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40节

  邢崧嘴角一抽,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都能想到找之前的伴读要银子使。

  不过王善保家的,他确实有些印象。

  红楼中邢夫人的心腹,负责伺候和协助邢夫人处理事的陪房,在书中第七十四回,挑唆王夫人检抄大观园而引起风波,还因此挨了探春一巴掌。

  倒是她丈夫王善保,因着常年在外管理田庄铺子,书中并无描写。

  邢中坐久了,重新换了个姿势躺下,皱眉道:

  “每年年底,王善保都会按照你姑妈的吩咐,给我分些银子,然后带上一年的收成,以及庄子里出产的一些稀罕物,亲自押运去京城,交给你姑妈。现在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

  人都不在,你还到哪儿要得到银子?

  邢崧转过脸去,懒得搭理他。

  若非父母死了要守孝三年,耽误他参加科举,有时候真打算弄点不在场的证据让他们俩消失。

  可看在族中几位叔公和堂哥们的份上,还是把邢忠夫妇二人留在小山村不放出去的好,只要能看住了这两人不放出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上回那刻字铺子的算计,稍微透露出一点给叔公们知道,他们也就明白该如何做了。

  少年垂眸,掩下心中思绪。

  将东西收拾好放进柜子的邢峰见这父子二人都不说话,凑近堂弟关心道:“崧哥儿,你不是在县城备考,怎么今日有空过来了?县试发案了吗?”

  少年点头笑道:“嗯,县试昨日发案,我们五人都通过了县试,只待四月上府城参加今年的府试和院试了。”

  “儿子你通过了县试?”

  邢忠大喜过望,立马爬起来就要下榻,却忘了他伤了腿,一翻身,“扑通”一声就滚了下来:

  “哎哟!我,疼疼疼......”

  “真的?”

  邢峰惊喜起身,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邢忠的哀嚎打断,连忙上前去看:

  “九叔,你也太不小心了,在床上躺着不就行了,好好的翻下来作甚。”

  说着,一把将邢忠拎起放回了榻上,顺便查看了一下邢忠的伤腿,没撞到,还好,不用给他换药了。

  邢忠一手揉着膝盖,一叠声问道:“我没事,崧哥儿你当真过了县试?第几名?”

  “自然是真,并且我们五人都取中了,我此番侥幸取中案首。”

  邢忠哪里会关心那些个隔房的堂弟、堂侄是否取中,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家儿子成了县案首。

  大喜过望道:“好,好啊!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案首,今年一定能成为生员!”

  若说邢忠这一辈子有什么遗憾。

  那就是虎父犬子。

  认识的人都说他老子怎么样,偏偏他不争气,没能给他爹挣脸面不说,还败光了家业,靠族中接济养活一家老小。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邢忠,生了个好儿子!

  十三岁的县案首,不出意外就是十三岁的秀才公!

  以后可再没人能说他这辈子活得潇洒,全靠投了个好胎了。

  明明他还生了个好儿子!

  念及此,邢忠顿时觉得摔断的腿不疼了,刚磕到的波灵盖也恢复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喜气。

  撑着榻上摆着的矮几坐起身,扬声喊道:

  “峰哥儿!你去帮堂叔拿纸笔来,我要给姐姐写信!崧哥儿成了案首,这般大喜事,必须告诉我姐姐知道。”

  邢峰看了堂弟一眼,见他并未反对,转身取了纸笔递给邢忠。

  踌躇片刻,俯身问道:“九叔,要我帮您写吗?”

  “不用,我又不是没念过书不会写字。”

  邢忠老脸一红,他好歹曾是知府公子,老爷子过世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念了几年的书。

  虽说没学出什么名堂来,写封信哪还需要侄子代笔?

  邢忠赶人:“你们先出去吧,我写好了信崧哥儿再帮我托人寄过去。”

  这么多年,他还没给他姐写过信呢,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写才能趁着这次报喜向他姐卖惨,最好是能多要点银子。

第63章 分利定前路

  “妙玉师父,多谢你这些年对我妹妹的关照。”

  邢崧带了岫烟来到蟠香寺,正好赶上了妙玉离开,作揖谢道。

  妙玉颔首回礼道:“邢公子客气,这是我与邢姑娘的缘分。”

  少女年不过十六,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身着一席质料上乘的素色海青,宽大的袖袍衬出她身形的清瘦与孤傲。

  面对相处多年的岫烟,到底有几分不舍。

  今朝分离,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妙玉示意小丫鬟拿了一个箱子出来,递给岫烟,绷着一张脸道:

  “我此番上京,极可能不会再回来,山高路远,再见无期。这些书我带着也不方便,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就送给你了。”

  “妙玉师父——”

  岫烟吃了一惊,不是说只是上京瞻仰观音遗迹并贝叶遗文?怎么就不回来了?

