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44节

  这位以谨慎和平衡着称的宰相,绝不会在局势未明时轻易站队。

  离开房府,崔敦礼脸色阴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态度,虽未支持太子,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们至少在观望,没有选择立刻与世家站在一起对抗东宫。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E

第171章 教学大纲

  休沐日的清晨,延康坊李宅院内一片寂静。

  李逸尘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圆领袍,独自在书房里整理着几卷蒙学书册。

  他特意选在今日,让人去将作监弓弩院给赵铁柱递了话,借口指点赵小满识字,让那孩子过来一趟。

  约莫辰时三刻,院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李逸尘亲自去开了门,只见赵小满局促地站在外面,身上还是那件褐色短打,浆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

  「李……李公。」

  赵小满见到李逸尘,立刻低下头,声音细弱。

  「进来吧,不必拘礼。」

  李逸尘侧身让他进来,随手闩上了院门。

  宅子里没有仆役,父亲李诠一早就去御史台点卯,母亲去了西市采买,此刻家中只有他们二人。

  李逸尘引着赵小满走进书房。

  少年不敢四处张望,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尖,直到李逸尘让他坐下,他才挨着胡床的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今日叫你过来,是教你认几个字,免得日后在将作监看不懂文书图样。」

  李逸尘将《千字文》和《急就篇》推到他面前。

  「这是蒙学的基础,你先看看,能认得几个?」

  赵小满紧张地翻开《千字文》,看着密密麻麻的墨字,额头有些冒汗。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开头的「天地玄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音。

  他认得那是字,却不知其意,更不知如何读。

  「天。」李逸尘平静地念道,手指点在字上。

  「我们头顶上的,就是天。」

  「天……」赵小满跟着念,声音干涩。

  李逸尘又教了他「地」、「日」、「月」、「水」、「火」等十几个简单的字。

  赵小满学得很吃力,记住后面忘了前面,笔画更是无从下手,拿着李逸尘递给他的毛笔,手抖得厉害,在纸上划出的墨迹歪歪扭扭,不成字形。

  学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小满已是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挫败感。

  「李公……俺……俺笨……」

  李逸尘看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心中了然。

  这孩子在机械上有非凡的直觉和观察力,但是在读书写字上,天赋确实平平。

  他合上书卷,语气依旧平和。

  「无妨,识字非一日之功,慢慢来便是。今日暂且到这里。」

  赵小满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安,觉得自己辜负了李逸尘的期望。

  李逸尘话锋一转,看着他问道:「小满,你平日里打水,用陶罐从井里提上来时,可曾觉得,越接近水面,罐子似乎越沉?」

  「或者说,把空罐子按进水里,会觉得有东西在往下推你的手?」

  赵小满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然后点点头。

  「有……有的。俺娘还说俺力气小,连空罐子都拿不稳。」

  「那不是你力气小。」

  李逸尘站起身,从墙角拿过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又取来一个略小的空陶杯。

  「你看好。」

  他将空陶杯口朝下,垂直地按入木盆的水中。

  赵小满睁大眼睛看着,只见李逸尘的手明显用了力,才将杯子完全浸入水中。

  「感觉到吗?有东西在往上顶我的手。」

  李逸尘说着,将杯子提出水面,又猛地按下去,反复几次。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水里。我们叫它……水的『托力』。」

  赵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水有托力,这东西他好像能理解。

  李逸尘将杯子放在一边,又拿出一个浅口的瓷碟,在里面注入少许清水。

  然后,他取过一盏油灯,点燃,将一张裁剪过的麻纸在火上稍微烤了烤,使其干燥。

  「现在,我们看看,我们周围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有没有『力气』。」

  李逸尘说着,将那张麻纸完全浸入碟中的水里,使其湿透。

  赵小满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明白李逸尘要做什幺。

  李逸尘将湿透的纸拿起,直接贴在空陶杯的口沿上,用手掌压紧,确保纸张与杯口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然后,他迅速地将杯子倒转过来,杯口朝下,手掌移开。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湿漉漉的纸,竟然紧紧地贴在杯口,没有掉下来!

  杯子里似乎有什幺东西把它吸住了。

  赵小满「啊」了一声,身体前倾,几乎要从胡床上站起来。

  「别急。」

  李逸尘示意他稍安,保持着杯子倒置的姿势,问道,「你觉得,是什幺东西托住了这张纸,让它不掉下来?」

  赵小满盯着那杯子,眉头紧锁,努力思考。

  「是……是水?纸湿了,黏住了?」

  「纸湿了确实会有些黏,但绝无如此大的力气。」

  李逸尘摇头,他将杯子稍稍倾斜,纸依然紧紧贴着。

  「你看,就算斜着,它也不掉。」

  赵小满摇头,他想不出来了。

  李逸尘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杯底轻轻一弹。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张纸应声脱落,掉在了地上,杯口再无遮挡。

  「现在明白了吗?」

  李逸尘放下杯子。

  「托住这张纸的,不是水,也不是纸本身,而是杯子里的『气』。刚才我把杯子倒过来,杯子里的气被纸封在了里面,出不来。

  外面的气,就有力气从下往上顶住这张纸,不让它掉,也不让杯子里的气跑出来。

  我一弹杯底,杯子里的气震动,找到缝隙跑出来一点,内外气力一样了,纸就托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小满震惊的眼睛。

  「这,就是『气』的力气。我们叫它……『气力』,或者说,『气压』。」

  赵小满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掉在地上的湿纸,又看看那个空杯子,最后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疑问。

  为什幺风能吹动树叶?为什幺鼓风囊一推一拉,炉火就能更旺?

  原来这看不见的气,真的有力气!

  「俺……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小满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很好。」李逸尘赞许地点点头。

  「明白了『气』有力,我们再来说说『力』本身。」

  他拿起刚才那本《千字文》,平举在手中。

  「书在我手上,它有个往下掉的趋势,这是因为大地对它有一种拉扯的『力』,我们称之为『重力』。」

  「万物皆有此力,所以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水会往低处流。」

  他将书放下,又示意赵小满伸出手,用力推了他的手掌一下。

  赵小满感到一股力量传来,手臂不由得向后一缩。

  「这是我给你的『推力』。」李逸尘道。

  「你方才也感受到了我的力。力,就是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你推墙,墙也推你;马拉车,车也拉马。」

  「只不过,很多时候,我们只注意到主动施加的一方。」

  他又指着窗外的老槐树。

  「风吹树枝,树枝晃动,是风的力作用在树枝上。你用锤子敲打铁块,铁块变形,是你挥动锤子的力传递了过去。」

  李逸尘尽量用赵小满熟悉的生活和劳作场景举例。

  「你改那神臂弩的蹬杆,觉得原先的蹬杆费力,想找省力的法子。其实,你就是在试图改变『力』传递的方式和大小。」

  「这其间的道理,就像你用长棍子去撬动一块大石头,棍子越长,你这边用力就越省劲,但手移动的距离要更长。这叫『杠杆』之理。」

  赵小满的眼睛越来越亮。

  李逸尘的话,将他平日里那些模糊的感觉、零碎的观察,一下子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驴拉磨走外圈、长辘轳把省力、自己捣鼓弩机……原来背后都有同一个「理」!

  「李公……您……您懂得真多!」

  赵小满激动得不知该说什幺好,这些道理,比他认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要有趣得多,也明白得多!

  李逸尘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求知火焰,知道火候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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