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国舅 第298节

  周太后好似指桑骂槐一般道:“我摆个镜子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披头散发的恶鬼进来,从镜子看到自己那狼狈样,保证能吓得她灰溜溜逃走。”

  朱见深听到后不由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你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啊。

  你直接报你已死儿媳妇万贞儿的名字不更好?

  不过朱见深老早就知道自家老娘看万贵妃不顺眼,已是见怪不怪。

  “儿啊,你不是喜欢镜子吗?为娘摆在这里,其实也是想,你要是来了,方便直接送给你。”

  周太后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摆摆手道,“找来人搬走吧。”

  朱见深一听,心说还有这种好事?

  老娘你真是体谅我这个做儿子的。

  正要出言感谢,突然想到,哎呀不对,老娘多半是在试探自己。

  我拿这么大一块镜子回去,自己用也就罢了,要是送给邵妃,老娘还不把鼻子给气歪了?

  下次老娘再拿镜子开涮,估计就是说让那女人来请安的时候照照自己之类的话了。

  朱见深收起激动的心情,急忙拒绝:“母后,儿只是用一方小镜子照照自己的双目,能看到病情变化便可。这镜子,还是留在您这里最好,您平时做一些穿戴,也好有个比对。”

  “还是吾儿孝顺啊。”

  周太后听到这里,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朱见深心说,幸好你儿子我知道你的性格如何。

  不然还真落进你圈套中去了。

  周太后道:“皇儿,你平常都不待见太子,现在如何?看看太子有多孝顺,哀家在他面前随便说一句话,他就能一直记在心里。你以前总说他懦弱不会办事,但我看他现在很成熟,做什么事都有分寸。”

  “嗯。”

  朱见深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为啥我那个挂名妻子都有半身镜,你这里还有一面更大的全身镜,唯独他老父亲这儿啥都没有?

  还说他孝顺?

  有分寸?

  他此举分明是把他老父亲我架在火上烤啊,也不想想他那些母妃为这东西,能不争风吃醋吗?

  “你们父子俩,就该多接触,减少误会。皇儿,留下来用午膳吧,为娘正好跟你多说说话。”

  周太后道。

  朱见深立即道:“母后,儿这里还有一些朝务要处置,恕不能留下陪您,请多见谅。”

  周太后听出来儿子心中是有意见,不为己甚,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记得多出来走走,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

  ……

  ……

  朱见深出了清宁宫,马上让人把韦泰叫来。

  “陛下。”

  韦泰一脸不解之色。

  朱见深问道:“太子平常跟宫外人往来频繁吗?”

  韦泰一怔,皇帝这是知道了什么事?

  为啥……我什么都不清楚呢?

  韦泰谨慎地回答:“以奴婢所知,太子平常并不与宫外人往来,只是偶尔东宫侍从会去太子妃府上走一趟,多为取话本,偶尔也取一些日常用品。”

  朱见深本想借机发难,训斥太子一顿什么的,听到这里,不由愣住了。

  心说,我靠,这太子小夫妻俩忙来忙去,感情是在为朕忙活?

  “陛下,请您示下。”

  韦泰拱手道。

  “行了,不用了。”

  朱见深顿觉老脸挂不住,一摆手,“下去吧。有事朕会再叫你。”

  皇帝心中邪火,迅速消弭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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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纷争

  张峦在家中接待孙友。

  这两天来家中拜访的客人不少,基本都是河间府的人,因为这次李孜省推荐的地方官名单中,河间府籍的官员多到让人眼花缭乱,俨然已成为地方势力的“中流砥柱”,甚至隐约有了“河间帮”的迹象。

  跟李孜省本身所推崇的“江西帮”一样,都是不论你资历和能力,只要你出身河间府就行。

  孙友介绍情况:“有人在老朽那儿,问询有关来日与您相见之事。”

  张峦抬头看着孙友,微眯着眼,一副半醉不醉的模样,笑着问道:“讨官讨到你那儿去了?”

