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请住手 第588节

  丁健书刚念完诗,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首诗,就有人大喊着夸赞起来,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丁健书提前请来的托啊。

  不过仔细一想就清楚,丁健书跟魏浦园比试也是偶然发生的,丁健书不可能提前请好托,而这些人都是自发夸赞他的。

  说起来也不难理解,毕竟魏浦园刚才话里话外早就把现场的江陵书生得罪全了,现场众人,无不希望魏浦园被打败,让他颜面扫地才好。

  所以,丁健书其实是代表了所有江陵书生的希望,哪怕他现在写的诗像一坨,那也是香坨,江陵书生没有不夸他的道理。

  丁健书念完诗后,听到众人的夸赞,脸上紧张的神色才缓和了不少,他算是临危受命,而且写出的这首诗远超他平时的水平,这首上元诗可以算得上他到目前写过的最好一首了,完全是超水平发挥!

  所以,丁健书对于自己的发挥也十分满意,在众人的夸赞下微微颔首,看向魏浦园,好不得意。

  “林公子,你是江陵第一才子,要不你来点评一下丁公子这首诗,到底如何?”

  这时,刘象山看向林弘毅问道,而刘象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本来还以为丁健书只是来凑数的,最终只能成为魏浦园脚下的石头,结果没想到,丁健书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写的诗确实不错,并且还把他们春满楼给写了进去,这不是活生生的广告嘛!

  所以今天晚上就算其他人不写诗,让丁健书拿到今晚的头筹,对春满楼来说也是不亏的,毕竟无论是谁读到这首诗的时候,都会知道他们春满楼!

  而林弘毅被刘象山一点,主动出列道:“丁公子这首诗写的确实不错,全篇押韵,又大气十足,就算让我现在出手,也无法保证能写出超过他的诗!”

  “哗~”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一片,而春满楼的气氛,也彻底被推向了最高潮。

  ————

第682章 你们在狗叫什么?

  江陵,春满楼。

  上元节诗会以丁健书的一首诗开场,同时也被这首诗彻底推向了高潮。

  林弘毅对于丁健书这首诗的点评,其实归结起来也就四个字罢了:我不如他!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评论就算了,可听可不听,但不要忘了,林弘毅是谁?那是江陵第一才子,可以说是江陵诗词界的第一人!

  林弘毅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给的,而是林弘毅这些年参加大大小小各种诗会、每场诗会都夺得头筹夺下来的,所以这个江陵第一才子的称号货真价实,所有江陵书生正是深知这点,所以对林弘毅非常推崇。

  所以林弘毅能这么说,足以说明丁健书这首诗的含金量多高!

  至于林弘毅到底是为了捧丁健书、为江陵书生撑门面,还是实事求是、当真觉得如此,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弘毅为他们开了先河,他们只需追随林弘毅的脚步便是!

  因此在林弘毅评价完之后,江陵书生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再次大声喊叫起来。

  “看看,这就是我们江陵才子的实力!”

  “就这首上元诗,你比得过吗?”

  “还什么东齐第一才子?现在怎么没话了?我看你是吓傻了,不敢写了吧?”

  “叫啊,继续叫啊,不是狂的很吗?”

  “呵呵,从我们江陵随便找一个读书人,就不是他这种外地人能比的,他一时间被吓的不敢出声,也是可以理解的!”

  “……”

  霎时间,江陵书生仿佛占据了舆论最高点一般,对着魏浦园狂轰乱炸,而魏浦园短暂的沉默,让这些江陵书生觉得他肯定是怕了,这更让他们幸灾乐祸。

  “你们在狗叫什么?”

  待大厅的声音小了一些,魏浦园这才开口,而且开口就是嘲讽:“我刚才之所以没有开口,是因为我在思考一件事情,而且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没说话,也不知道你们急什么!”

  “什么事情?”

  魏浦园一开口就先卖了个关子,一众江陵书生闻言也有些好奇,遂问了起来。

  接下来,魏浦园脸上划过一抹冷笑,随即道:“我在思考,难不成这就是天下人口中的大梁文都?这就是天下人口中的江陵才子?就这种诗,能让你们如此夸赞?”

