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35节

  邢有为皱眉看向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邢忠,眼底满是嫌弃,不过是摔断了腿,怎么还要崧哥儿来喂药?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

  矫情!

  转头瞥见进屋的邢峥,吩咐道:

  “峥哥儿!没看见你崧弟手不方便?去,给你九叔喂药去!”

第55章 回村

  “三爷,听说那邢忠昨儿个喝醉酒摔断了腿,夜里又发了高烧,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不能来咱们铺子里当掌柜了。”

  “今儿个一早他儿子就带了银子过来替他请辞,奴才推辞不过,只得将契书给了他。”

  杨家后院的花园内,杨三爷身披缌麻,腰间系着腰绖,手里拿着鱼食逗弄着池塘里的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底下的掌柜汇报道:

  “奴才已经派人核实过了,邢忠确实摔断了腿,医馆的朱大夫说,起码要卧床躺三个月才能下床。”

  杨三爷随手撒下一把鱼食,水面上瞬间浮起各色锦鲤,争夺着落入水中的食物。

  “你是说,要换人?”

  冷淡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对刻字铺的掌柜来说,不啻于恶魔低语。

  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以三爷的性子只会把他推出去顶罪。掌柜的连忙躬身道:

  “没有没有!”

  春日的暖风拂过掌柜的鬓角的冷汗,让他打了个激灵,低声道:

  “回三爷,昨日邢忠签下契书之后,奴才便亲自去了衙门过户,如今刻字铺已经在邢忠名下了,别说他只是摔断了腿,就是瘸了,死了,既然沾上了也跑不掉!”

  杨三爷这才回头,瞥了他一眼,似有些满意:

  “动作还算麻利。这几日杨简那小子一直派人盯着我这,你最近别过来了。把账面上的银子都准备好,我会派人过去收的。”

  “是。”

  掌柜的应了一声,觑了三爷的脸色,小心道:“皇商薛家在苏州府有一间铺子闹出了点事儿,派人求到了咱们这儿,说要在咱们这儿买一块印章,一方砚,还有五刀纸,想求三爷帮忙行个方便。”

  杨三随口道:“这事儿我知道,跟他说,这个价低了,至少三块印章。”

  那间不起眼的刻字铺里,印章一千两银子一块,砚台五百两,纸最便宜,一百两一刀。

  至于东西的品质嘛,只能说懂的都懂。

  印章用的是随处可见的鹅卵石,砚台也是几十文一块的那种,倒是纸的成本贵些,普通的连四纸,几钱银子一刀。

  “奴才知道了。”

  掌柜的应道,又说起些别的生意。

  除了薛家这事儿,都是些小生意,杨三爷听了两句也不耐烦再听,摆手道:

  “这些个儿小事你自个儿拿主意,回去吧,我过几日就让人去收账上的银子。”

  “是,奴才告退。”

  掌柜的跪下磕了一个头,正要起身离开,又听见杨三爷问道:

  “邢忠的儿子,是不是那个叫邢崧的?”

  掌柜的不知三爷怎么突然对邢忠的儿子感兴趣,却不由得想起了今日才见过的那个少年,也不敢起身,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应道:

  “确实,听说邢崧今年也参加了县试。不过今日乃是再复之期,他来了铺子里没去参加,想来是落榜了的。”

  “落榜?”

  杨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地道:“邢崧可是今年的案首,若是他落榜了,县里还有中的吗?”

  掌柜的连忙应和,笑得一脸谄媚,道:

  “这也是咱们家的公子们今年都没下场,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一个破落户当案首?这都是咱家的爷让给他的!”

  “那可不一定。”

  杨三将手边盘子里的鱼食全抛进了池塘,随意在腰绖上擦了下手,起身道:

  “你回去吧,爷要去给叔爷上香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虽说杨老太爷与他家已经出了五服,可谁让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呢?便是死了,也有大批的人上赶着当孝子贤孙。

  只留下掌柜的仍旧跪在原地,直到杨三走远,方才爬了起来。

  邢忠的儿子居然是县案首?

  掌柜的眼中明灭不定,听三爷的话头,邢崧甚至有几分能耐,若是他一朝得势,设计陷害他父亲的我岂不是危险了?

  毕竟他便是再能耐,也不能与杨家相抗衡。

  而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下人,若是邢崧一朝得势,便是他不说,三爷也会主动将我交到他手上任他处置。

  在杨三手下呆了这么多年,掌柜的也是熟知自家三爷的手段的。

  掌柜的眼神一横,心下拿定了主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匆匆从后门离开。

  而另一边,邢崧在刻字铺里拿到邢忠签下的契书,从医馆里接上邢忠,带上大夫开的药,往小山村而去了。

  邢忠摔断了腿起码要卧床养几个月,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儿,不如趁着今日就搬回去,也省得来回奔波。

  今日一早便打发邢峥兄弟二人陪着岫烟去家里收拾东西,只需带上平日里要用的。像那些不好搬的大件,慢慢多搬几次也就搬回去了。

  是以邢崧带着邢忠回到小山村时,岫烟几人已经到了。

  老族长邢有根等在门口,见邢家小厮驾着驴车过来,忙迎上前去:

  “崧哥儿,你怎么样?听峥哥儿说跌了一跤,没什么大碍吧?”

