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49节

  李世民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困局。

  太子就像一把刚刚淬炼出炉的利剑,锋芒毕露,既能御敌于外,也可能伤己于内。

  如何既用好这把剑,又不被其反噬?

  他沉思良久,指尖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重。

  没有一个方案能让他感到完全满意和放心。

  这种对局势失去部分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在堆积的奏疏和凝重的气氛中,迎接太子凯旋的日子临近。

  这一日,长孙无忌与岑文本奉召入两仪殿,禀报迎接仪式的最终准备情况。

  殿内依旧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墨香与权力气息的味道,但今日,似乎更添了几分压抑。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容略显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臣长孙无忌(岑文本),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平身。」李世民的声音平稳。

  「迎接太子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长孙无忌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详尽的章程,双手呈上,内侍王德接过,转呈御前。

  「回陛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保持着臣子禀报事务时特有的恭谨与清晰。

  「一切均已按陛下旨意准备妥当。开远门外十里长亭已搭建迎候彩棚,仪仗、鼓乐、旌旗、护卫皆已按太子卤薄最高规格调配完毕,并由礼部、太常寺及左右卫率反覆核对确认,绝无疏漏。」

  「三省五品以上官员名录已核定,届时将由臣与岑中引领,于长亭依班序迎候。」

  「京城万年、长安两县已接到通知,将疏导百姓于朱雀大街及开远门内主要街巷观礼,金吾卫增派人手,确保秩序井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太子车驾入城后,将循既定路线,经朱雀大街,过承天门,入皇城,至东宫。」

  「沿途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东宫内亦已做好准备,迎接太子銮驾回归。」

  汇报条理分明,面面俱到,显然是用心筹备的结果。

  这既是执行皇帝的意志,也暗含了长孙无忌作为舅父,对外甥此番立下大功的一份复杂心意尽管这份心意,在严峻的政治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妙和无力。

  李世民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份章程,却没有翻开细看。

  他对长孙无忌的办事能力向来放心。

  「嗯。」他仅仅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认可,随即问道。

  「朝野对此,议论颇多。二位爱卿,近日可有所闻?」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沉重。

  长孙无忌与岑文本心中都是一凛。

  皇帝这是在探听风向,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岑文本作为副使,又是中令,掌管机要,此刻不得不率先回应。

  他斟酌着词句,谨慎答道。

  「回陛下,朝野议论,确实————颇为热烈。大多臣工感念陛下厚恩,为太子殿下功成凯旋而欣喜。」

  「然————亦有部分官员,尤其是一些清流言官,对仪制规格————心存疑虑,担心————嗯,担心有违礼制根本。」

  他没有直接说「反对」,而是用了「心存疑虑」,语气也尽可能平和。

  长孙无忌接口道,他的身份让他必须更直接一些。

  「陛下,确如岑中所言。议论主要集中在礼制层面。」

  「一些老成持重之臣,如孔颖达、于志宁等,皆曾向臣表达过担忧。」

  「他们认为,储君之功固大,然君臣名分,关乎国本,不可因一时之功而有所轻忽。」

  他点到即止,没有进一步渲染那些奏疏中更尖锐的言辞。

  李世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朕知道了。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太子此功,非寻常边功可比,近乎开疆定国。若拘泥于常礼,反倒显得朕与朝廷刻薄寡恩了。」

  他这话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长孙无忌和岑文本都听出了皇帝语气中那份不容置疑背后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

  他们明白,陛下心意不会更改,此刻再多言无益。

  「诸般准备,既已妥当,」

  李世民终于将目光从虚空收回,落在两人身上。

  「便依此办理吧。明日,便有劳二位爱卿,代朕出城,迎接太子仪仗。」

  「臣等遵旨。」长孙无忌和岑文本齐声应道,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迎接仪式本身,算是最终敲定了。

  他们正准备行礼告退,去进行最后的安排。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内侍监王德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他的脸色有些异样,甚至带着一丝未曾掩饰好的慌乱。

  他快步走入殿中,甚至忘了平日里的沉稳仪态,径直走到御案前数步远的地方,躬身低声道:「陛下————」

  李世民眉头微皱,对王德的失仪有些不满。

  「何事如此慌张?」

  长孙无忌和岑文本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王德。

  王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晰地说道。

  「陛下,太子————太子殿下在宫门外,请求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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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两仪殿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长孙无忌脸上的肌肉似乎僵硬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侧过头,仿佛没听清,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惑,轻声反问。

  「谁?————谁要见驾?」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

  岑文本也是瞳孔微缩,身体微不可察地顿在原地,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迅速垂下目光,盯着脚下的金砖,脑海中却已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太子行辕不是明日才到吗?

  怎会突然出现在宫门?

  是仪仗先行,还是————

  王德再次躬身,语气肯定,甚至带着点急切地重复道。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至宫门外,求见陛下!」

  这一次,字句清晰无比,如同惊雷,炸响在殿内每一个人的耳畔。

  李世民原本平稳放在御案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背脊依旧挺直,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那里面混杂着极度的惊愕、一丝本能的警惕,以及一种「该来的终究来了」的复杂情绪。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干会以这种方式,在他和整个朝廷都准备好明日那场盛大的、带有表演性质的迎接仪式之前,突兀地、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皇宫门口!

  长孙无忌脸上的疑惑迅速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提前回京?

  而且是如此悄无声息,直至宫门才通传?

  这完全打乱了所有的部署和预期!

  明日那场精心准备的盛大迎接,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尴尬的悬念!

  太子意欲何为?

  是故意要给陛下和满朝文武一个「惊喜」?

  还是————另有所图?

  岑文本的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第246章 首功当属李逸尘!(求月票!!!)

  他迅速意识到,太子这一手,极其高明,也极其大胆。

  这不仅仅是「提前」那么简单,这是以一种近乎「潜行」的方式,轻描淡写地绕开了所有预设的政治仪式和权力展示,直接来到了权力核心的大门口。

  这将陛下置于何地?

  将明日那场盛大的迎接又置于何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开远门外,那空等的仪仗、茫然的百官、以及随之而来的漫天流言和猜测。

  太子的这一举动,本身就充满了强烈的政治暗示!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香炉中升起的青烟依旧笔直,却似乎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权衡,所有的奏疏,所有为明日准备的盛大场面,在这一刻,都被宫门外那个突然出现的太子身影,彻底打乱。

  山雨,终于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任何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骤然倾泻。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目光重新变得深不可测,看向依旧躬着身、等待指示的王德,沉声开□。

  「宣。」

  宫门外的守卫远远看见那支仅有数十人、风尘仆仆的队伍簇拥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靠近时,并未立刻意识到来者是谁。

  直到马车停稳,车帘掀开,那个身着常服、身形微跛的年轻人在内侍搀扶下稳步走出,守卫们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是太子殿下。

  不是明日才会在盛大仪仗中出现的储君,而是此刻,悄无声息,如同寻常官员叩阙般,直接站在了宫禁之前。

  为首的队正猛地一个激灵,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的惊骇和意外而变了调。

  「末————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他身后的兵士们也慌忙跪倒一片,甲胄碰撞之声零乱响起。

  他们低着头,心跳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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