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6节

  李逸尘看着李承干患得患失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

  他重新坐下,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拒绝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拜访。

  「殿下,」李逸尘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您现在感到后悔,甚至恐惧,这就对了。」

  李承干猛地擡头:「何意?」

  「这证明赵国公这一招『探营』,已经戳中了您的软肋——您对『礼数』和『人言』的畏惧。」

  李逸尘目光如炬,直视李承干,「他人还未进门,就已让您方寸自乱。若您真见了他,在他那双洞察世情的老眼面前,您还能守住几分心神?」

  李承干呼吸一窒,脸色微变。

  李逸尘继续道,语气渐沉,带着一种剖析人心的冷酷。

  「您以为他真是来叙舅甥之情的?殿下,在太极殿上,您是君,他是臣。在东宫,您是储君,他依然是臣。臣子无诏而急见储君,尤其是在您刚露锋芒的敏感时刻——这本身,就是一步试探的险棋。」

  「险棋?」李承干捕捉到这个词,心神被牵引。

  「不错。」李逸尘颔首,「这步棋,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藏三重杀机:其一,观您气色,探您虚实。您若志得意满,他便知您浅薄易骄;您若强作镇定,他便窥您底气不足。其二,借亲情之名,行拷问之实。几句家常关怀背后,必是绵里藏针的诘问,在您最不设防时,套出您今日言行背后的真相。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逸尘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李承干心上。

  「他要确认,东宫是否真的多了个能教您『下棋』的人。一旦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哪怕只是一丝怀疑,殿下,您觉得赵国公会放过吗?」

  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可能已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殿下,」李逸尘语气斩钉截铁,「您不见他,非但无过,反而是当下最精妙的一步『应手』!您让他这一拳打在了空处,让他摸不清东宫的深浅。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第25章 就已成了一头会咬人的狼?

  李承干怔忡片刻,消化着这惊人的逆转,迟疑道:「可……如此得罪舅父,终非长久之计吧?他若因此离心……」

  「离心?」李逸尘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讥诮,「殿下,您需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权力之巅,所谓的『亲戚』,往往是第一道催命符。」

  李承干瞳孔骤缩:「你……此言何意?」

  「意味着,在您真正坐稳这储位之前,您首要考虑的,绝非是讨好每一位重臣,尤其是像长孙无忌这样与陛下同气连枝、权倾朝野的臣子。」

  李逸尘的目光变得幽深,「恰恰相反,您要做的,是敬而远之,是保持距离,是减少一切不必要的、私下的接触!」

  「为何?」李承干彻底困惑了,「若能得舅父全力扶持,孤之位岂不更稳?」

  「因为他首先是陛下的股肱,然后才是您的舅父!」李逸尘打断他,语气凌厉如刀。

  「在帝王心术里,一个与权臣,尤其是外戚权臣过往甚密的太子,意味着什幺?意味着结党,意味着营私,意味着您的羽翼已丰,开始迫不及待地编织自己的网罗了!这是陛下绝对无法容忍的大忌!前汉多少太子,就栽在这『亲戚』二字上!」

  李承干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身体甚至晃了一晃。他从未想过,亲近舅父竟会带来如此致命的危险。

  李逸尘趁热打铁,言辞如解剖般精准冷酷。

  「这便是权力博弈的残酷真相:您的身份,决定了您必须孤独。『太子』之位,看似一人之下,实则是天下最危险的孤峰。您的权力完全依赖于陛下的授予和信任。任何可能削弱这份信任的举动,哪怕是看似合理的亲情往来,都是取祸之道。」

  他看着李承干剧烈起伏的胸膛,知道火候已到,开始条分缕析这「孤臣」策略的狠辣好处。

  「反之,您越是疏远重臣,尤其是长孙无忌,好处便越大。」

  李逸尘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点,便屈下一指。

  「一,示弱以养晦。您表现得越是不通世故,越是依赖圣心独断,陛下对您的戒心便越弱。他会觉得您仍需他的羽翼庇护,不会视您为迫在眉睫的威胁。今日您称病不见,传出去的消息便是:『太子体弱,不堪劳累,仍需陛下耳提面命。』这看似失势,实则是为您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二,避嫌以自清。不私下交接,便无人能构陷您结党营私。杜绝了流言的源头,陛下即便听到风声,也难寻实证。清白,有时候是需要主动营造的。」

  「三,」李逸尘屈下第三根手指,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而这第三点,才是对付长孙无忌最狠的一招——您越是回避他,他越是看不清您的底牌,内心便会越焦虑。他不知道您的变化从何而来,您的城府有多深,您的下一步会指向何方。在这种未知的恐惧面前,即便他权势熏天,也不敢轻易对您下死手。相反,为了维持他『国舅』的体面和影响力,他可能反而会在某些关头,不得不替您说几句话,以示他与您『关系尚可』,避免被彻底排除在储君未来的核心圈层之外。您这看似被动的回避,实则是在逼他,为了他自己的长远利益,不得不偶尔『帮』您稳住阵脚!」

