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笃行仍不死心:“‘李泌赐隐’的典故?”
“先前叔公正好讲过李泌此人的典故罢了。”
邢崧说着,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望向李笃行,轻笑道:“李兄不是醉了?我瞧你眼神清明得很。”
邢峥眉头微皱,低头沉思不语。
邢孝、邢岳二人也瞧出了几分不对。
瞧这位李兄方才的态度,不该如此咄咄逼人才是。
李笃行心下一凛,忙道:
“是为兄喝醉了胡言乱语,失言之处,还望邢兄海涵,咱们不说其他,喝酒喝酒!”
他可是真心与邢崧几人交好的,若非姑父交代的任务,又怎会如此行事?
邢崧瞥一眼醉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邢嵘,笑着推辞道:
“在下不胜酒力,就不喝了,李兄尽兴便是。愚弟以茶代酒,敬李兄一杯,恭贺李兄此番县试出案。”
李笃行无奈,满饮杯中酒:“多谢邢兄。”
邢峥执壶为李笃行续上美酒,举杯道:“不久便是府试之期,预祝李兄一举通过府试、院试,顺利进学。”
待李笃行喝完,邢孝又起身过来敬酒:“李兄......”
在邢崧几人的轮番劝酒之下,李笃行成功地从装醉成了真醉,喝得烂醉如泥,瘫在桌上不省人事。
少年与邢孝、邢峥对视而笑,举杯共饮一杯。
包厢内其乐融融,勉强称得上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邢崧喊来守在门口的李家小厮,将李笃行带回去:
“李兄不胜酒力,劳烦小哥带他回去。”
“是。”
李家小厮奇怪地瞧了一眼眼前面色酡红,眼含秋水的邢家公子一眼,真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家公子海量,酒量远胜才学,可没料到被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子给喝倒下了。
“可要小的派马车送几位公子回去?”
邢峥架起喝醉的弟弟,应道:“不用了,我家人在下面等着了。”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张县尊与杨策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的远没有隔壁包厢的菜式齐全,几碟子素菜冷盘,一壶素酒。
包厢设计巧妙,隔壁的声音可以清晰地传来,而隔壁却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声音。
直到邢崧众人离去,听了全场的杨策抬头看向约他过来听墙角的张维周:
“县尊大人觉得邢崧如何?”
“此子有秘密。”
张维周淡淡道。说着夹了一筷子清炒松树蕈细细品尝。
这么许久,桌上的菜早已冷了,可哪怕冷掉失了风味,霸道的鲜味仍迅速在口腔内绽放,持久不散。松木的清香混合着菌菇本身特有的荤香,爽滑、脆嫩,仿佛能把你瞬间带到雨后湿润的松林里。
他自然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县试换题一事他已然查明,不过是一时差错。
让李笃行出言试探,也只是不解,邢崧没有先生教导,家中又没有书籍供他自学,他是从何处学到这许多东西的?
“人都有秘密,难道张县尊事无不可对人言吗?”
杨策笑笑,他对邢崧一身学问的来历并不关心,只是邢忠父子二人与那刻字铺有些牵扯,他来找张县尊寻求帮助而已。
没料到跟着他来听了一场墙角。
“那铺子是招复之日转到邢忠名下的。”
张县尊几筷子将那一盘子清炒松树蕈吃完,放下筷子道:
“邢家与杨家主枝并无牵扯。”
“哦?那李家呢?”
杨策试探地看向张县尊,这李笃行明显与他关系不一般。
第60章 家族重视
“五人都出案了?崧哥儿还是案首?!”
邢崧五人县试出案,邢有为亲自带着五人回了小山村报喜。
而这个好消息,成功惊呆了邢氏族长邢有根,七十多的老爷子乐得眼不见牙:
“好好好!好啊!”
邢有根欢喜极了,连忙拉住宝贝侄孙的手,怎么看怎么欢喜。
先前知道邢崧五人应该都能出案,与现在长案出来,五人全部案上有名的喜悦是完全不能比拟的。激动道:
“崧哥儿,叔公谢谢你啊!若非是你带着岳哥儿他们温书,他们怎么可能都出案?还是那么好的成绩,咱们邢氏族人考了这么多年,这是成绩最好的一次了!”
老爷子说着一边抹眼睛,老眼里满是欣喜的泪花。
“这都是孝叔和兄长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邢崧被老叔公拉着,分出几分心神关注着老族长的身体,老爷子年纪大了,哪怕身体还算硬朗,可还是要注意些,大喜大悲的伤身体。
顺着老爷子的手扶了他坐下,笑道:
“三叔公,考过县试还早呢,待我们考取功名咱们再高兴也不迟。”
“好好,好!我等着崧哥儿进学、中举!”
