是邢嵘之前没遇见过,来一次就受不了了。

  邢嵘情绪原已经稳定了下来,被堂弟这么一问,那股气又涌了上来。

  絮絮叨叨地向堂弟说起了他与那青梅竹马长大的小姑娘的日常,长大后的互相喜欢,怦然心动,再到最近一段时日不见,再见便得到了那姑娘即将嫁人的噩耗。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说,她怎么就突然变心了呢,我还想着等兄长成了亲,就托我娘去她家提亲的,可今天她说,她要嫁人了。”

  邢嵘满是不解,只觉人心易变。

  邢崧听着却是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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