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67节

  难不成还能让贾妃隔着老远,一眼看出此子不凡,大为赞赏吗?

  趁早洗洗睡吧,还是别做梦了!

  不过,既然是琏二的一番好意,也不能辜负不是。

  “他——!”

  宝玉被贾琏、邢崧二人接连无视,怒意顿起。

  却被贾芸一把拉住,贾芸与贾蔷一块儿,二人一左一右架着宝玉,往宁府去:“宝二叔,快开席了,咱们早些入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先前邢大叔特意吩咐,让他们二人帮着看好宝玉,他们先前并未放在心上。

  可如今,邢大叔能跟着一块进园子见贵妃娘娘,作为贵妃的亲弟弟,宝玉却只能跟着他们一块去吃席。

  二人在荣府的分量,可见一斑。

  何况,宝玉瞧着是个正经人,怎么贵妃娘娘省亲的大日子,他还要闹起来呢?

  贾芸、贾蔷二人对视一眼,七手八脚地拉着宝玉走远,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省亲别墅内,贾元春在正殿受了贾家男女的礼,而后备下车驾出园,带着女眷至贾母正室,阖家老少,自是一番契阔。

  待叙过家情,见过家中诸姐妹,因见了宝、林二人亦比别姊妹不同,真是如姣花软玉一般。

  因而想起同胞弟弟宝玉,问道:

  “宝玉为何不进见?”

  贾母乃启:“年长外男不敢擅入。”

  贾元春正打算让人引宝玉进来的话,顿在了嘴边,而后很快改口道:

  “多年未曾见,宝玉都是大人了。”

  接着,绝口不提让宝玉过来的话。

  哪怕心中对同母弟弟再想念,可她在宫内什么阴私没见过?什么隐语没听过?

  若是能唤宝玉过来,老太太绝不会是方才的话术。

  可到底是亲自教养过的幼弟,好容易回家一趟,也不能得见,贾元春心下,到底还是有些遗憾。

  尤氏、凤姐儿见状,上前启道:

  “筵宴齐备,请贵妃游幸。”

  长姐牵挂幼弟,乃是人之常情,她们无法帮着排解,那只能设法转移贵妃娘娘的注意力了。

  贾妃果然来了几分兴致,同诸人步至园门前,共赏嘉园。

  进园来,先从“有凤来仪”“红香绿玉”“杏帘在望”“蘅芷清芬”等处,登楼步阁,,涉水缘山,百般眺览徘徊。

  一处处铺陈不一,一桩桩点缀新奇。

  贾妃极加奖赞,又劝:“以后不可太奢,此皆过分之极。”

  黛玉、宝钗二人与众姐妹跟在后面,听着前方迎、探姐妹二人给贵妃介绍。

  宝玉不在,凤姐儿又有孕在身,介绍这园子的机会,可不就落到了贾家三姐妹身上?惜春年纪尚小,迎、探做姐姐的,当仁不让揽下了介绍的活计儿。

  黛玉与宝钗走在一处,眼见得宝钗神思不属,心不在焉地跟在众人身后,不由得心下纳罕。

  宝钗素来好卖弄学问,以此在诸姐妹中夸耀,今儿个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失神落魄的?

  在又一次搀了宝钗一把,防止她踩空之后,黛玉不由得轻拉了下她的袖子,低声关切道:

  “宝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第174章 省亲题诗显才情,薛家乱象伏危机

  “多谢林妹妹。”

  宝钗似才回神,朝黛玉颔首一礼,解释道:

  “方才在想事儿,咱们走罢。”

  自己好心相问,宝钗却并不领情,黛玉闹了个没趣,也不再多言。

  既然人家不肯说,又何必巴巴地凑上去,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黛玉略一点头,表示理解,慢慢追上了惜春,不再与宝钗同行。

  待宝钗反应过来,自己被落下之时,众人已然回了正殿,各自归坐入席。见状,宝钗忙寻了位置坐下,慢慢运气,调整起状态来。

  兄长已然犯下大错,她也为他求过情,摒弃世家女的脸面,在贾琏、邢崧二人面前苦苦哀求,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此间事,真要论起来,比先前兄长在金陵时,与冯渊争买一婢打死人之事,还要严重得多。

  冯渊只是个小乡宦,家族无甚实力,远不如在金陵根深蒂固的薛家。

  何况冯渊自幼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只他一人守着些薄产度日。这般人物,即便死了,族人也断不会赔上自己的前程来为他张目。

  当初与薛家打官司,也不过想多讹些钱财。

  可昨日兄长带着人大声密谋,要掳了甄姑娘来,在这大观园中成事,甚至打算闹到贵妃面前——

  此间事,断不能善了了!

  只能说,好在被人及时发现,只牵联了薛蟠一人。

  如若不然,薛家全赔进去,都不够平息此事。

  念及此,宝钗又不由得暗自庆幸。

  只盼着这回,兄长能得到教训罢。

  宝钗暗叹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关注起上首贾妃的话来:“......妹辈亦各题一匾一诗,随才之长短,亦暂吟成,不可因我微才所缚。此中潇湘馆、蘅芜苑二处,我所极爱,次之怡红院、浣葛山庄,此四大处,必得别有章句题咏方妙。前所题诗之余,妹辈若有思绪,不妨再赋五言律,以记今日之事。”

  三春姐妹及宝、黛二人只得应了,下来自去构思。

  姐妹几个素来一块读书,此时得了题目,也聚在一块商讨,各自选了匾额题目,至于那四首五言律,则各凭才干,自拟了来,若是没有思绪,也不强求。

  黛玉素有捷才,兼之心绪开阔,本就做好了今夜大展奇才、将众人压倒的准备,分内的诗篇文不加点,一蹴而就。

  旁人还在构思之时,黛玉的诗篇便已完成。

  将写好的五言律用镇纸压好,趁众人都在关注上首的贵妃,移步至迎、探二人中间,轻声提醒道:

  “大姐姐方才说了,题诗以记今日之事。”

  “林姐姐?”

