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89节

  「回父皇——儿臣——儿臣不敢隐瞒。儿臣梦见了皇祖父。」

  「哦?」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

  「高祖皇帝?」

  「是。」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与困惑。

  「皇祖父于梦中问儿臣——何为民?」

  李世民眉头微蹙,这个梦境的开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如何回答的?」

  李承干道:「儿臣——儿臣依圣贤书所教,答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为君者,当爱民如子,轻徭薄赋,使民以时,则天下可安。'」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是标准的储君答案。

  李世民不置可否,追问道:「然后呢?高祖皇帝如何说?」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仿佛仍沉浸在那梦境的压迫感中。

  「皇祖父——他并未赞许,亦未斥责。他只是——用一种极为沉痛的眼神看着儿臣。」

  「随后,儿臣眼前便浮现出许多景象——是那些——那些因赋役沉重,或因天灾人祸,不得不鬻卖田宅,甚至——甚至典儿卖女之民的惨状。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中尽是绝望——」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真实的痛苦与困惑。

  「皇祖父问儿臣,这些,便是你口中之民」吗?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你所读的圣贤书,可解他们之苦?可让他们免于冻馁,免于骨肉分离?」

  李承干深吸一口气,仿佛仍沉浸在那梦境的压迫感中。

  「皇祖父——他并未赞许,亦未斥责。他只是——用一种极为沉痛的眼神看着儿臣。」

  「随后,儿臣眼前便浮现出许多景象——是那些——那些因赋役沉重,或因天灾人祸,不得不鬻卖田宅,甚至——甚至典儿卖女之民的惨状。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中尽是绝望——」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真实的痛苦与困惑。

  「皇祖父问儿臣,这些,便是你口中之民」吗?你可知他们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你所读的圣贤书,可解他们之苦?可让他们免于冻馁,免于骨肉分离?」

  李承干擡起头,看向李世民,眼中充满了此前未曾有过的迷茫与思索。

  「父皇,儿臣——儿臣当时哑口无言。」

第129章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儿臣自幼所学,皆是民为贵」,皆是仁政」,可当那些活生生的惨状浮现眼前,儿臣才发现,那些道理——那些道理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儿臣不知他们为何会如此,不知朝廷的政令,究竟有多少能真正惠及他们,而非被胥吏、豪强层层盘剥。」

  「儿臣更不知——若儿臣日后为君,该如何做,才能让这般惨状少一些,再少一些——」

  他重新低下头,声音低沉。

  「自那梦醒之后,这些问题便如同巨石,压在儿臣心头,挥之不去。」

  「儿臣反复思量,查阅史书,观察朝政,却越发觉得——觉得这民」之一字,千钧之重,内里乾坤。」

  「远非儿臣以往所想那般简单。」

  「儿臣——儿臣便是为此所困,忧思难解,乃至病倒。这,便是儿臣的'心病」。」

  李承干说完,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世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长子,脸上惯有的威严与深沉,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被一种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的「心病」,竟是源于这样一个梦境。

  以及梦境所带来的、对「民」的重新审视与巨大困惑。

  不是纠结于储位是否稳固,也不是沉溺于自身的残疾与痛苦,而是——跳出了东宫的一方天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他李世民也深知其存在,却未必时时放在心尖的、帝国最底层的黎民苍生!

  何为民?

  这个问题,他自己登基以来,又何尝不曾思索?

  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力求恢复民生,自认做得不算差。

  但他所思所虑的「民」,更多是一个整体的概念,是赋税的来源,是兵役的根基,是江山稳固的基础。

  他推行政策,考量的是大局,是平衡,是帝国的长远利益。

  而太子梦中高祖所展示的,却是那整体之下,一个个具体而微的、被苦难碾碎的个体!

  是那些在史书和奏报中,往往被一笔带过的「鬻妻卖子」的惨剧!

  李世民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地去面对过这个问题。

  他一直以来对太子的教导,乃至他自己为君的理念,似乎都建立在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恩与掌控之上。

  而太子这番因梦境而生的困惑,却隐隐指向了一种更为本质、却也更为艰难的方向。

  只是李世民这时也好奇,他的父皇是会问这些问题的人吗?

  李世民心中下意识地浮起一丝疑虑。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李渊出身关陇贵族,虽历经乱世,但其思维方式更多是门阀权贵式的,关注的是大势、是平衡、是家族与天下的权柄交接。

  对于底层黎庶具体而微的苦难,或许会出于仁君之念有所触动。

  但绝少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去逼问一个储君,更不会用那种「沉痛的眼神」。

  父皇晚年,更多沉浸在被逼退位的郁结与享乐之中,何曾有过这等深沉如海、直指治国本质的忧思?

