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47节

  就在这时,窦静和杜正伦求见。

  两人被引至李承干临时歇息的营帐内。

  行礼之后,李承干将那份皇帝的旨意递给了杜正伦。

  「杜卿,你也看看。」

  杜正伦双手接过,展开仔细。

  他的目光在那些赏赐名单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关于太子的那寥寥数语上。

  他看得非常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斟酌。

第244章 殿下或可……先行一步。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杜正伦翻阅绢帛的细微声响,以及帐外隐约传来的车马声。

  杜正伦的眉头渐渐锁紧,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反复看了几遍那短短的几句话,然后缓缓擡起了头,看向李承干。

  太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杜正伦心中却掀起了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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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宦海沉浮多年,如何能看不懂这份旨意背后蕴含的深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君王对储君的勉励或告诫,这是一种极其明确的信号一功劳,朕记下了,但你的位置,依然是储君,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杜正伦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

  太子与陛下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父子面纱,已经被这巨大的军功和随之而来的猜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这道裂痕,恐怕再也难以弥合。

  他之前虽然依附东宫,但更多是出于职责和士大夫的择主而事,内心或许还保留着一些观望和转圜的余地。

  但此刻,这道旨意像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他明白,继续首鼠两端,企图在皇帝和太子之间左右逢源,已经不可能了。

  这道裂痕意味着,未来的朝堂,很可能将被迫做出选择。

  而现在,就是他必须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李承干脸上。

  这位年轻的储君,近一年来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

  从之前的暴戾乖张、自暴自弃,到如今的沉稳内敛、谋定后动。

  在幽州,他亲眼目睹了太子如何有条不紊地推行新政,如何与将领商议军务,如何应对来自各方的压力。

  这种变化太大了,大得不合常理。

  杜正伦不相信这仅仅是太子自身顿悟的结果。

  这背后,一定有一股强大的、他尚未完全看清的力量在推动和辅佐。

  他无法确定,但他有一种直觉,这股力量既然能将太子从深渊边缘拉回,并推至如今的高度,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因为功高震主而走向灭亡。

  尽管从明面上的实力对比来看,太子如今拥有的军心、部分朝臣的支持以及地方上的一些声望。

  仍远无法与陛下经营数十年的绝对权威相抗衡。

  但是,杜正伦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陛下————或许真的斗不过如今的太子。

  这种预感毫无根据,却异常清晰地盘踞在他的心头。

  是选择看似强大无比、但猜忌心已起的当今陛下,还是选择看似羽翼未丰、却充满未知可能有强大辅助的太子?

  杜正伦的内心经历着短暂的、却是极其激烈的挣扎。

  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将手中的诏轻轻放在案上,后退一步,对着李承干,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清晰。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干看着他,目光深邃。

  「杜卿但讲无妨。」

  杜正伦直起身,正色开口道。

  「殿下,陛下此诏,意在安抚功臣,亦是————意在殿下。」

  「殿下此番功劳,确实已至赏无可赏之境。陛下心中,此刻必然踌躇难安。」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太子的反应,见李承干微微颔首,便继续说了下去。

  「依臣之见,殿下凯旋,陛下碍于礼制与舆论,必定会派遣重臣,以高规格仪仗,出城相迎。」

  「此举,看似荣宠,实则将殿下置于众目睽睽之火炉上烘烤,于殿下,于陛下,皆非益事。」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杜卿有何高见?」

  杜正伦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臣以为,殿下或可————先行一步。」

  「先行一步?」李承干挑眉。

  「正是。」杜正伦解释道。

  「殿下可于抵达东都洛阳后,将行程安排以正式文呈报陛下,言明车驾将于两日后抵达长安。」

  「然后,殿下可轻车简从,仅带少数护卫与必要属官,快马加鞭,赶在预定时间之前,先行进入长安城。」

  窦静在一旁听着,有些疑惑,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承干没有说话,示意杜正伦继续。

