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国舅 第269节

  庞顷看到眼前一幕,也很纳闷。

  好你个张来瞻,装模作样是有一套哈!

  你嘴上说丝毫没有准备,结果我来一看,修复工作都已在有序推进了,你这是在跟我装大尾巴狼呢?

  张峦也是满脸不解之色:“这是李尚书给安排的吗?”

  “不是您?”

  庞顷好奇地打量张峦。

  当发现张峦也是一脸懵逼时,他才知道,原来这位张半仙不是在装糊涂,而是真糊涂。

  不过一想他也就明白了,谁让老张家最牛逼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张半仙的二儿子呢?

  庞顷心说,我先前的发现果然没有错,那张家二公子还真是号人物。

  张峦道:“那只得上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了……咦,那位不是覃云覃百户吗?”

  远远的,张峦就见到覃云在帮忙维持秩序。

  “敝人暂作回避,稍后见!”

  庞顷不想被覃昌的子侄看到自己在这儿,当即就要告辞离开。

  张峦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情愿,好似在问,你用马车把我送到这里来,就这么把马车带走了,那我咋回城?

  送佛送到西!你是不是应该把送佛的交通工具也给留下?

  “张大人。”

  覃云见到张峦,急忙迎过来,顺着张峦的目光看过去,一脸惊喜地道,“咦,这不是庞先生吗?久仰您的威名。在下覃云,给您行礼了。”

  得,白回避了!

  “不敢当,不敢当!”

  庞顷闻言回过头,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算是回礼,然后便驾着马车远去。

第299章 太子出宫

  张延龄和秦昭乘坐马车往万和寺过来时,正好遇到庞顷的马车返程。

  “前面车上是张二公子吗?”

  庞顷叫停马车问道。

  张延龄掀开车帘,见是庞顷,当即回道:“正是。”

  庞顷立即下车,站在路边殷勤地跟张延龄打招呼:“哈哈,二公子,没想到在此与您相遇,我先前还以为错过了呢!”

  以前庞顷就觉得张延龄表现出远超其年龄的成熟,经过今日之事后,他更知道张府的外宣事宜基本都是由这小子完成,他对张峦是否有真才实学的怀疑再次加深。

  张延龄和秦掌柜一起下了马车,秦昭把好奇的目光落到庞顷身上,以为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张延龄则笑着问道:“庞先生,您怎到此来了?”

  “送令尊过来的。”

  庞顷指了指后方的寺庙,笑着道,“这不,就在那边,之前还见到锦衣卫覃云覃百户。”

  张延龄道:“庞先生莫不是担心覃百户会乱说?放心,覃百户会对你的事守口如瓶,绝不会对外泄露一句。”

  庞顷摇头:“这倒没什么,本来我家道爷就奉皇命修缮万和寺,只是他把重任转到了贵府和太子身上,我就是来此走走看看,如今看到贵府准备如此周全,也就放心了,正好回去跟道爷复命。”

  “那就不叨扰庞先生了,这边还要等着迎接太子大驾。”张延龄道。

  “那咱回头聊。”

  庞顷说完,朝秦昭点头示意。

  秦昭很尴尬。

  刚开始她还以为眼前这位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不然怎么可能对张延龄这个小孩子如此礼貌恭顺,当她从二人对话中听出此人赫然是李孜省府上的大管家时,顿时无比震惊,越发觉得张家现在地位真就是不同凡响。

  张延龄目视庞顷的马车离开,回过头来,发现秦昭正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不由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秦昭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刚才那位就是李银台家的大管家庞顷庞炳坤,他在京师可是很有名的,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

  “没什么啊,就连李先生到我们家来,也是如此亲切随和……秦当家,反正此地到寺庙也就二三百步,我们步行前往如何?”

  张延龄随口回了一句,又道,“话说来此地进香的人着实不少,上次我跟家父一起来,马车不得不停在山脚下,后来也是步行到了寺庙门口,人挤人,差点儿没进去。今天算是近水楼台,咱一起进去进个香如何?”

  “左右几步路,走走又何妨?”

  秦昭微笑道:“不过烧香就免了吧,还是完成差事要紧。”

  张延龄道:“时间充裕,啥时候干不是干呢?我跟前来实地勘察的工匠沟通过,他们说把那些旧料换下来,再做一番整修,大概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如果日夜赶工的话,可能一天一夜就能完成,不必太着急。”

  秦昭却摇头:“关乎到太后娘娘佛法修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不要怠慢为好。”

  “说的也是。”

  张延龄没有勉强,带着秦昭往万和寺大门口去了。

  此时万和寺门前,张峦正坐在台阶上,看着一群人在那儿忙忙碌碌,不由有些无聊。

  “吾儿。”

  当张延龄的身影映入眼帘,张峦就像是看到大救星一样,急忙站起,三步并做两步迎上前。

  秦昭向张峦恭敬施礼:“见过张翰林。”

  “咦,秦当家?前段时间不是说您不在京城吗?您……怎在此地呢?”张峦先前几乎把秦昭当成透明人,对他而言,现在只有儿子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人物。

  秦昭笑着道:“前几天去了一趟通州,主持调拨了一下货物,但没待多久就赶回京城来了。”

  张延龄道:“爹怎么在这儿坐着?不进寺庙去看看?”

