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浦园现在恨死秦亦了,不仅仅是因为秦亦写诗词赢了他,更是因为他总觉得秦亦打了他——当然了,秦亦确实当众打了他,不过魏浦园觉得,在这之前那两巴掌也是秦亦打的,最起码跟秦亦有关系!
现在打也打了,赢也赢了,他竟然还不放自己走,这不就是纯粹在羞辱他吗?
魏浦园直接忍不了了:“姓秦的,你欺人太甚了!我已经认输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我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要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你走一个试试。”
说着,秦亦已经来到了魏浦园身前,直接挡住了魏浦园离开的路径,那些江陵书生虽然不知道秦亦为何堵住魏浦园不让他走,不过既然秦亦这么做了,那他们就会无条件信任,直接一股脑站在秦亦身后,春满楼的大门被他们彻底堵死了,魏浦园想走都走不了。
更可悲的是,因为刚才邓仲元走的太快,这个时候已经出了春满楼,等他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魏浦园没有跟上来,他想回春满楼看看,结果才发现,春满楼大门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根本进不去。
邓仲元靠近门口听了一会儿,也大概听到秦亦和魏浦园的对话,魏浦园被秦亦给堵在了里面!至于接下来要如何,他就不知道了。
邓仲元有点慌了,毕竟他奉命保护魏浦园,虽然魏浦园挨打挨骂之类的可以不用管,但是魏浦园的人身安全还是要保证的,现在魏浦园被堵在春满楼中,他如何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于是,邓仲元准备掠过人群,直接冲进去,可是不等他往前走,就被人拉住了。
邓仲元疑惑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师兄?”
来人正是青城派大师兄孙宝林,原来秦亦下楼参加诗会的时候,其实就跟沐漓等人说好了,等他写完诗之后,他们就提前下楼,从后门离开,到时候秦亦也直接出来,他们一起结伴去护城河畔看看烟花。
因为若是不提前一点出来,等到诗会彻底结束的时候,春满楼内外怕是都会挤的水泄不通,那个时候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而提前出了春满楼的孙宝林恰好看到邓仲元想折返救魏浦园的一幕,便直接把他拉住了。
“邓师弟,好巧啊!”
孙宝林笑着拍了拍邓仲元的肩膀。
“是啊,孙师兄,你…们早就到了?”
这个时候,邓仲元也看到了孙宝林身后的辛夷和熟悉,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孙宝林摇了摇头,随即道:“师父让我们提前出发,我们在大梁兜兜转转,昨天的时候才到了江陵,邓师弟呢?你到江陵很久了?师父和师叔他们也到了?”
邓仲元同样摇了摇头,说道:“孙师兄,其实你们离开师门不久,长老就找到我,让我也出发大梁,只不过是让我保护魏公子罢了!我们是今天才到的江陵,比孙师兄和秋影师姐还晚到了一天!”
“这么巧啊,那等晚上咱们好好聚聚!”
说着,孙宝林又拍了拍邓仲元的肩膀。
邓仲元点了点头,却目露难色,视线还在往春满楼里瞟着,孙宝林见状,问道:“怎么了邓师弟?”
“孙师兄,不瞒你说,这次我来江陵,主要任务就是保护魏公子。”
邓仲元指了指人头攒动的春满楼,继续道:“不过现在魏公子还在春满楼里没有出来,我有点担心他,所以想要进去看看,把他带出来。”
“邓师弟大可不必!”
孙宝林摆了摆手,说道:“魏浦园是什么货色,别人不清楚,咱们青城派弟子难道还不清楚?这小子仗着跟青城派那点关系,在东齐可谓作威作福,哪个读书人不烦他啊?”
“刚才其实我们也在春满楼,也看到了魏浦园是如何挑衅江陵书生的——邓师弟自己想想,这能是正常人做出来的事情?他来到大梁,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所有东齐人的脸面,结果他呢,不但不珍惜,反而还仗势欺人,别说是那些江陵书生了,就连我看了都生气,恨不得下楼一掌打死他!”