  杜正伦道:「按照《贞观礼》及朝廷惯例,太子出行、巡狩、凯旋,其卤簿仪仗、迎送规格,皆有明确礼制规定。」

  「殿下若提前、且以不符合储君完整仪仗的规模悄然返京,于礼制而言,确属不妥。

  「」

  「朝中那些恪守礼法的官员,尤其是御史台,定然会就此上疏,指摘殿下失仪。」

  窦静此时似乎完全明白了过来,他接口道。

  「杜公的意思是————主动授人以柄?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失仪」小过,来抵消部分那「功高震主」的大功所带来的压力?」

  杜正伦点头。

  「正是此意。殿下此举,看似是过错,实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计策。」

  「首先,这给了陛下一个极好的台阶。」

  「陛下正愁不知该如何赏赐殿下,殿下自己先犯错」,陛下便可顺理成章地将赏赐之事暂且搁置,或仅以言语勉励,而无需再为那赏无可赏」的难题费神。」

  「这对于缓解陛下当下的焦虑,大有裨益。」

  他继续分析道:「其次,此举亦可稍稍麻痹朝中那些对殿下心怀警惕,甚至意图攻讦之人。」

  「他们会认为,太子终究是年轻,立下大功便得意忘形,连基本礼制都不遵守了。」

  「这种轻浮」的印象,虽然对殿下声誉略有损伤,但却能有效地降低他们的戒心,让他们觉得殿下并非无懈可击。」

  「这为我们后续行事,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最重要的是,」杜正伦看着李承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殿下此番所立下的,是平定边患、开疆拓土的不世之功。这是实实在在的功绩,深入人心,尤其是在军中。」

  「绝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失仪」的小过错就被真正抹杀或抵消。」

  「功劳是铁打的,过错是暂时的。用暂时的、表面的过错,来换取实质性的战略缓和与主动权,臣以为,值得。」

  李承干听完,眼中亮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在帐内渡了两步。

  杜正伦的这个提议,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具体和巧妙。

  他现在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需要的是低调和沉淀,而不是更多的荣耀和瞩目。

  这个「自污」的策略,正好符合他当下的需求。

  「杜卿此言,深得孤心。」

  李承干停下脚步,看向杜正伦,语气中带着赞许。

  「只是,此举定然会引来非议,杜卿不怕受孤牵连吗?」

  杜正伦再次躬身,语气坚决。

  「此策若成,于殿下大业有利,臣个人得失,不足挂齿。」

  一旁的窦静也立刻拱手道。

  「殿下,臣附议杜公之策。此举确实能暂缓朝堂之上对殿下的过度关注,让陛下和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放松些许警惕。于眼下局势,利大于弊。」

  李承干看着眼前这两位已然表明立场的臣子,点了点头。

  「好。就依杜卿之策行事。」

  计划既定,太子车驾抵达洛阳后,便按照杜正伦的建议,向长安发出了行程文,言明太子行辕将于两日后抵达京城。

  随后,李承干只带了窦静、杜正伦、李逸尘以及数十名精锐护卫,换上常服,乘坐轻便马车,悄然离开了大队人马,快马加鞭,直奔长安而去。

  与此同时,在长安太极宫两仪殿内,李世民手中拿着太子从洛阳发来的行程文,眉头微蹙。

  文上明确写着,太子车驾仪仗,将于两日后抵达长安。

  他放下文,目光扫过殿内被紧急召来的几位核心重臣。

  「太子凯旋,不日将至。迎接仪制,诸卿以为,当如何定夺?」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殿内沉默了片刻。

  几位老臣都是人精,如何能不知道皇帝此刻的为难?

  太子的功劳太大了,迎接的规格低了,于礼不合,于情不容,会寒了功臣之心。

  也会让天下人觉得皇帝刻薄。

  迎接的规格高了,又恐助长太子声望,加深那本就存在的「功高震主」的隐患,让皇帝更加难堪。

  这简直是将陛下放在火炉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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