  “三叔公,我没事。就是我家老爷摔得有些严重,大夫说起码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族长拉着侄孙的手上下打量,看着侄孙包着的右手满脸心疼。

  这可是他邢家的麒麟儿!

  这双手可是要用来写字的,是多么金贵?怎么就伤到了呢。

  偏偏那个吃闲饭的手好好的,怎么就不是邢忠手出事呢!

  老族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躺在驴车上的侄子,这小子也不知道多护着点儿子!

  又想起侄孙女岫烟说,兄长就是为了扶老爷才摔倒的,不由得又瞪了邢忠一眼,心中暗骂了一句:

  不争气的东西!

  “行了,先进屋吧!”

  老族长一挥手,叫了几个族人来帮着将邢忠送进屋。

  这种粗活儿,哪能让崧哥儿来干?

  待一切收拾妥当,老族长带着邢崧兄妹回了自个儿家,突然想起了被遗忘的秦氏,问道:

  “岫烟丫头,你娘呢?你们全家都搬回了村,怎么没见着她人?”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显然也想起秦氏还不知道搬家的事儿。

  “昨日太太去外祖家了,说是表兄参加招复,她过去瞧瞧。我和两位兄长今日回去收拾东西时,也没见到太太,可能在外祖家还没回来。”

  岫烟如实道。

  昨日她跟着父兄一块去了县城的医馆,晚上又是在七叔公家住的,自然不知道秦氏的情况。

  老族长一听就皱起了眉,这秦氏怎么回事?

  儿子和侄子都参加县试,她跑回娘家去也就罢了,难道晚上都不回来?

  丈夫儿子都受了伤,也没见着人影。

第56章 利己

  小山村邢有才家的院落,是一座两进的普通小院。

  邢有才一家长居县城,年节时才回来暂住几日,这座院子也就闲置了下来。

  族里给邢崧一家修葺的屋子还没建好,邢崧一家四口就在邢有为的允许下,搬了进来。邢崧住了西厢房,邢忠夫妻带着闺女住东厢房。

  县试成绩还没出来,邢崧便每日在家中温书。

  二月春雨贵如油,淅淅淋淋的春雨滴落,透过木雕窗棂,窗外树绿花红,春意盎然,鼻尖流转着混合着泥土味的杜鹃花香。

  少年一席月白士子长袍,长身玉立,面如冠玉。执笔写下这篇八股文的最后一笔,搁笔。

  将写好的文章放在一旁晾干,步行至窗前,推开窗户即可看见窗下种着的文竹,蒙蒙细雨下,不远处或红或粉的映山红开得正艳。

  邢崧望着窗外开得灿烂的鲜花,目露沉思之色。

  他最擅长的就是文风华丽,铺采摛文的锦绣文章。且才思敏捷,一篇几百言的文章只需稍加思索,文不加点,一蹴而就。

  加上穿越而来后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甚至连前世看过的文章书籍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背诵理解四书五经有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又因前世所学专业、阅读广泛,各种名家典籍、历史掌故也能信手拈来。

  利用这个优势,通过童生试不成问题,甚至还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可若想要再进一步,就难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何况科举考试举行了千百年,四书五经早已被千百年来的历代考生们琢磨了个透。在文风鼎盛的南直隶,想要取得举人功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凭借自学以及前世的功底考取生员不成问题,若想要再进一步,则需要寻一个举业的老师进行指点。

  可这个人选,却也是殊为不易。

  也不知那位杨侍郎现在到了何处。

  少年眺望渐渐停下的春雨,脑中忽然浮现起在翰墨轩中遇上的那位杨简杨公子。

  若是能拜入杨侍郎门下就好了。

  哪怕杨家龌龊甚多,可只要杨侍郎回乡便能压下去......

  这般想着,邢崧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便是他想成为杨侍郎的学生,可与他有同样想法的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杨侍郎天下文魁,又是大权在握的三品大员,他一介普通农家子,连这般人物的面都见不到。

  邢崧将目光转回屋内,停留在案上已经晾干的八股文上。

  经过这几个月的练习,他的作文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能在短时间内构思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可只要多看几篇他的文章,就能发现,他作文都是一个路数。

  结构严谨,章法严明,文风华丽个人特点鲜明,却如空中楼阁,不接地气。

  多思无益,窗外风消雨歇,少年支起窗户,准备出门走走。

  便是今年能够取得秀才功名,今年八月难道就有把握参加乡试了不成?

  “崧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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