  “……”

  眼看着江陵书生们的脸逐渐阴郁,魏浦园脸上的笑容却愈来愈盛,果然,笑容从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这时,魏浦园继续开口道:“告诉你们,就刚才这种诗,别说是在江陵,哪怕是在我们东齐,也算不上什么太惊艳的佳作,结果你们对它却如此追捧,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江陵的文学水平,真有外界吹嘘的那么高?”

  “……”

  这话一出,江陵书生们就笑不出来了。

  丁健书这首诗好不好?

  答案自然是好,要不然这群江陵书生也不能夸——起码不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夸,可真说丁健书写的诗达到什么程度,那也不至于。

  毕竟丁健书平时就不像林弘毅那么出名,今天能写出这首诗来已经超水平发挥了,所以也不能苛求这首超水平发挥的诗能达到何种境界。

  因此,魏浦园这么一嘲讽,众人就有点心虚了,因为他们没听过魏浦园的诗,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水平,一众江陵书生皆是沉默下来。

  魏浦园见状,脸上更是得意。

  随即他便走了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春满楼一楼大厅里摇头晃脑,振振有词。

  突然,魏浦园站定,微微颔首。

  紧接着,一句句上元词便脱口而出。

  “玉斗璇霄,冰轮碾夜,万春如沸。

  火树星桥,银蛾乱扑,九陌鲛绡缀。

  香车暗逐,罗衣巧笑,绣幕半遮珠翠。

  恍然见、云间紫凤,衔来去年灯字。

  鳌山幻彩,莲瀛浮霭,一霎鱼龙星坠。

  暗尘随马,明月逐人,何处寻芳辔。

  东君先到,重楼深处,已换旧时桃李。

  惟余我、阑干独倚,看光溅泪。”

  “……”

  安静,还是安静。

  在魏浦园写完这首词之后,春满楼迎来了今天晚上最长时间的安静,全场落针可闻。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魏浦园写的多差——倘若魏浦园写的真差,现场不会安静,所有人都会幸灾乐祸的抨击他,而现场之所以会如此安静,归根结柢还是因为魏浦园写的太好了,一群江陵书生就算想嘲讽他两句都找不到嘲讽的点。

  所以,此刻的安静,震聋发聩。

  “这就是你们江陵书生的度量?”

  这个时候,魏浦园嘲笑发声:“就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做不到吗?我现在已经写好了上元词,你们连评价都不敢评价了?若是如此,江陵也不过尔尔!”

  “……”

  今天晚上的金句怕是“不过尔尔”了,因为光是从魏浦园嘴里都已经出现几次了,说林弘毅不过尔尔,说丁健书不过尔尔,说江陵书生不过尔尔,现在就连江陵在魏浦园嘴里都是不过尔尔!

  如此这般,江陵书生自然心中有气,可气归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能做的,唯有沉默。

  “好词!”

  这个时候,还是江陵人的门面担当林弘毅,站了出来,主动开口道:“这首词以‘万春如沸’开篇定调,同时融汇了‘火树星桥’和‘鳌山幻彩’等经典意象。下阙‘东君先到’和‘蓦然回首’之句法而翻出新意。”

  “结句‘看光溅泪’之沉郁,将节庆欢愉与个体孤寂构成张力,得上元词深婉之致。这首词在我看来,是上元词中为数不多的佳作,怪不得魏公子能够号称东齐第一才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

  等林弘毅夸完魏浦园,或者说夸完魏浦园的词,春满楼一楼大厅更安静了,几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林弘毅,倒不是因为林弘毅点评的不对,而是因为林弘毅作为江陵第一才子,本应该跟他们一样,站在魏浦园的对立面,结果他却把魏浦园的词夸到了天上,那他们怎么办?