  “不是讨官,只是想与来瞻伱见上一面。”

  孙友解释道,“这次确实闹得很大,河间府现在很多想当官的人,据说只要是举人出身,只要上报了,基本就能执领地方县府,最起码也能放一县教谕。他们想来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可不敢轻易应承这种事。”

  “哦。”

  张峦道,“我这头也有来问的,你说我有那资格决定他当不当官吗?我在翰林院,又不在吏部,这事或许问问我那位妹夫更为有用。”

  吏部右侍郎是自家妹夫,还是靠自己来到京师当官的。

  每当提到这个,张峦都会觉得很得意。

  就在孙友打算进一步来说和一番时,这边常顺进来通禀:“老爷,大门口来了顶官轿,说是当朝银台司李尚书前来拜访。”

  “正门来的?”

  张峦很纳闷儿。

  之前一段时间,李孜省为了防止旁人谤议他二人唱双簧,每次来都是低调地走后门,且多为不请自到,全凭心意。

  来了后甚至不谈什么正事,就与他喝酒,非要套近乎,结果今天却是正门来访……

  “是……李孜省吗?”

  孙友无比震惊地问道。

  “就是他。”

  张峦摇了摇头,苦恼地道,“大概又是跑来蹭饭的……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就来,挡都挡不住。人家都是请我去吃宴,就他独树一帜,非要跑我家来……”

  孙友听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心想,你张来瞻是在装逼吗?

  还是真的在叫苦?

  别人能以跟李孜省往来而为荣,而你却……

  到底是太子岳父,且自诩正统儒官,大概是不想与李孜省这样的佞臣往来吧?

  但问题是那位可是李孜省啊,掌管着全天下官员官帽子的存在,在你嘴里咋就成无赖了呢?

  “那老朽……就先告退了。”

  孙友恭敬地道。

  “你又不老,别总在我面前称老……咱都是青壮年,以后少不得要享儿女的福。正好,我出门送送你。”

  ……

  ……

  张府门口。

  张峦送走孙友,同时把李孜省和其幕僚庞顷迎进府门,后面跟着一大批李府的仆从,抬着两口大箱子,大有给张峦送礼的意思。

  “李尚书,这是又带新的贡品来了?”

  张峦不明就里,看了看箱子,忍不住问道。

  李孜省顿住脚步,白了张峦一眼,道:“来瞻,这我可要就说你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只能找你办事才上门吗?”

  言语间很是义正词严。

  不料他身旁的庞顷赶紧扯了一把,大概是在提醒他,别装逼啊……你这趟是没给张来瞻带新贡品让他卖,但你不是要求他给你琉璃镜么?

  谁说这不是找人办事?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李孜省朝庞顷呼喝一句,随即又含笑望着张峦,“来瞻,走走走,咱进屋去说话。”

  庞顷一脸不爽之色,向张峦解释:“张先生,您瞧瞧咱道爷,到您这里就跟到了自个儿家门一般,都轻车熟路了。”

  李孜省走在前面,甩下一句话:

  “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在外面杵着,不许进来,我要跟来瞻单独叙话……你在旁边很碍事,知道吗?”

  本来庞顷都已经准备跟上了,听到这儿,立即驻足,觉得李孜省是在报复他刚才胡乱说话和做小动作,只能摇头,无奈苦笑,随后又撤出张家门口,到外面马车旁等候。

  ……

  ……

  张家正堂。

  李孜省与张峦对面而坐。

  随着张府下人把茶水奉上,李孜省煞有介事地拿起茶杯在嘴边晃悠。

  张峦打破沉默,问道:“李尚书,这这是有事?”

  “没事不能来吗?”

  李孜省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句,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后,并没有喝,又将茶盏放了下来,还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这才侧头嗔怪道:“来瞻,你挺会闹腾啊。咱大明君臣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啊!?”

  张峦一时间很迷惑。

  不懂!

  他是真的没听懂李孜省在说什么!

  李孜省介绍情况:“今日一早,我去宫里办事,面圣时,陛下直接提到前两天皇后寿宴,你帮太子找了一块大镜子送去了坤宁宫,对吧?”

  “是有这么回事。”

  张峦颔首道,“乃小女派人来家中传话,说要为皇后贺寿,让我这边准备礼物,我这不就……”

  李孜省抬手打断张峦的话,皱眉道:“我还听炳坤说,你打算卖黄珊瑚搭送镜子?”

  张峦再次点头,道:“对,确实如此。毕竟贡品不好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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