“……”
邓仲元张了张嘴,话却没有说出口。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孙宝林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虽然他奉命保护魏浦园,但是绝不代表魏浦园做的所有事情,他都支持,因为他是青城派弟子,代表的可是四大宗门,再加上邓仲元向来都是正直之辈,所以他对于魏浦园各种夸张和张狂的做派,邓仲元其实是非常看不上眼的。
倘若不是有任务在身,或许邓仲元就跟孙宝林说的一样,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因为魏浦园在这里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他们所有东齐人的脸,只可惜他答应过门里的长老,要保护魏浦园的周全,无论他怎么不待见魏浦园,都不能对他动手。
因此,邓仲元对于魏浦园的讨厌,其实跟楼里那些江陵书生无疑,这也是他认可孙宝林的原因。
————
第697章 活该
可认同归认同,邓仲元却不能不管魏浦园。
因为他在离开青城派之前,长老可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保护好魏浦园,不能让魏浦园有个三长两短,言外之意就是,魏浦园活着出去,也必须活着回来才行。
于是,邓仲元说道:“孙师兄说的对,不止你我,咱们青城派里绝大多数弟子,都不喜欢他。而且云登城里的读书人,也没有几个喜欢他的。”
“……”
云登城自然是东齐国都,同样也是青城派的所在地了,无论是魏浦园还是孙宝林和邓仲元他们,都生活在云登,对于那里的事情,他们再熟悉不过。
“不过——”
邓仲元话锋一转,说道:“我这次出来,主要是奉命保护他的,倘若他出现什么意外,我难辞其咎,所以我现在要进去一趟,看看怎么回事。”
“邓师弟莫要担心。”
孙宝林依旧把邓仲元拦住,说道:“我们比你出来的晚了一点,恰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刚才魏浦园那么嘲讽别人,现在他输了,只说一句话就离开,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
邓仲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因为他也认可孙宝林的观点,刚才魏浦园在春满楼里作妖,就连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当然了,这事跟他没有关系,所以他才没有插手,而那些当事人自然不能轻易放他离开。
不过邓仲元随即道:“若是这样的话,我更应该进去了,孙师兄!要不然等会他们冲动之下,对魏公子动起手来,我回去之后如何交待?”
“非也,非也~”
说完这句,孙宝林自己都愣住了,因为他之前说话可不这样的,难不成在秦亦身边待久了,潜移默化间被他传染了不成?
随即,孙宝林才道:“长老吩咐你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要把魏浦园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
邓仲元重重点了点头。
孙宝林继续道:“既然这样,那就说明,只要保证魏浦园不死就行了,不死就能带回去。”
“可长老说安然无恙…”
“那个就简单了。”
孙宝林指着春满楼笑了笑,说道:“邓师弟,刚才估计你也看到了,里面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们再怎么生气,最多也就是打魏浦园一顿罢了,打一顿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缺胳膊也不缺腿的,从江陵回云登少说也得个把月的时间,他就算被打的再狠,回到云登的时候也把伤养好了,到时候不就是安然无恙?”
“……”
邓仲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因为他觉得孙宝林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这时,孙宝林继续乘胜追击,又给邓仲元吃了一记定心丸,说道:“所以邓师弟完全不用担心,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在这里,可以替你负责!到时候回到青城派之后,长老有任何怪罪,找我便是!”
“……”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邓仲元或许不信,可孙宝林是青城派大师兄,他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他就不用怕了。
于是,邓仲元长长舒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他了——其实说实话,这一路走来,我也早受够他了,让他长点记性也好,要不然,这一路上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折腾呢!”
“……”
这个时候的邓仲元比起之前,那轻松的可不是一丁半点了,毕竟现在所有的压力都被孙宝林承担了,真出了什么事,也有孙宝林替他扛着,他就不用担心了。
在没了压力之后,他说的反倒是实话,因为跟着魏浦园这一路走来,像是今天这种情况,邓仲元已经经历了许多,魏浦园自从来到大梁之后,无论去了哪座城市都要挑衅一下当地的读书人,也幸亏他才学颇高,还没有输过一次——但凡是输给他的读书人,早就被他嘲讽了个遍,也幸亏有他在,倘若不是邓仲元护着他,魏浦园怕是都到不了江陵,半路上就被人打死了。
而正是因为有邓仲元护着,魏浦园发现自己如何挑衅贬低大梁书生,他们即使再生气都没用,反正他们拿他没办法,所以魏浦园开始变本加厉,嘲讽起大梁书生根本不带停的。
所以,倘若今天魏浦园得不到教训,邓仲元甚至都想象到了,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魏浦园还会继续重复今天的所作所为,而给他擦屁股的活,还是得邓仲元来做,邓仲元光是想想都头疼。
因此今天在春满楼里,魏浦园得到教训,同时也要不了他的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相信今天过后,魏浦园就再也不敢那么嚣张了,而护送他的邓仲元也能因此轻快不少!
所以,现在的邓仲元彻底想开了,孙宝林见状,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邓师弟放心吧!其实刚才赢了魏浦园的那位秦公子是我朋友,我朋友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他只会小小的教训教训魏浦园,不会有事的!”
“那位秦公子是孙师兄的朋友?”
邓仲元一脸狐疑,也不怪他多心,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素来最看不起读书人了,而秦亦一看就是读书人,他们怎么能玩到一起去呢?
所以他好奇道:“孙师兄,你怎么会认识个读书人,还跟他成为了朋友?对了,这位秦公子…我觉得有点古怪,虽然我没有看到到底是谁动手打了魏浦园,但我可以确定肯定不是魏浦园自己动手打的,他对自己下不了那么狠的手!”
“至于那位秦公子,他离魏浦园最近,而且也是最有动机打他,所以不仅是魏公子怀疑他,就连我也怀疑是他动的手——只不过我没有找到证据,不敢乱说罢了!既然孙师兄认识这位秦公子,恐怕也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消息吧?”