  张峦回头瞅了瞅,摇头道:“上次来,太多人了,这次就一群干活的在里边,我一时间还不太适应,怕进去后妨碍了工匠做事。”

  “里面不是什么工匠,基本上都是京营的士兵……爹应该知道,现在京师周边皇室工程,都是占役的京营士兵在做。爹这次出来,怎么不多带点儿人手?您就不担心自身安危?”

  张延龄四下看了看,惊讶地问道。

  张峦叹了口气:“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说那姓庞的也是,去咱们家中,心急火燎让我赶来,还以为太子已到了地头,就差我一个了呢。

  “结果,我连仆从都没带,更别说坐咱家的马车了,等到了地方,他把人一卸,自个儿先跑了,我反倒成了孤家寡人。”

  秦昭听了很无语。

  这都啥人啊?

  人家李孜省府上的大管家,京师政商圈子里一等一的贵客,把你送过来,你还嫌弃人家给你找麻烦?

  果然你们家的人,在做事思路上跟别人迥然不同。

  你儿子是表现太过优异,让人捉摸不透,而你则恰好相反,屡屡向下突破极限,让人大跌眼镜。

  张延龄笑道:“秦当家,让您见笑了。”

  “怎会?”

  秦昭礼貌地客套,“张翰林贵为东宫姻亲,如今已在翰林院中站稳脚跟,言谈中的豪迈之气,直冲云霄,实乃我等升斗小民所不及也。”

  张峦听到这话,多少有些得意。

  心说可不是么,我现在口气大得很,区区庞顷根本不放在我眼里。

  张延龄道:“爹,好歹您才是协助太子做事之人,咱先进去把场地看过,具体事项我也跟您交待一下,稍后见到太子,由您去跟太子详细说明情况。”

  “算了算了。”

  张峦一摆手道,“太子是你姐夫,你当内弟的自己去讲吧,我就不掺和了。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秦昭一听,这口气……

  真大到没边了。

  果真是没把自己当皇室外人啊!

  ……

  ……

  太子出宫,还要出城,虽然没有太多礼数,但出宫时还是要调集大批侍卫护驾,彰显出太子在大明王朝的崇高地位。

  好歹是储君,大明二把手,这次虽然没惊动朝堂文武百官,可宫里边还是派出了大太监陈贵协同,锦衣卫是以指挥使朱骥亲自带队随驾保护,而这次万和寺提前来维持秩序的队伍,也是为了保证太子的绝对安全,由朱骥精心安排的。

  梁芳和韦兴倒台后,朱骥对太子可说是极尽逢迎,就差好好向太子彰显一下自己的忠诚了。

  临近中午时分,太子仪仗终于抵达万和寺。

  此时的朱祐樘一身便服,在山下下了马车后,走路时脚步轻快。

  这算是他第一次获得自由出宫出城的机会,不用按照既定路线走,沿途甚至能停下来看看风景,算是平常课业外最让他感到舒心之事。

  张峦老远就见到自己的女婿前来,赶紧拉了儿子一把,道:“延龄,你看,你姐夫跟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好像气色更好了。”

  张延龄道:“成家立室后,阴阳协调了,可不就气色好了。”

  两人身后的秦昭听了,不由皱眉。

  心说这是我能听到的内容?

  覃云此时精神抖擞,带着他的人整齐列于道路两旁,昂首挺胸,目光坚毅,像是在等太子检阅一般。

  张峦带着张延龄一起走了过去。

  秦昭则没有跟随,选择留在原地。

  “臣张峦,参见太子殿下。”

  老远的,张峦就开始参拜,以彰显他很懂朝堂礼数。

  老丈人突然来这么一下,把朱祐樘吓了一大跳,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赶紧冲过去相扶:“岳父,您不必如此客气,应该是晚辈向您行礼才对。”

  旁边的陈贵笑道:“太子殿下,您是君,他是臣,向您行礼是应该的。天地君亲师,您在他之上呢。”

  储君也是君。

  周围的人一琢磨,这话没毛病。

  朱骥赶紧招呼身后的人进入万和寺内布控,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太子安全的防御死角全都给牢牢地堵住。

  张峦站直身体后,意气风发道:“与太子见面,转眼已过去两月,不知太子最近身体可好?”

  “还好,还好。”

  朱祐樘说着,从怀里拿出张玗的信,迫不及待地道,“岳父,这是令嫒,也就是太子妃……让我交给您的。还有一封是给延龄的……他是延龄吗?”

  说完看向张峦身后站立的少年郎。

  张延龄上前拱手行礼:“臣张延龄,见过太子殿下。”

  张峦诧异地问道:“太子不认得他了?当日迎亲的时候,延龄就站在一边。”

  朱祐樘显得很尴尬。

  虽然他跟张延龄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但上次他哪里有心思去留意人堆里一个半大小子?

  经过这两个月与张玗朝夕相处,方才知道原来张家有个牛逼的少年郎,筹划了从张峦谋取乡贡,到后来张玗应选太子妃的全过程,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小舅子是当世小诸葛。

  张延龄道:“父亲,咱先不要在这里说话了。赶紧请太子到万和寺内,见过万和寺的主持和觉义禅师等人才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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