  “没事,若是你兄长日后高中,咱们未必不能在京城再见。”

  妙玉十分豁达,转而安慰起岫烟道。

  邢崧毕竟是外男,她先前虽与岫烟交好,却从未见过她兄长。今日一见,方知岫烟之兄不凡,听说还是今年的案首,日后未必不能有一番造化。

  只希望她到时候还能有那个底气再见故人了。

  不知是不是离愁,妙玉觉得心下有些乱,她本该早已习惯了离别才是。

  小姑娘眼泪汪汪,她是真把妙玉当做师父、姐姐看待的,一朝分离,到底是不舍:

  “妙玉师父,你到了京城,稳定下来记得给我写信。”

  “我会的。”

  妙玉点头应下,与邢崧兄妹二人告别:

  “多谢相送,再会。”

  说完,看了邢崧兄妹一眼,登车离去。

  岫烟遥望马车离去的方向,心下慌乱,她觉得妙玉方才的行为不像是告别,而是永别了一般。

  用力抓住兄长的衣袖,双眼含泪道:

  “哥哥,我以后还能再见到妙玉师父吗?”

  “会的。”

  邢崧回答得极肯定。

  不说他日后定是要上京的,便是妙玉在她师父圆寂之后,被“请”进大观园栊翠庵,岫烟与她本就有再见的缘分。

  邢崧抬头望向官道,妙玉乘坐的马车早已远去,不见踪迹。

  只是——

  在妙玉被“请”进大观园前的这两年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了。

  一个出身仕宦之家的小姑娘,父母双亡,没有旁的亲属可以依靠,偏偏手握大笔资产。

  这般人物,又无权无势,不知有多少人觊觎。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邢崧虽怜其悲惨的结局,可在自己都没有能力之时,不会轻易去干扰旁人的人生。

  天下可怜又可悯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难道他每一个都要去管上一管吗?便是红楼中,如妙玉这般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都多得是。

  他暂时只是个连最低的生员功名都没有的读书人。

  没能耐管得了那等公侯府上的事儿。

  “咱们回去吧。”

  邢崧摸了摸妹妹的头,笑道:“我中了举咱们就上京,到时候带你去见妙玉师父。”

  “那哥哥你要努力了。”

  岫烟不是之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这一月多来,她早已向妙玉打听过了科举的情况。

  明白兄长此番乃是县案首,不出意外今年就能成为秀才,那最快今年秋,兄长就能参加乡试。

  少年失笑道:“好,我努力,小花猫别哭了,咱们回家温书去。”

  “才没有哭。”

  小姑娘掩饰地擦了擦眼角,爬上驴车,目光落在妙玉送的那一箱子书上,眼里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妙玉师父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人了。

  哪怕她平时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是带刺的。

  兄妹二人回到小山村族长家,三家人已经来齐了。

  见邢崧回来,老族长特意将他拉到房间,掏出契书递给他:

  “用你上回给的酒方子,咱家的酒坊已经开起来了,也开始酿造第一批酒水了,这是契书,你看着没问题就签字。”

  “这么快就开始酿酒了吗?”

  邢崧接过契书。他虽没亲自酿过酒,却也知道很多酒都是秋冬酿造的,他先前给的方子,也多是此类。

  适合春日酿造的酒方子,他这里倒也还有。

  “咱们现在开始酿造的是什么酒?我先前给的酒方子大都是冬日酿造的。”

  邢有根乐呵呵道:“崧哥儿你不是给了个蜂蜜酒的酒方?这个不挑天气,我们就让人试了试。春日酿些甜酒,亦是合宜。”

  正经的酿酒之法本就是不传之秘,寻常人家怎么可能知道?

  村酿浊酒也卖不上价,崧哥儿给的那几个酒方子,单看着就不寻常。

  还有酒曲的制造之法,更是不传之秘。偏偏崧哥儿得了这方子,还交给了族里。

  “我之前还看到过几个制作果酿的法子,待会儿我写出来,叔公可以带人试试。”

  邢崧忖度一瞬,还是决定将方子拿出来,至于那些不合理之处,邢有为自会脑补,自我说服。

  无他,因为他姓邢,乃是自家人,又没提任何要求就轻易把方子给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是读书人,还是邢家前途最为远大的读书人,光凭这个身份,就值得族中投资。

  “好,你先看看这契书,有什么不合意的咱们再改。”

首节 上一节 40/17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