  迎、探、惜三人之中,要算探春又出于姊妹之上,听了黛玉的提醒,心下稍悟,正要落笔的手便是一顿,侧头看向黛玉。

  迎着探春询问的目光,黛玉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林姐姐素有捷才,今儿个又领先我们,不知写的什么?”

  迎春虽没反应过来黛玉、探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却很快开口问道。

  若换了平时,有“二木头”之称的迎春,自然不会主动开口,可如今她与黛玉关系亲近许多,自然敢在众人面前开口。

  黛玉低声将自己做的诗念了一遍。

  三春姐妹皆低头沉思起来。

  姐妹哪怕性格不一,却都不是蠢人,只是先前没遇见过这种事,也就没人教过该如何应对,那自然会想偏。

  可如今有人提醒,也想起今日不只是单纯地陪姐姐逛园子。

  得蒙天恩,贵妃省亲的大日子,这可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殊荣,在此之时,做贵妃的姐姐,命她们姐妹们题诗,其中意味,也就呼之欲出了。

  何况,还有黛玉题诗在前给她们打样。

  一首颂圣诗,对姐妹几人来说都不算难事,很快便写好交了上去。

  贾妃一份份看过去,心下越发惊奇,不说薛林二人才情高绝,便是自家三个妹妹,今日表现,也远超她的预料。

  哪怕作的诗不如薛林二人,却也未沉溺园内风光,都是不错的应制诗。

  只有李纨因离小姐妹几人远了些,未曾听见黛玉与迎、探姐妹的对话,写的只是寻常的赞叹这个园子的诗。

  可正是如此,方才显得真实!

  并非所有人都是写的千篇一律的应制诗,才能说明这些诗词,都是姐妹几人临场所作,而非外人捉笔。

  就连闺阁女眷都盛赞的太平盛世,谁人能说一个“不好”?

  及到此时,这次的省亲,已然成功了大半。

  贾妃越看越喜,对几人交上来的诗作赞了又赞,笑道:“果真是进益了!薛林二妹之作,更是与众不同,非愚姐妹可同列者。”

  言毕,越发期待起姐妹几个题咏潇湘馆等处的章句来。

  过不多时,姐妹几个将题咏潇湘馆等四处的五言律交上去,贾妃看毕,喜之不尽,指“杏帘”一首为四首之冠,对作出此诗的黛玉赞了又赞。

  遂将“浣葛山庄”改为“稻香村”。又命探春另以彩笺誊录出方才一共十数首诗出令太监传与外厢。

  反倒是先前匾额诗写得出色的宝钗,一时才竭,并未成诗。

  待贾政进了《归省颂》,吃过酒席,赏过戏曲,贾妃又命将预备的赐物赏给众人。

  待众人谢恩完毕,执事太监启道:“时已丑正三刻,请驾回銮。”

  众人自是又一番离情别绪倾诉,不多赘言。

  且说众人送了贾妃登舆,好容易劝慰了贾母、王夫人回屋歇息,时候也已不早。

  将各处事务都处理好,园内各处打发了妥当人看护,贾琏才想起柴房内关着的几人,心下喜悦消散大半,略一忖度,紧了紧身上披着的鹤氅,转身回屋歇息。

  连轴忙碌了几日,总不能此时还要强撑着处理他们几个。

  倒不如歇息好了再与他们算总账!

  今夜虽冷了些,想来只是一晚上,一个个年轻公子,虽会吃一番苦头,却也不至于就这么冻死了去!

  何况,便是今夜冷死了,说不准还算是好事一桩呢!

  贾琏冷笑一声,越发不耐烦再想。

  那几个没脑子的蠢货!薛蟠更是草包,愚蠢至极!

  这边厢贾家众人睡得安稳,东北角薛家住着的院子,一夜却无人入眠。

  宝钗扶着薛姨妈回来,只见四下漆黑一片,院内大门洞开,呼呼地吹着冷气,偌大的院子里没个人影儿。

  心下正生着暗气的薛姨妈便是一愣,登时大怒道:

  “人都死哪儿去了!这偌大的国公府第,还能遭贼不成?!”

  宝钗低声劝道:“妈妈,咱们先进去再说罢!”

  这么晚了,又是在别人家里,大喜的日子,稍稍消停些罢,兄长犯下的事儿,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说完,指挥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去喊人来收拾,母女先进了屋。

  待燕儿点起灯火,薛家众人方才见到正院内的狼藉,桌倾椅斜,猩红的波斯地毯上杯盏酒菜撒了一地,天寒地冻的,菜里的油脂已然冻上,地毯上显出一块块乳白色的油渍。

  未散的酒气,混着看不清底色的呕吐物的酸臭味,将富丽堂皇的屋子搅得乌烟瘴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薛姨妈气得发抖,双手不住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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