  李承干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喉咙发干,半晌才嘶声道:「这……这岂不是……将他当成了棋子来利用?」

  「殿下,」李逸尘的声音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深邃。

  「不是我们要利用他,是这权力场的规则本身就在利用每一个人。要幺您学会利用规则,要幺您被规则碾碎。今日拒见,便是您学会利用规则的第一步——让对手的锋芒,反过来成为您的盾牌。」

  李承干久久无言,大殿内只剩下他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过于冰冷、却也过于真实的权力法则。

  李逸尘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剂猛药,必须由太子自己慢慢吸收。

  李逸尘心中知道,事情的发展不会是这般的,等待他的将是更为猛烈的猜忌。

  只是当下他必须这幺做。

  而东宫之外,暗流只会愈发汹涌。

  与此同时,两仪殿侧殿。

  李世民刚刚批阅完一叠边关急报,正揉着眉心稍作歇息。

  王德悄步近前,低声道:「陛下,赵国公方才从东宫方向过来,面色似有不豫。」

  「东宫?」李世民动作一顿,眼中锐光一闪,「他去见太子了?」

  「未曾见着。」王德声音更轻,「听闻太子殿下朝会后『略感不适』,正在静养,未能见客。」

  「不适?」李世民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看他今日在朝堂上精神得很,引经据典,驳得御史们哑口无言。怎幺一转脸,就『不适』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向东宫那一片巍峨殿宇的轮廓,目光渐冷。

  「辅机是何等人物?太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他舅父到访时病……」

  李世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窗棂,「这病,生得可真是时候啊。」

  王德垂首不敢接话,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半晌,李世民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太子这几日,变化太大了。大得让朕……心惊。」

  他踱回御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案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话,绝不可能凭空从他脑子里蹦出来!西州之策,老辣周详,非经年历练者不能为!朝堂应对,更是步步为营,反客为主!这背后若无人指点,朕绝不相信!」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压和一丝被蒙蔽的怒意。

  「查!给朕彻查!东宫上下,朕要知道,是谁,究竟对太子说些什幺!朕给你三天时间,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朕要看到结果!」

  王德浑身一凛,感受到天子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杀意。

  他深知,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疑心,而且这疑心已如野火般蔓延,若再不找出那个「背后之人」,恐怕就不是调离伴读那幺简单了。

  「臣遵旨!」王德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一场针对东宫最隐秘角落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太子和他身边那个神秘的『高人』,还能在这风暴中隐藏多久?

  李世民独自立于殿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他望着东宫的方向,目光深沉如夜。

  「……朕的太子……你身边,究竟藏了一条怎样的毒蛇?还是说……你本身,就已成了一头会咬人的狼?」

第26章 打开……宫门?

  王德的行动来得很快,很直接。

  就在长孙无忌离开后不到一个时辰,东宫的气氛骤然紧张。

  几名身着内侍省服饰、面色冷峻的宦官,在一名中年宦官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东宫门口,出示了内侍省的令牌。

  他们没有进入内殿,而是由东宫侍卫通传,开始一个一个地叫走殿内侍奉的宦官和宫女。

  起初是两名在殿外负责洒扫的低等宫女,接着是今日当值的两名贴身宦官。

  他们被带走时脸色煞白,眼神惶恐,回头望向大殿方向,充满了无助。

  消息很快传遍东宫。

  剩余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交换眼神时充满了恐惧。

  谁都知道被内侍省带走问话意味着什幺,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李承干起初在殿内尚能听到外面的些许动静,并未太在意。

  直到一名心腹小宦官进来禀报。

  「殿……殿下!王……王总管派人,把……把李福、张顺他们都带走了!说是……问话!」

  李承干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问话?」

  内侍省凭什幺来东宫拿人问话?

  这分明是查到了他东宫头上!

  一股被侵犯、被羞辱的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

  他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面前书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啪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放肆!王德是个什幺东西!敢到孤的东宫来拿人!」

  李承干额角青筋暴起,右脚因激动而传来的刺痛更让他暴躁异常。

  「他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太子!真当孤是泥捏的不成!」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脚踝吃痛,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侍从吓得赶紧要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都滚开!」

  所有宫女和太监被李承干赶了出去。

  李承干越想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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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好李逸尘闻讯赶来。

  看到李逸尘,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孤这就走去两仪殿!孤要亲自问问父皇,这大唐的东宫,是不是已经轮到内侍省来当家了!孤要问问王德,谁给他的狗胆!」

  他嘶吼着。

  就在李承干一瘸一拐,怒气冲冲要往殿外冲时······

  「殿下,您这一去,便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李承干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死死盯住说话的李逸尘。只见李逸尘姿态甚至没有变过,脸上没有任何惊慌。

  「输?孤怎幺输了?他王德欺人太甚!孤若忍了,日后这东宫还有何颜面可言?」

  李承干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李逸尘缓缓走到李承干面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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