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满头黑线,“没错,我就是那个叫萧锐的大坏蛋!”
萧瑀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莫非,是长乐公主?”
说着,就要起身行礼,被萧锐一把拉住,“您就安心吃药吧老爹,长乐妹妹是偷跑出来游玩的。”
“混账,礼不可废!”萧瑀就要当堂教子。
萧锐却不接茬,直接拉着小丫头就往外走,“您吃了药可以去湖边看书钓鱼,娘亲和萧钺薛礼他们一起去田里了,新下来的水果蔬菜最是水嫩,要多摘些。另外我给您酿了最好的三勒浆,饭口的时候您尝尝。”
小长乐忐忑的问答:“大哥哥,你不会要把我丢湖里吧?”
萧锐不解,“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为什么要把你丢湖里?”
小长乐回头看了一眼萧瑀,意思很明显,我爹爹整了你爹爹,你不记仇吗?
萧锐哈哈大笑起来,“人小鬼大,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没关系,我会跟你爹爹算账的。”
出了院子,萧锐直接抱起长乐往村子中心走,“你不是喜欢那黑白大猫吗?走,哥哥带你去跟他玩,让他带你去爬树摘果子。”
哇……不要啊,我不想被吃掉……呜呜,大哥哥你放了我好不好,坏事都是我爹爹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小长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脸都吓白了。
萧锐懵了,这什么情况?我什么时候说要吃掉你了?
“你们家的黑白大猫专门吃人,你就是想骗我过去被吃掉,呜呜……”小长乐抽泣着辩解分析。
我这……
萧锐也不解释,很快来到了两只异兽所在的院子,这里是整个萧家庄最保密的基地,平常人连接近都不可能。
“好啦,别哭了啊。大猫最烦小孩子哭闹的,你再哭他真的发火要吃人了。来,学着我的样子,摸摸他的脑袋。”
连哄带吓唬,小长乐不敢大声哭,只能哽咽着、试探性的伸出了手。
下一秒,嗯?哇,毛茸茸的,很舒服呢!
这就?这就不哭了?果然,女孩子对这种毛茸茸的宠物,抵抗力为零。
萧锐表示无语,这孩子变脸也太快了吧。直接将小家伙放在了大熊猫背上,拍了拍大猫的脑瓜,“二花,小长乐是自己人,你们一起好好玩耍。去,带着小长乐到果园摘点果子回来。”
熊猫二花似乎能听懂人言,竟然人性化的点了点头,然后四肢着地慢慢的朝着果园走去。
“喂,大哥哥,你别丢下我呀,他会不会半路吃掉我?我好害怕……”
“你害怕个屁!两只手死死的搂着二花的脖子,那不舍的表情,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吗?”
放心的看着小姑娘跟大熊猫玩到一起,萧锐转身回家,在河边找到了正在钓鱼的老爹萧瑀。
对于这个叛逆的儿子,萧瑀表示没脾气,手拿钓竿,目不暇视,看都不看儿子一眼。
“爹,搞清楚您被罢相的原因了。不是什么跟陈叔达争吵,其实是皇帝故意想整你。”
“混账,休要胡说!”
“刚才长乐公主亲口说的。说皇帝想赐婚襄城公主给我,您不同意,皇帝说你不识抬举,所以就有了这次公报私仇,给您穿小鞋。”萧锐耐心解释。
萧瑀愣住了,“竟是如此?”
萧锐感慨道:“老爹,那襄城公主我见过两次,人长得美丽大方,又知书达理,这么好的亲事,您怎么帮我拒绝了呢?好歹问问我呀。”
萧瑀点头,“那是,我早打听过了,襄城公主才貌双全,配你小子绰绰有余,还不是……等等,你刚说什么?我帮你拒绝了?我什么时候帮你拒绝了?”
“小长乐刚才说的呀!”
噗……老萧瑀真想吐血。
指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不是你这逆子!我说给你安排一桩婚事,你却百般推诿逃脱。陛下让我带你入宫看一眼,你躲了一个多月,我怎么交差?”
萧锐愣住了,闹了半天,阴差阳错的,怪我了?
“我是说不喜欢包办婚姻,可没说襄城公主不行啊……”萧锐不由得回忆起襄城公主的美貌。
萧瑀丢了鱼竿,起身一脚踹倒儿子,“没出息的东西!明日就跟我入宫解释误会,因为你一个人的胡闹,耽误老夫多少大事。”
萧锐一听,连连摇头,“那可不行。爹,皇帝公报私仇,罢相于你。您如果现在带我去求娶襄城公主,岂不是让人笑话,说我们萧家是攀亲家,搞裙带关系才上位的?绝对不行。”
嘶……萧瑀沉默了,确实有这个嫌疑。
“哼,那你说如何?为父官至宰相,朝中多少大事等着我去办,难道一直在你这里赋闲钓鱼?”