  可是,又有不少江陵书生理解林弘毅,毕竟刚才魏浦园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倘若再没有一个人对他的词进行点评的话,那就印证了魏浦园的一句话,那就是他们江陵人没有心胸和度量。

  而他们这些江陵书生自然是不会点评的,除了因为他们真的没有这个度量之外,那就是,他们怎么可能点评一个敌人的作品?

  可若是大家真的都不点评,那恰恰是落入魏浦园的圈套之中,正中他的下怀,这个时候林弘毅站出来,其实是替他们江陵书生解围了,他们应该高兴。

  至于林弘毅刚才的点评,或者说对于魏浦园所写词作的夸奖,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其实还是非常公平公正的,毕竟,魏浦园刚才写的那首词真好,好到他们一时间都忘了如何再跟他对线。

  不过,林弘毅说完之后,其他人却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没有一人想要说话,而魏浦园见状,脸上升起得意和鄙夷的复杂表情,随即冷声说道:“原来偌大的江陵城,也就只有一个人有点学识,起码知道我这首词写的如何,其他人呢?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呢?”

  “谁是酒囊饭袋?你说谁是酒囊饭袋?”

  “目中无人,简直目中无人啊!”

  “……”

  魏浦园的话仿佛捅了马蜂窝一样,瞬间就引得一众脸红脖子粗的江陵书生,群起而攻之,反观魏浦园,脸上却挂着嘲讽的笑意,显然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时,魏浦园扫视全场,眯着眼睛,满是嘲讽的蔑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们觉得我说的不对?”

  “混账东西!”

  立马有江陵书生骂道:“你说的当然不对!”

  “如何不对?”

  结果魏浦园根本不生气,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家伙之前是经历过什么,为什么都现在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你们是觉得我说你们没有学识不对,是说你们没有度量不对,还是说你们是酒囊饭袋不对?亦或是你们觉得我说的都不对?”

  魏浦园嘴上说着,脸上却笑盈盈的,这一幕落在江陵书生眼中,更是不爽,就仿佛魏浦园在当面嘲讽他们一样——其实都不是仿佛,而是必然!

  “自然是哪里都不对!”

  有人梗着脖子反驳道。

  “好,既然你们说哪里都不对…”

  魏浦园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也犀利起来:“那你们倒是跟我说说,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我说你们江陵书生没有才能,是因为我刚才写完词之后,除了林弘毅,你们其他人没有一个点评!”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之所以不点评,到底是因为你们的才学不够、点评不了,还是因为你们的度量不允许你们点评?总有一个理由吧?”

  “……”

  这话一出,一众江陵书生皆是沉默下来。

  因为魏浦园说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不无道理。

  因为他们刚才确实没有点评魏浦园的词,倘若不是林弘毅出面点评,他们江陵书生可以说全军覆没。

  之所以没有点评,倒不是因为他们才学不够——江陵属于诗词之都,别说是这里的读书人,哪怕是普通老百姓,即使不会写诗词,但是点评几句总是会的。

  而他们之所以没点评,主要还是看不惯魏浦园,看不惯他得瑟的模样,再有一个原因就是,魏浦园写的实在太好了,若是他们秉公点评,必然要夸他——夸一个厌恶的人,这谁受得了?

  可是他们没有点评,恰恰落入了魏浦园的陷阱,要么承认是自己才学不够,不会点评,要么就承认是自己度量不够,不想点评,无论哪方面,都对他们不利。

  见他们不说话,魏浦园再次开口:“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号称是江陵才子,结果连点评一首词都不会,说个话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这,我说是酒囊饭袋,有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魏浦园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然后睥睨全场道:“你们告诉我,你们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

  “……”

  魏浦园气场全开,起码在这一瞬间,便把所有江陵书生给震住了,震的说不上话来,因为他们现在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就很为难。

  “刚才这首词…确实不错!”

  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位江陵书生开口了,而且竟然还是夸赞魏浦园的词,魏浦园听完,脸上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而其他江陵书生先是茫然,随后仔细一想,又有一种释然。

  他们都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觉得魏浦园的词写的太好,如果他们夸了,就是涨他们士气灭自己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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