  可若不是高祖托梦,李承干这番见识,这番思考,又从何而来?

  这绝非简单地翻阅史书、听几个属官进言就能达到的深度。

  那种仿佛亲身经历般对「鬻妻卖子」惨状的描述,那种对圣贤道理「苍白无力」的批判,若非真有某种契机触动其灵魂深处,绝难伪装得如此真实。

  是有人在背后点拨?

  那个屡次显现出惊人手段的「高人」?

  可若真有此人,他教导太子这些,目的何在?

  是为了将太子引向真正的「明君」之道?

  李世民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李承干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仿佛被巨大问题压垮后的疲惫,以及一种挣脱了以往狭隘格局后的、略显空茫的沉重。

  这不似作假。

  无论如何,太子能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并且思考得如此「深刻」,从帝国储君的角度看,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不再只盯着自己的足疾和父皇的喜怒,也不再仅仅纠结于朝堂争斗。

  这或许——是一种成长的阵痛?

  按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李世民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引导,是掌控话语的方向。

  他不能让太子继续沉浸在这种对现行秩序带有质疑色彩的「困惑」之中。

  必须将他的思维拉回到帝国正统的、可控的轨道上来。

  「原来如此——」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和与理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你能因一梦境而思及黎民,忧心国本,此心——殊为可贵。」

  他先定下基调,肯定了太子思考行为的正当性,甚至将其拔高到「忧心国本」的层面。

  李承干微微擡头,眼中适时的露出一丝得到理解的微光。

  「你皇祖父——」李世民略作沉吟,仿佛在追忆。

  「英明神武,开创我大唐基业,于民生疾苦,自是挂怀。」

  「他于梦中如此问你,亦是期望你能承继大统,做一个明察秋毫、体恤民情的君主。」

  他巧妙地将李渊可能不符合其性格的提问,解释为对继承者的期望与考验,赋予了其合理性。

  「那幺,」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看向李承干。

  「你皇祖父,可还说了别的?或是——指点于你?」

  李承干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遗憾与愈深的困惑。

  「回父皇,没有。皇祖父只是那样看着儿臣,随后景象浮现,再然后——儿臣便惊醒了。直至病中,那些景象与问题,依旧缠绕不去。」

  他将所有思考的起点,都归于那个无法对证的梦境和高祖沉默的注视。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不再纠结于梦境的细节,转而开始履行他作为皇帝和父亲的教导之责。

  他需要给太子一个「标准答案」,一个符合大唐统治根基的、关于「民」的阐释。

  「高明,你既困惑于此,朕今日便与你分说一番。」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沉稳,带着帝王特有的权威。

  「你梦中所见,黎民惨状,确有其事。历朝历代,即便是治世,亦难完全避免。此乃天数使然,亦是人情之常。」

  他先承认了问题的存在,但轻描淡写地将其归为「天数」与「人情之常」,弱化了其背后的制度性、结构性矛盾。

  「然,治国之道,在于提纲挈领,在于定分止争。」

  李世民话锋一转,开始引入核心理论。

  「自古圣王治世,皆重四民」之分。此乃管仲佐齐桓公称霸,亦为我大唐立国之基业,你当深知。」

  「儿臣知道,'士农工商」,国之石民。」

  李承干恭敬回答。

  「不错。」

  李世民颔首,开始系统地阐述其帝王视角下的「四民」精髓。

  「士」者,学道艺,明礼义,出则为官为将,辅佐君王,治理天下,教化万民。入则研读经典,维系纲常。此乃国家之栋梁,文明之所系。无士,则政令不通,礼崩乐坏。」

  他首先强调「士」的重要性,这是统治的骨架和大脑。

  「农」者,力耕稼,垦田畴,生五谷,乃衣食之源,赋税之本。农事兴,则仓廪实,天下安。故朕屡下诏令,劝课农桑,均田授户,旨在使耕者有其田,食者有其粮。此乃固国之根本,一刻不可松懈。」

  李世民将「农」定位为帝国的经济基础和稳定性来源,他推行的均田制等政策,正是为了维持这个基础的稳定。

  「工」者,善技艺,制器用,筑宫室,造兵甲。百工之巧,利于生民,强于军备。无工,则生活不便,武备不修。」

  「商」者,通有无,调余缺,贩货殖,活经济。商贾之通,可使物尽其用,货畅其流,市面繁荣,国库亦可得关税市税之利。」

  他分别阐述了工和商的作用,承认其对社会运行和国家财政的必要性。

  「此四民,各司其职,各安其业,如同人之四肢,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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