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51节

  他将借此观察太子的陈述,同时也将这些问题抛给整个朝廷如何安置降俘?

  如何划定新界?

  如何治理新附之地?

  这些具体而微的「边事」,足以让那些各有诉求的朝臣们去争论、去权衡了。

  风暴并未消失,只是从直接的父子对峙,转向了更为广阔、也更为复杂的朝堂博弈场。

  李承干心领神会,知道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回父皇,诸将浴血,功不可没。然辽东之定,首功当属李逸尘!」

第247章 太子中舍人

  查看,????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诧,或探究,或深沉,都瞬间聚焦到了太子身后那个一直垂首敛目、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年轻司议郎身上。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上沉静如水,唯有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光滑的木质表面。

  他的目光越过李承干,落在那青衫年轻人身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锐芒。

  李逸尘————又是他。

  这个名字,如同鬼魅般,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与东宫相关的关键事务中。

  山东赈灾、乃至如今的辽东定策!

  每一次,都伴随着令人侧目的「奇策」。

  他早已密令百骑司详查此子底细,得到的回报却始终干净得过分一陇西李氏边缘旁支,父祖官位不显,自身入东宫三载庸碌,近半年却似突然开了窍。

  李承干深知父皇多疑,越是藏着掖着,越是引来无休止的窥探。

  如今将这「奇策」之源主动推到明处,看似冒险,实则是以退为进。

  父皇定会疑心李逸尘是否就是那「高人」,或至少与「高人」密切相关。

  但只要查下去,既能部分满足父皇的探究欲,又能将更深的秘密隐藏起来。

  他对先生有着绝对的信心。

  先生既能教他这些,自然早已备好了应对探查的后手。

  这点暴露,伤不了先生根本,反而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心念电转间,李承干脸上适时地露出对贤才的赞赏与倚重之色。

  「父皇明鉴。此次北上,几臣虽总督事宜,然诸多具体方略,尤其关乎幽州民生安定、乃至辽东后续羁縻之策,多赖李司仪郎殚精竭虑,献计献策。」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杜正伦与窦静。

  杜正伦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接口,语气沉稳而恳切。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李司仪郎虽年少,然见识不凡,思虑缜密。」

  「尤其此次于幽州筹划新式农具官坊,以盐换具,无偿分发之策,既能解民困、促生产,又不伤国本,兼顾各方利害,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尤其是设立假行辕,让高句丽精锐被伏,李司仪郎居功至伟!」

  窦静也随之出列,他性情更为耿直些,言辞也更为直接。

  「陛下,老臣附议。李司仪郎,确是我大唐年轻一辈中难得一见的人才!不尚空谈,专务实际,所出之策皆能切中时弊,且行之有效。」

  「更难得的是,此子品性端方,不矜不伐,有功而不居,每日只是默默辅佐殿下,处理文,协调各方,任劳任怨。」

  「观其言行,沉稳持重,绝非那等轻浮狂悖之辈。」

  「东宫能有如此良才,实乃殿下之福,亦是国家之幸!」

  他将李逸尘的「才」与「德」都夸了一遍,意图塑造一个完美实干臣子的形象。

  立于御案之侧的长孙无忌,半阖的眼皮微微擡起,精光内敛的眸子在李逸尘身上停留了片刻。

  此子————他自然早就注意到。

  只是此前一番调查,皆指向其平庸,故而未多加留意。

  如今看来,竟是走了眼?

  太子身边何时笼络了如此人物?

  观杜正伦与窦静二人态度,不似作伪,对此子确是颇为推崇。

  能得此二位,尤其窦静这老倔头真心夸赞,此子怕是真有些本事。

  岑文本则捻着颔下短须,眼中露出纯粹的欣赏与好奇。

  他身为中令,更重实务策论。

  听闻那以盐换具、东宫直管作坊之策,竟是出自此年轻司仪郎之手,不由暗暗称奇。

  此策巧妙绕开了朝廷度支和地方财政的困境,直指问题核心,非深谙地方情、精通经济循环者不能为。

  东宫当真是藏龙卧虎,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司仪郎,竟有这般经世之才?

