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居正从豪强嘴里抠出来的肉!
是他用铁腕手段,强行给大明输的血!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子。
他的眼睛直了。
刚才对张居正“欺压皇帝”的愤怒,瞬间被一种复杂的、名为“爱才”的情绪所取代。
“这……”
“这人……真乃奇才也!!”
朱元璋忍不住赞叹出声。
“朕杀了一辈子的贪官,都没他这一招‘一条鞭法’收上来的钱多!”
“把田赋、徭役合并,折成银子征收……”
“既方便了百姓,又堵住了贪官上下其手的口子。”
“好招!!真是好招!!”
朱元璋在大殿里来回走动,显得异常兴奋。
“而且这‘考成法’……”
“不干活就滚蛋!”
“这比朕剥皮实草还管用啊!”
“朕杀人,他们是怕,但还是偷懒。”
“这张居正,是逼着他们去干活,逼着他们去得罪人!”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着光幕里那个忙碌到深夜、头发花白的张居正。
眼神变得无比纠结。
“可惜啊……”
“真是可惜……”
“如此能臣,若是能懂点分寸,若是能对皇帝尊重点……”
“那就是朕的萧何!朕的诸葛亮啊!!”
“标儿。”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
“你以后若是当了皇帝,遇到这种人,你会怎么做?”
朱标沉思片刻,眼神清澈而坚定:
“父皇。”
“若是儿臣,定会对他以师礼待之,放手让他去干。”
“但他若敢欺凌君上……”
“儿臣会忍。”
“忍?”朱元璋一愣。
“对,忍。”
朱标指着那满库的银子。
“忍到他把国库填满,忍到他把弊政革除。”
“忍到……他老死。”
“然后,这天下,这银子,这盛世,不还是朱家的吗?”
朱元璋听完,愣了半晌。
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好!!”
“好儿子!!”
“这才是帝王心术!!”
“比那个只会锯木头、心里藏着恨的万历强多了!!”
“用其才,忍其傲,收其果!!”
……
【现世·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张居正的改革成果,眼中的贪婪再次浮现。
“钱……”
“又是钱……”
朱棣舔了舔嘴唇。
“这个张居正,就是个搞钱的天才啊。”
“要是能把他弄到北平来,给我管后勤……”
“那我还愁什么军饷?愁什么坦克造不出来?”
但随即,朱棣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
“这‘一条鞭法’,虽然是猛药,能救命。”
“但也是毒药啊。”
道衍和尚有些意外:“王爷何出此言?这明明是富国强兵之策。”
朱棣冷笑一声,指着光幕里那些交银子的百姓。
“和尚,你只看到了国库满了。”
“但你没看到……”
“这折银征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百姓必须要用银子交税。”
“可百姓种出来的是粮食,不是银子!”
“他们得把粮食卖了换银子。”
“这一卖一买……”
“谁说了算?”
朱棣的目光如刀,刺破了繁华的表象。
“是商人!!”
“是那帮掌握了银子、掌握了市场的奸商!!”
“张居正是在逼着全天下的百姓,去跟商人做交易!!”
“这会让那帮奸商的势力……膨胀得更快!!”
“等着看吧……”
朱棣断言道:
“张居正这是在给大明续命,但也是在给资本这头怪兽……喂饲料。”
“等张居正一死,等那个不懂事的万历一亲政……”
“这头被喂得肥壮无比的怪兽……”
“就要吃人了!!”
……
【光幕继续流转】
【万历十年,冬,北京。】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的冷。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天地间一片肃杀的白。
寒风呼啸着穿过午门,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巨变的到来。
画面缓缓推进,穿过层层宫阙,最后并没有停留在金碧辉煌的乾清宫,而是来到了一座略显拥挤、灯火通明的府邸——张府。
这里,才是如今大明真正的心脏。
然而此刻,这颗心脏,跳动得却是那样的艰难,那样的微弱。
【内室之中,药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一张简朴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
如果不说,谁能认出这竟然是那个权倾天下、一声咳嗽能让大明官场抖三抖的“太岳先生”张居正?
曾经那个身穿大红蟒袍、眼神锐利如鹰、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首辅,此刻却像是一根被烧尽了灯油的枯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脸色蜡黄中透着死灰,双颊深陷,颧骨高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声,仿佛肺箱里塞满了沙砾。
【“阁老……该喝药了……”】
第133章 自带干粮的长工累死在磨盘上!朱元璋:朕恨了一辈子权臣,唯独
老管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跪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张居正费力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洞察秋毫、让贪官污吏无所遁形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布满了红血丝。
他想抬手,却发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下身的旧疾,疼得他那张枯瘦的脸瞬间扭曲,冷汗如豆大的雨点般滚落。
但他没有叫痛。
他只是喘着粗气,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床头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辽东……辽东的军饷……发了吗?”】
【“山东的……清丈田亩……这一季的数……报上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