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18节

  长孙无忌的瞳孔微微收缩,捻着胡须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房玄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

  端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高明……回来了?

  就在这满朝文武,包括他这个皇帝,都在讨论该如何「体面」地将他召回的时候?

  他是什幺时候动身的?

  为何百骑司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

  他这一路,竟能如此悄无声息?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一次低估了这个儿子。

  这份决断,这份行动力,这份……悄无声息间,便将满朝算计化为无形的手段!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鸿胪寺官员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无数道震惊、疑惑、惶恐的目光,交织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太子李承干,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回来了。

  长安城东二十里。

  太子銮驾于辰时初刻便已抵达此处官驿。

  依照礼制,储君外出归京,需停驾于都城二十里外,遣使奏报,待天子诏命,定夺迎仪。

  李承干端坐于驿馆正堂,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静。

  窦静与王琮侍立两侧,眉眼间却难掩一路风尘与此刻的紧绷。

  驿馆外,旌旗微垂,禁军肃立。

  所有仪仗皆已按制摆开,却静默得只闻风声马嘶。

  这份寂静,与二十里外那座举世无双的都城的喧嚣,隔空相望。

  「殿下,」窦静趋前一步,低声道,「已按制遣使入京奏报。是否需催促……」

  李承干擡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礼不可废。朝廷自有章程,我等在此静候便是。」

  他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夏日薄雾中若隐若现。

  这番等待,非止于礼仪。

  更是他与长安城内那无数双眼睛,那无数番心思的第一次无声交锋。

  他提前归来,打乱了诸多部署,此刻这二十里外的停顿,既是遵循祖制,亦是给朝廷,给父皇,也是给那些暗中窥伺之人,一个反应与权衡的时间。

  他知道,自己山东一行所为,绝非仅仅平息了一场蝗灾。

  太极殿内。

  常朝已散,但核心重臣皆被留了下来。

  气氛比之朝会时,更为凝滞。

  李世民已换下朝服,着一身赭黄常袍,坐于御榻之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沿轻轻叩击,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

  「太子銮驾已至泸水驿。」李世民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依制停候。诸卿以为,当以何仪制迎太子还京?」

  他没有问该不该迎,太子归京是天经地义。

  他问的是「何仪制」,这其中的分寸,便是朝堂风向的体现。

  殿内沉默了片刻。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他捻着胡须,语气显得深思熟虑。

  「陛下,太子殿下山东赈灾,功在社稷,安抚黎庶,扬威地方。更难得者,殿下于灾后倡导向学,激励寒俊,此乃深谋远虑,为国储才。臣以为,当以殊礼迎之,方可彰陛下嘉奖之功,显朝廷重储之意。或可遣一位宰相,率相关衙署主官,出城十里相迎。」

  他这番话,将太子山东之行定了性,擡得很高。

  建议的仪制也足够隆重。

  遣宰相出迎,已是极高的规格。

  高士廉微微颔首,补充道:「辅机所言甚是。太子殿下此番不仅平息天灾,更收拢山东士民之心,功莫大焉。仪制不可轻慢,以免寒了殿下与天下人之心。」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在强调太子此举带来的「人心」收益。

  房玄龄一直沉默着,感受着御座上投来的目光,也感受着殿内微妙的气氛。

  他深知陛下此问的深意。

  陛下此刻需要的,是一个既能彰显太子之功,又不至于过度刺激各方神经,同时更能体现朝廷掌控力的方案。

  他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山东之功,确需旌表。诸公所言礼制,亦为国之根本,不可轻废。」