萧锐自信道:“您如果相信我,那就交给我来办。要不了多久,我让陛下礼贤下士,亲自来请您出山。”
萧瑀打量了一下这个夸下海口的儿子,缓缓回头捡起鱼竿,重新开始钓鱼,“呵,就你?能调动陛下?为父还是安心钓鱼的好。”
第14章 那小子的礼物
玩了一整天的长乐公主被送了回去,临走的时候,萧锐交给她一个盒子,里面装了好几件礼物。为此,小家伙才改口,不再叫大坏蛋哥哥。
薛礼等人看着远去的车队,还有萧锐那自信的微笑,“兄长,你确定要把那东西交出去?长乐公主还小,能靠得住吗?”
萧锐笑了,“傻弟弟,皇帝禁足了襄城公主,六岁的长乐独自出宫?没有皇帝或者皇后的故意纵容,别说宫门了,家门她都出不来。既然这夫妇两个那么喜欢算计,我岂能不奉陪呢?敢欺负我老爹,逼我就范?皇帝也不行。”
跟在身边的李君羡欲言又止,萧锐注意到了,转头打趣说:“五叔,这段话就别跟陛下说了,太大逆不道了。”
我、你……你还知道大逆不道啊?李君羡无力摆手,“公子说笑了,我是萧家的人。”
皇宫内苑,傍晚时分小长乐终于回来,长孙皇后一直在翘首期盼。
整个皇宫里,只有这么一位贤后是明白人,皇帝为了闺女的事,给宰相穿小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萧瑀又不是普通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所以小长乐此行,看似是玩耍,实则是皇后做的努力。
“母后我回来啦,嘿嘿,我带了礼物回来,快看快看。”小长乐让侍女抱着盒子送上。
亲手打开,小家伙如数家珍的介绍。皇后拿起一面精致的镜子,惊叹道:“这是、是镜子?世间竟有如此精致的铜镜?了不起,原来往日里我照镜子看到的,是那么的模糊。”
小长乐却伸手夺过了那面直径三十厘米的梳妆镜,“母后,这镜子是大哥哥送给襄城姐姐的,不是给您的。”
哦?不是给我,给襄城?
皇后可是见过世面的,饶是如此,也有那么一秒钟的失神失落,不舍的多看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快,来人,去请襄城过来。”
此刻,皇后明白了,萧锐送礼物给女儿,这是答应了呀。如此,跟陛下的僵持,也就可以解开了。
“既然镜子不是给我的,那这几串红彤彤的东西呢?”皇后这次没有冒失。
小长乐咯咯笑道:“这个叫做糖葫芦,是我跟二花摘的果子,大哥哥亲手给我做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嘿嘿,这个是属于我的礼物,也不是给母后的哟。不过,我可以给您尝一颗。”
嗯……嘶……牙齿酸倒了。
长孙皇后表情纠结,可慢慢的咀嚼,感受到了那甜甜的糖果味,忍不住赞道:“这是糖?山里红果,外面裹了一层糖。那小子真是别出心裁。不过,却合你的胃口。”
往下打开一层盒子,里面是一份未曾烹饪的土豆炖鸡,“娘亲,大哥哥说,上次去玩,就你没吃好,所以送了一份土豆炖鸡。说是让人放锅里加水,炖半个时辰就可以吃了,调料都在这个布袋子里。”
皇后额头垂下黑线,这小子拿我当吃货吗?送我一盘菜?那镜子……
想到镜子,皇后恍然大悟,也对,这等稀世珍宝的镜子,一定绝无仅有,他能舍得给襄城,正说明了他的心意。嗨,我跟两个孩子争什么?有心就好。
“还有这个,这个是给父皇的。大哥哥说,要我亲手交给父皇。”小长乐一副认真的模样,显得很重视手里的小布袋。
皇后很好奇,是什么东西?拿过来一看,这不就是一袋盐嘛!不对,这盐的成色,似乎比宫中用度更好,细腻如沙,洁白如雪……嗯?这是什么?