说着,邓仲元看向孙宝林,一脸的求知欲。
孙宝林同样看了邓仲元一眼,心说你的感觉还是挺准的,不过就凭我们这些三重之境的武者也只是看到了一点秦亦的残影,像你这种达不到三重之境的人,看不到秦亦动手、发现不了证据,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笑着说道:“至于怎么认识的秦公子,这个就有点说来话长了,不过有一点,邓师弟想的没错,那就是秦公子绝非凡人,等会诗会结束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向秦公子介绍一下邓师弟!”
“砰!”
“哇,好美啊!”
这个时候,一道绚丽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所有人都朝天空中看去,像是辛夷这种平时不怎么外出的宗门弟子,对于这种场景则更是推崇和喜欢。
孙宝林和邓仲元听到辛夷的叫声之后,也是双双侧目过去,就看到一脸喜色的辛夷仰头看向天空,两人都流露出了欣慰和宠爱的神情,因为辛夷年纪小,在青城派里也属于最小的师妹。
现在两个师哥看着师妹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遂不再关注其他,而把所有注意力都投放在了辛夷以及烟花秀上…
“邓仲元…”
在烟花和爆竹的混杂声,以及周围那么多人的惊叫声中,邓仲元总感觉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好像还是魏浦园的,来自身后的春满楼。
于是,邓仲元问道:“孙师兄,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啊?”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春满楼道:“那声音好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而且像是魏公子的声音…他是不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在喊我啊?”
说是不管魏浦园了,出了事有孙宝林负责,可邓仲元的胆子还是小了些,再加上听到像是魏浦园喊他名字的声音,所以邓仲元有点慌了。
“有吗?”
孙宝林闻言,脑袋往春满楼的方向歪了歪,做出聆听的动作,随后摇头道:“没有吧?反正我没有听到有谁在喊你!”
随后,孙宝林又拍了拍邓仲元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邓师弟,你应该是听错了。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跟秦公子是认识的,秦公子也是有分寸的,这个你放心,魏浦园肯定不会有事的——最多就是挨顿打嘛!”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嘴那么贱,挨顿打又怎么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你说好像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倘若这是真的,那你更不应该管了!魏浦园是什么身份?他平时叫我们一声少侠,那咱们就不挑他的理,若是他直呼咱们的名字,那谁惯着他?就算是他被人打死,那也是活该!”
“……”
邓仲元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他刚才好像就是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魏浦园一向都是叫他邓少侠,而且魏浦园也确实该叫他一声邓少侠,毕竟他本来就是青城派弟子,而魏浦园只是个读书人罢了,魏浦园对他确实要保持尊重。
反正在邓仲元的印象里,魏浦园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邓少侠”,而不敢直呼其名——若是魏浦园真敢直接叫他的名字,那就像是孙宝林说的,缺乏对他们的尊重,不搭理他也没毛病。
不过,邓仲元现在更倾向的是,这个喊他名字的人并不是魏浦园,所以就放心下来,不再管了。
“孙师兄说的对,是我想左了。”
邓仲元摆了摆手道,于是转过身子,不再去管春满楼里的魏浦园——现在他已经彻底打定主意,等会无论春满楼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再关心,相比于魏浦园,他更相信自己的大师兄孙宝林,孙宝林说那位秦公子不会把魏浦园怎么样,想来肯定是不会骗他的。
看到邓仲元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绚丽烟花,孙宝林也松了口气。
其实这事是秦亦在下楼之前就跟他商量好的。
秦亦说了,倘若魏浦园真跟他哔哔赖赖的话,那就以秦亦动手为号,只要秦亦动了手,那等会孙宝林就见机行事——当然了,孙宝林还是拜托过秦亦,就算动手也要以教训为主,哪怕打的狠一点也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能要魏浦园的命。
因为孙宝林纵然讨厌魏浦园,但魏浦园毕竟跟青城派还是有些渊源的,倘若魏浦园真死了,那他们都难逃干系,而秦亦也答应了孙宝林,而且秦亦说了,等他动手之后,就没人能再劝或者拦他了。
孙宝林自然懂秦亦的意思,倘若秦亦真想动手,自然是没人能拦住的,哪怕是他都不行。
不过孙宝林也清楚自己师弟邓仲元的性格,既然长老派他保护魏浦园,那他就会保护到底,所以秦亦当着他的面打魏浦园的话,邓仲元势必会拦下秦亦,甚至会跟秦亦发生冲突。
因此,刚才在慌乱之下,邓仲元跟魏浦园彻底走散之后,孙宝林就抓住了机会,把邓仲元拦了过来。
孙宝林觉得这不仅仅是巧合,更是上天的指引,因为魏浦园做的实在太过分了,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他跟邓仲元走散。
而且以孙宝林对邓仲元的了解,邓仲元大概率还是想要回春满楼解救魏浦园的,而以孙宝林对于秦亦的了解,他更清楚,魏浦园落在他手上,挨打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