  「然,太子殿下此行,非比寻常巡狩或省亲,乃陛下钦差,总督一方赈灾事宜,功成而返。」

  他顿了顿,见李世民目光专注,继续道:「然,若遣宰相出城十里,略有逾制之嫌。」

  「臣愚见,或可折中。由臣代陛下,出城至五里亭迎候太子殿下。臣忝为尚书左仆射,总领政务,太子殿下山东之行亦关乎地方吏治民生,由臣出迎,名正言顺。」

  「五里之距,既显朝廷重视,又不违礼制大体。待殿下入城,陛下可于两仪殿设宴,亲自慰劳,如此,恩威并济,礼制俱全。」

  房玄龄此议,可谓老成谋国。

  他自身分量足够,代表朝廷迎出五里,既给了太子颜面,又未突破宰相出迎十里的高规格。

  将迎接地点定在五里亭,距离适中,寓意深远。

  更重要的是,他主动请缨,将自己置于此事之中,既能代表朝廷,某种程度上,也可视为陛下意志的直接延伸。

  (本章完)

第151章 具有实干之能的未来栋梁!

  巳时三刻,一骑快马自西驰来,马上使者滚鞍落地,疾步入内禀报。

  「殿下,陛下有旨,命尚书左仆射房相于五里亭相迎!」

  李承干微微颔首,未露意外之色,只淡淡道:「起驾。」

  车驾简朴,旌旗卷敛,若非规制尚存,几乎与寻常官员行辕无异。

  「殿下,房相已至五里亭。」

  窦静策马靠近车驾,低声禀报。

  李承干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沉静,不见半分波澜。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五里亭,黄尘古道。

  房玄龄一袭紫袍,负手立于亭外,目光深邃地望着东方官道。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尚书省心腹属吏,气氛凝重。

  「房相,太子此行,未免太过安静。」

  一名属吏忍不住低语。

  「沿途州县竟无一人提前察觉太子銮驾已归,这……」

  房玄龄擡手,止住了他的话。

  属吏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远处,太子的仪仗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预想中的旌旗招展、扈从如云,只有一支沉默、精简却透着森严军纪的队伍,无声地逼近。

  房玄龄眼眸微眯,心中念头飞转。

  太子这一路,必是轻装简从,未惊动沿途州县。

  各地方官只见这支队伍打着太子旗号西行,只当是太子另有公干派遣的人马,绝想不到太子本人就在其中!

  如此,方能解释为何百骑司亦未提前侦知太子归期。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思忖间,车驾已至亭前。

  车帘掀起,李承干弯腰下车,右脚落地时那微不可察的一顿,并未逃过房玄龄的眼睛。

  「臣房玄龄,奉陛下旨意,恭迎太子殿下还京。」

  房玄龄趋前数步,躬身长揖,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房相辛苦。」

  李承干虚扶一把,声音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烈日炎炎,劳烦房相久候。」

  「殿下言重,此乃臣之本分。」

  房玄龄直身,自属吏手中接过黄绫圣旨,朗声宣读。

  「制曰:太子奉旨抚慰山东,赈济灾民,宣朕德意,劳苦功高。今灾弭民安,太子凯旋,朕心甚慰。特遣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郊迎五里,以示嘉勉。钦此。」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

  李承干恭敬接过圣旨,交由身后内侍,动作流畅,神色平静。

  仪式既毕,二人步入五里亭暂歇。

  石桌石凳,简陋却洁净。

  「殿下此行迅捷,着实出乎朝野预料。」

  房玄龄亲手为李承干斟上一杯清茶,语气似随意,目光扫过太子的面容。

  「山东局面初定,千头万绪,老臣与诸同僚皆以为,殿下至少还需坐镇月余,方能确保无虞。」

  李承干端起茶盏,并未立即饮用。

  「山东赈灾,首要在于打通关节,建立章程。章程既定,人选得宜,孤在与否,并无分别。强留不去,反显恋栈权位,易生是非。」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房玄龄心上。

  「孤离京时,轻车简从。此番归来,亦未通知沿途官府銮驾详情。各地只当是太子行辕另有公务派遣,未加详查,倒也省却许多迎送繁琐,更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房玄龄心中一震,太子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知晓朝中有人不愿他久留山东,甚至可能对其行踪进行监视!

  他面上不动声色,颔首道:「殿下思虑周详,体恤地方,老臣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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