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这张床……”
“已经睡不下它了。”
【光幕画面流转】
如果说刚才那一幕展示的是武力。
那么接下来这一幕,展示的就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帝王道心破碎的——财富。
【隆庆元年·苏州】
嘉靖帝终于死了。
那个躲在西苑炼了一辈子丹的皇帝,在贫病交加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按理说,国丧期间,天下应当举哀。
但是。
在苏州。
这里没有哀乐,只有——狂欢。
因为这一年,是“大明商团”远征西洋、满载而归的日子!
画面中。
苏州河上,千帆竞发。
但这些船上装的不是粮食,不是布匹。
而是——白银。
赤裸裸的、白花花的、铸成砖块的白银!!
【“让开让开!!”】
【“钱家的银船到了!!”】
随着一声吆喝。
只见几十个赤膊的挑夫,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从船上走下来。
那箱子太沉了,压得挑夫的腰都弯成了虾米。
突然。
“咔嚓”一声。
一个箱子的底部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
“哗啦啦————!!!”
银光乍泄!!
无数两白银,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滚落在码头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迷醉的声响。
有些银锭甚至滚到了河里,溅起的水花都是富贵的味道。
【“哎呀!别捡了!别捡了!”】
钱家的管事只是瞥了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这点散碎银子,就当是赏给河伯了!”】
【“快抬!后面还有几十船呢!!”】
【“库房都堆不下了,得赶紧找地方挖地窖存起来!!”】
几十船……
掉在河里的都不捡……
库房堆不下……
这些词汇,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朱元璋的脑门上。
……
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那一地的银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为了省钱而打着补丁的龙袍。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
“呵呵。”
“呵呵呵呵。”
朱元璋笑了,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好有钱啊……”
“真他娘的有钱啊……”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到户部尚书面前。
“你告诉咱。”
“咱大明一年的国库收入,是多少?”
户部尚书哆哆嗦嗦地伸出几根手指:
“回……回陛下……好的年景,大概……两千多万两……”
“两千多万两……”
朱元璋指着光幕里那一船又一船的银子。
“那一条船上,怕是就不止一百万两吧?”
“那几十船……”
“那就是几千万两啊!!”
“人家一趟生意,顶咱大明好几年的国库!!”
第109章 国库只有耗子屎?士大夫却在开蒸汽游艇?朱元璋气到吐血!
朱元璋猛地揪住户部尚书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泣血:
“那为什么?!!”
“为什么咱的国库还是空的?!”
“为什么边关的将士还在饿肚子?!”
“为什么黄河发大水没钱修堤?!”
“这些钱呢?!这些银子呢?!”
“它们没长脚吗?为什么不流进国库里来?!”
户部尚书吓哭了,但他不得不说实话:
“陛下……收不上来啊……”
“那些都是士大夫的产业,有免税特权……”
“而且……而且海贸是走私,朝廷不承认,自然也没法收税……”
“就算想收,当地的官员早就被喂饱了,账本做得比雪还白……”
“除非……除非陛下派大军去抢……”
“抢?”
朱元璋松开手,惨然一笑。
“派谁去抢?”
“派那帮连饭都吃不饱的卫所兵?”
“去抢那帮拿着连发火铳、开着铁甲舰的豪族?”
“那不是去抢钱,那是去送死!!”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满屏的白银,只觉得那是这世上最讽刺的画面。
“穷庙富方丈……”
“不,这是庙都塌了,方丈还在那儿数钱呢。”
“这大明……”
“已经不是咱的大明了。”
“这是他们士大夫的‘极乐世界’啊!!”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那一箱箱白银,并没有像朱元璋那样崩溃。
他的反应更加……务实。
也更加可怕。
“和尚。”
“你看看。”
朱棣指着光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在北边,喝风吃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蒙古人拼命。”
“为了几千两的军饷,我得求爷爷告奶奶,得跟朝廷那帮文官磨破嘴皮子。”
“结果呢?”
“人家在南边,银子多得没处放,掉河里都懒得捡。”
“你说……”
“这公平吗?”
道衍和尚低垂着眼眉:
“世间本无公平。”
“但这种不公平,已经到了天理难容的地步。”
“是啊……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