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突然拔出刀,对着面前的空气虚劈一记。
“如果我是那个嘉靖,或者隆庆。”
“看到这一幕,我会怎么做?”
道衍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如果是王爷,当提兵南下,杀尽豪强,充盈国库。”
“对!!”
朱棣大吼一声,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这就是肥猪!!”
“养得这么肥,不杀留着过年吗?!”
“什么士大夫?什么豪族?”
“在老子的铁骑面前,都是待宰的猪!!”
“只要我能打进南京,只要我能控制江南……”
朱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皇位。
他是为了那泼天的富贵!为了那能让大明真正无敌的财富!
“有了这些钱……”
“我能把长城修成铁的!”
“我能让我的士兵顿顿吃肉!”
“我能造出一万门大炮,轰平漠北!!”
“这才是皇帝该干的事!!”
朱棣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南方。
此时此刻,他的“靖难”之心,从未如此坚定。
甚至多了一层——“劫富济国”的神圣感。
“嘉靖那个废物不敢抢。”
“那帮文官不敢抢。”
“我朱棣敢!!”
“等着吧……”
“等我带着大军南下的那一天……”
“我会让你们知道,这银子,到底该怎么花!!”
【光幕画面流转,闪回到了嘉靖死时】
嘉靖四十五年,冬。
西苑,万寿宫。
这里是大明权力的核心,也是大明最荒诞的所在。
但此刻,这里冷清得像一座坟墓。
只有寒风吹动破败帷幔的声音。
那个躲了一辈子、炼了一辈子丹的嘉靖帝朱厚熜,此刻正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满脸死灰。
他病了。
不是因为丹毒,而是因为——穷。
国库空虚,内努耗尽,连给宫里供暖的银炭都买不起了。
【“严爱卿……”】
嘉靖帝伸出枯瘦的手,想抓点什么。
【“徐爱卿……”】
没人应他。
严嵩早就倒台了。
而新上任的首辅徐阶,此刻正忙着在家里数银子,根本没空进宫看这个快死的老头子。
【“朕……朕的大明……”】
嘉靖帝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透过那糊窗的明纸,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死不瞑目的景象。
原本应该是一片清净的京师天空。
此刻,竟然被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黑烟,染成了浑浊的灰褐色!
那是京郊的“私人工场”。
那是士大夫们趁着他不管事,疯狂建立起来的“蒸汽怪兽”。
“呜————!!!”
一声巨大的、刺耳的汽笛声,从宫墙外传来,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那是徐家刚刚下水的新式蒸汽画舫,正在运河上试航,那是属于臣子的狂欢。
【“吵……”】
【“好吵啊……”】
嘉靖帝的瞳孔猛地放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突然“悟”了。
他看着那些黑烟,看着那即使在冬天也热火朝天的宫外世界。
【“黑袍仙师……朕懂了。”】
嘉靖帝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笑:
【“你给朕图纸,也是一种‘道’。”】
【“朕修的是‘内丹’,这天下修的是‘外丹’。”】
【“朕嫌它脏,嫌它吵,把它扔进了臭水沟……”】
【“结果……”】
【“它便弃朕而去,投了那些俗人!!”】
【“朕想长生,却把自己练成了孤家寡人;他们贪财,却把这大明练成了铜墙铁壁……只是这墙,把朕也给围死了啊!!”】
“噗——!!”
一口黑血喷出。
嘉靖帝朱厚熜,这位大明历史上最聪明的皇帝,在工业革命的黑烟笼罩下,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祥瑞。
只有那一根根像墓碑一样耸立的烟囱,在为旧时代送终。
……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没有骂。
他甚至连愤怒的表情都没有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死在病榻上的子孙,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
那种悲凉,叫做“无力回天”。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看到了吗?”
“他到死才明白。”
“这世上的力量,不分贵贱,不分黑白。”
“只分……在谁手里。”
朱元璋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丹陛边缘,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
他的眼神不再是杀气腾腾,而是一种看透了骨髓的阴冷。
“嘉靖死了。”
“但大明没死。”
“相反……”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些冒着黑烟的烟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大明,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壮!”
“只是这大明……”
“已经跟咱朱家,没关系了。”
“这是他们士大夫的大明,是他们商贾的大明。”
“皇帝?”
“哼,不过是他们养在宫里的……一个讨饭的叫花子罢了。”
底下的群臣跪在地上,一个个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那些文官。
他们看着光幕里那些在嘉靖死后,依旧灯红酒绿、机器轰鸣的江南豪族。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向往。
那是何等的逍遥!何等的权势!
只要手里有了这“蒸汽机”,皇帝死了又如何?换个皇帝接着奏乐接着舞!
……
第110章 白天磕头喊万岁,晚上回家造大炮?这帮大臣是要上天啊!
【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机械地磨着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