老族长满心欢喜不知何处言说,这可不仅是崧哥儿中了案首,还有邢孝、邢岳、邢峥、邢嵘四人都出案了,还都是内圈。
邢家五人参加县试,五人全部出圈!
这是何等的荣耀?
而这一切荣耀的来源,都源于身旁的这个少年。
不然邢家四人参加县试,能有两人出案便是幸事了。
“你们考取功名要庆祝,咱们家出了一位案首也该庆祝!”
老族长兴高采烈,本想说全村办一场三天的流水席,可又怕打扰了邢崧几人温书,临时改口道:
“既然如此,咱们几家就一块吃顿饭,为你们五个庆祝一下。待你们考取了功名,再在村里摆酒、祭祖!”
“好。”
邢崧笑了笑没有拒绝。
一块吃顿饭也是好的,总不好拂了老爷子的一番心意。
“那行,崧哥儿你们歇着,我去安排人收拾酒席,明日一块在我家吃饭。”
老族长风风火火地拉了弟弟出门买菜,道:
“有为你跟我一块去,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待会儿说?你儿子儿媳妇呢?什么菜还要你亲自出来买?”
邢有为忍不住抱怨道,脸上却也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五人全部县试出案了啊!还全部都在内圈,崧哥儿还是县案首。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好成绩,原先想着能有两三个通过县试就不错了。
孩子们还年轻,这次不过也能有下次。
可邢崧的出现,让他们内心生出了“野望”,按他们现在的这个进步速度,四月的府试,能有两三人成功通过,成为童生吗?
哪怕明知不太可能,二人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冀。
考试的事儿有崧哥儿帮着他们把关,那他就要多关心一下其他方面了。
邢有为被兄长拉着去大集买菜,路上还能分神与兄长商量道:
“三哥,崧哥儿这般出色,还能带着岳哥儿他们进步,那个酒坊的事,咱们可不能让孩子吃亏了。”
“这还用你说?我还能让崧哥儿吃了亏去?”
老族长翻了个白眼,急匆匆地往前赶,一边道:
“快点走,你们来这么晚,昨儿个出案也不知道派个人回来报信,现在菜都不新鲜了。我前几天就找族老们商量过了,酒坊的收益,分崧哥儿四成利,日后他若是再拿出什么方子来,咱们再重新分配。”
“四成利?族老们能答应?”
邢有为吃了一惊,他原先预备与族里商量的是三成,实在不行两成半也能接受。
未曾想到兄长待邢崧,比他还要更上心些。
虽说这酒坊能开起来全靠邢崧给的方子,可单靠一个方子,却远撑不起一家酒坊,酿酒、销售哪个不需要人手?而若是酒坊开起来,那些新鲜又高端的酒水,光靠着邢氏一族,完全保不住。
说不得还要找个靠山,将利润分出去。
邢崧光出了一个酒方子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四成利,放哪里都没有这种好事。
“没答应,耗着呢!”
老族长应得飞快:“不过崧哥儿他们这个成绩一出来,也该松口了。”
如崧哥儿这般不仅自个儿能中案首,还能带着堂叔堂兄弟们一块进步的,谁看了不稀罕?
别说四成利了,便是换个个,崧哥儿要六成他们都能答应。
都是邢氏族人,谁家还没供个学子?
崧哥儿将邢岳几人带得都出案,这就是能力!
老族长健步如飞,七十多的人了,跑得比小他十岁的弟弟还快些,边走还边嫌弃地催促道:
“走快点,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老王头的五花肉卖完了没有。早知道你走这么慢,就不带你了。”
邢有为:......
你以为我很愿意跟你一块出来买菜吗?
打发你儿子出来买菜多好,偏偏要拉我来,来了还嫌我走得慢!
也不想想老头子我都六十多的人了,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能走这么快已经算好了。
心下吐槽,嘴上却是应道:“好!”
转念一想,又道:“其实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菜了。”
“你带的那点够什么,咱们三家起码四五桌人呢!也不知道多买点。”
另一边,被留在家里的邢崧几人,也被五伯娘孙氏分派了活计:
“孝叔,麻烦你去家里只会五婶子他们一声,晚上就不做饭了,都来家里吃,庆祝你和你几个侄儿县试出案。岳哥儿;你去地里摘些青菜回来;峥哥儿、嵘哥儿,你们俩帮伯娘去隔壁搬些桌椅过来。”
“好嘞!”
得了吩咐的四人各自离开。
“伯娘,我帮你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