  看来日后对此子多加关注了。

  他并未如长孙无忌般立刻想到权谋层面,只是单纯为发现一位实干之才而感到些许兴奋。

  李世民静静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李逸尘。

  杜正伦的老成持重,窦静的耿直赞赏,都做不得假。

  这李逸尘,看来确有其才。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点疑虑反而更深。

  这般年纪,这般出身,这般过往,如何能突然拥有如此老辣的眼界和手段?

  除非————他得到的,并非全是自身领悟,而是承自他人之学!

  「李逸尘。」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帝王的威压,直接点名。

  李逸尘闻声,上前一步,在太子侧后方行礼,姿态恭谨,声音清晰。

  「臣在。」

  「太子与杜卿、窦卿皆言你于幽州、辽东之事多有建树。朕问你,那以盐换具、无偿分发农具之策,确是你所献?」

  「回陛下,」李逸尘垂首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此策确系臣之愚见。然若非太子殿下虚怀纳谏,杜公、窦公竭力完善,幽州李使君鼎力配合,绝难推行。臣不敢居功。」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献策,又将功劳推予上官和同僚,显得谦逊知礼。

  李世民盯着他低垂的头颅,仿佛要透过那顶普通的官帽,看清其下的真实思绪。

  「哦?你可知,此策看似利民,实则需东宫承担巨额花费,更以雪花盐此等利器等同于交换,长远看来,于东宫可有损益?」

  他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既是考校,也是试探。

  李逸尘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问,从容应道。

  「陛下圣明,洞悉秋毫。短期而言,东宫确需投入内帑,雪花盐亦有所耗。然臣以为,此非损耗,实为经久之计。」

  「经久之计?」李世民眉峰微挑,这个词有些新奇。

  「是。陛下。」李逸尘解释道。

  「农具分发,可提升幽州乃至边地农耕之效,粮食增产,则民安。民安,则边稳。边稳,则朝廷可省却大量维稳、赈济之费,此其一。」

  「东宫借此掌控部分农具打造与分发,于边地民生影响力大增,此其二。」

  「雪花盐虽让渡部分利益于地方官府,却借此打开了更稳固的官方销路,并换取了地方对东宫事务的积极配合,长远看,利于朝廷布局,此其三。」

  「故而,臣以为,此番投入,利在长远,功在社稷。」

  一番话,将「亏本买卖」解释成了「战略投资」,格局宏大,条理清晰。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这番见解,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期。

  此子不仅懂实务,竟还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眼光?

  「嗯,析理明白,确有见地。」

  李世民淡淡赞了一句,却不再深入,转而看向李承干。

  「太子能识人善任,不拘一格擢拔人才,朕心甚慰。李逸尘献策有功,着即擢升为太子中舍人,仍随侍左右,参赞机要。」

  这是一次意料之中的升迁,既是对李逸尘「功劳」的肯定,也是将其放在更显眼位置,便于观察。

  「儿臣,谢父皇恩典!」

  李承干立刻躬身谢恩。

  李逸尘也再次叩首。

  「臣,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

  李承干继续说道:「卢国公、英国公此番统兵有方,进军神速,震慑不臣,扬我国威,亦是大功。」

  他又看向杜正伦、窦静。

  「杜卿、窦卿辅佐儿臣,安定地方,查察民情,功不可没。」

  然后李承干又列举了几位需要论功行赏的人员。

  将功劳分摊下去。

  李承干知道,前奏已毕,该进入正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再次躬身。

  「父皇,辽东、幽州诸事大致已定,然儿臣尚有一事,关乎国本,需单独密奏父皇。」

  又来了。

  长孙无忌眼角微微抽动一下,与岑文本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已是第二次了。

  太子总是要在最后来这么一出,将他们这些重臣排除在核心机密之外。

  虽然身为臣子,深知天家之事有些确非外臣所能与闻,但接连如此,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此次太子立下大功,声望正隆,这单独密奏的内容,恐怕非同小可。

  李世民对于李承干的请求似乎并不意外。

  他深深看了李承干一眼,沉吟一瞬,便挥了挥手。

  「既如此,尔等先至偏殿等候。太子留下。」

  「臣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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