伸手抓一把查看成色的时候,竟然从盐袋里抓出了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毒盐矿盐精制无毒雪盐之法……”
这是……
能够把毒盐矿提炼成无毒的雪盐?世间竟有如此绝技?如果真的能成,那以后世间将再不缺盐。
隋唐时期,科技水平不足,人类还未掌握海水取盐之法。都是从天然的盐井或者盐矿取盐。但世间盐井稀少,盐矿开采的多数是混有无数杂质的毒盐。这就导致了供需严重不足,整个国家极度缺盐。
食盐是贵族或者中产以上才吃得起,普通百姓很多都是用带着咸味的布条涮一涮,名曰‘醋布’,可见民生之艰难。
“来人,速请陛下过来。”长孙皇后的手略微有些颤抖了。
不多时,襄城公主先到,皇后耐心的解释一遍,并且借着那镜子,将萧锐一通夸赞。小长乐很聪明,帮忙解释说道:“姐姐,我在村子里悄悄打听过了,大哥哥前几天一直不在家的。”
襄城公主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妹妹的小脑瓜,眼角滑过一滴泪水,“人小鬼大。”
“哎呀,你们怎么都这么说人家,大哥哥也喜欢揉我头发。”小长乐不耐烦的躲在了母亲怀里。
“襄城,既然都是误会,那这件事就交给我们了,你最近都瘦了,好生回去将养身体。过两天如果想出去玩了,随时出去就行,你父皇不会再禁足了。带着长乐去梳洗一下,等会儿一起吃饭,母后跟你们父皇还有事情商量。”
挥退了两个女儿,皇后轻咳一声:“行了二郎,别躲了。你也知道禁足襄城不对吗?女儿像你,尽公不顾私,劝谏你放过宋国公,你该欣慰才是。”
李二尴尬的从门口走了进来,“那是,襄城跟你一样。谁家要娶了她,肯定是福分,那萧瑀一家不识抬举,我给女儿出出气怎么了?观音婢,着急叫朕过来,到底什么事?”
皇后递上了那个食盐布袋,“萧家的事都是误会,稍后再说,你先看看这个,萧锐那孩子,让长乐给你带的礼物。”
什么东西?盐?
“不止是盐,我想,他想告诉的是,他有把毒盐矿祛毒,精制成这等品质雪盐的本事。”皇后拿出那个木牌解释说。
嘶、这怎么可能?
皇帝愣神三秒,根本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历朝历代多少人为了这件事,前赴后继的研究,谁成功了?萧锐一个黄口小儿……
“真的假的,您找人验一验这袋盐的品质不就知道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袋盐,就是宫中御用都不及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出自萧锐之手。”
“来人,立刻把这东西送去御膳房和太医院。让他们弄清楚此物的成色,再验明是否安全。”
第15章 坐地起价?
次日一早,由皇帝最信任的贴身内侍老高带队,一行快马出城,直奔萧家庄传旨。
“近日国事繁多,朕圣体违和,特解除宋国公萧瑀闭门思过,召回朝堂,领尚书左仆射……”
正在钓鱼的萧瑀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躬身听旨,直到内侍老高的催促:“萧相,陛下隆恩,赶快领旨谢恩呀,朝堂上急等您统领百官,为国分忧呢。”
“哦哦,这……高内侍,萧瑀戴罪之身,怎么就……”萧瑀不解。
“嗨,前几日那陈叔达不识大体,与您朝堂上争吵,陛下无奈各自罚了您二位。可事后想想,您一片公心,何罪之有?这不,昨日那陈叔达老母病逝,请辞回乡为母丁忧。陛下气消了,就立刻来召,朝堂可离不开您。”
什么???陈叔达老母病故?
萧瑀惊呼道,随即看向了儿子的小院,暗骂不会是这小子干的吧?他怎么敢?我跟陈叔达不过是政见不合,你为了报复,就害了人家的老母?
正说着呢,萧锐端着一碗汤药跑了出来:“爹,药煎好了,快点趁热喝,凉了药效就打折扣了。”
萧瑀一巴掌拍掉药碗,“混账,你老实交代,陈叔达那件事,是你做的?”
“啊?这、这什么情况啊,突然发什么火气?”萧锐抬头一看,嘿,一群陌生人?
“是你们饶了家父钓鱼的雅趣吗?”萧锐语气不善的质问。
内侍老高也是有身份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傲的说:“世子哪里话?我等是奉陛下之命,特来宣旨,请宋国公回朝的。”
萧瑀拧着儿子的耳朵喝问道:“逆子,还不招认?陈叔达的事,你敢说不知道?”
“陈叔达?陈叔达怎么了?爹,您胡说什么呢?虎叔,虎叔……我都让虎叔安排的,您有话好好说行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瑀虽然生气,但到底还是跟儿子亲近,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拧着萧锐的耳朵,走进了院子。
书房内,父子两人,还有管家萧虎侍奉在侧,萧瑀怒声问道:“刚高内侍说,陈叔达老母病故,回乡丁忧。你曾说要让陈家三天之内滚出长安,就是这般狠辣手段吗?”
萧锐惊讶的看向萧虎,“不是吧虎叔,咱们是正经人家,你怎么去杀人越货了?老人家都下得了手?”
管家萧虎也一脸懵逼,“不是呀公子,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让人在打压陈家,收购他们的地皮商铺买卖之类的,他老母谁害死的,我真的不知道呀。”
呼……这样啊。
萧锐长舒了口气,双手一摊:“老爹您看,查清楚了,不是我们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