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世道吃苦是没用的。
得吃人!
第366章 又生了
就在襄阳城遭到献军围攻之时,保乡军前将军马户也正率军进入衡州府境内,当桂王朱常瀛听到南贼杀过来了之后,顿时吓了个半死,连忙与儿子永明王朱由榔商议对策。
眼下衡州兵力空虚,尽是些老弱官军,如何挡得住这岭南的虎狼之师,但桂王朱常瀛又不愿意束手就擒,于是这父子两决定赶紧带上值钱家当,逃往江西那边避避风头先。
而左良玉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本是率兵回援襄阳,但行军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以“休整”为名,进驻于常德府,打算让子弹再飞一会。
此人眼下虽已有了自立山头的想法,但还没打算直接跟朝廷撕破脸皮,他的意图是等熊文灿和张献忠两败俱伤之后再过去捡漏,如此,不但落了平贼之功,还能顺理成章的接管襄阳,将这座坚城控制在自己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左良玉向来也喜欢玩裹挟流民这一套,从宝庆府撤出之时,原本他麾下只有两万余人,但这一路上却也滚雪球似的涨到八万之众,但好笑的是,张献忠裹挟的流民里,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发投奔的百姓,而左军里全是强行抓来的。
左良玉在湖广这一片名声实在太差,简直人见人厌,跟这家伙比起来,杀人狂魔张献忠都成了“王师”,那些饥民宁愿投奔献军也不愿意投奔左军。
当然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老百姓更愿意投奔岭南保乡军。
同一时间,后将军罗延康的爱将黎忠亲率三千兵马直袭成都府,将眉山等地搅了个天翻地覆,砍了许多当地的豪绅,但面对这支精贼,四川巡抚马乾却无计可施,根本不敢与其野战,只能收拢各府县兵力.招募青壮固守成都城。
要说最急的就是蜀王朱至澍了,自从贼兵杀到成都府境内后,他每日皆坐立不安,毕竟那南贼向来善行查抄家产之事,一旦被人家杀进来,那王府的数百年基业定会被夺去。
焦急之下,朱至澍不禁对那缩在泸州城的孙传庭怨恨不已,若不是此人无能,杀千刀的贼兵又怎会来到这成都府作乱,正因如此,这段时间蜀王没少给上面递折子。
孙传庭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崇祯皇帝本就对他的“三万平贼”之言和遵义府战败之事耿耿于怀,眼见贼兵都杀到成都了,此人还他妈坚守不出,于是朱由检彻底爆发了。
那些积压的弹劾奏折立刻被太监抬到了大殿,足足装了两口箱子,上面所书写的罪状简直罄竹难书。
首辅周延儒自然明白圣上已经对孙传庭动了杀心,也只好陈述利害.出言相劝,然崇祯皇帝实在太过生气,虽然暂时放弃了问罪孙传庭的打算,但还是立刻派钦差赴往四川,让那孙总督立刻出城与南贼决战.回援成都,不得怠慢!
眼下,去岭南与贼议和的方逢年等人还未传来消息,朱由检不知那徐贼究竟愿不愿意休战,但无论如何,在双方谈妥之前还是处于交战状态的。
这天。
桂林的将军府中一片喜气洋洋,因为大将军徐晋又喜得一子一女,母子皆平安。
蔡姝有惊无险的诞下一名男婴,取名为“徐承昊”,蔡宛生的是女婴,取名为“徐心岚”,而对于徐晋来说,并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无论是男孩女孩他都喜欢。
在将军府中,目前还没有所谓的嫔妃制度,外人见柳蝉云.蔡姝及蔡宛三女时一般都称之为某“夫人”,这其中又以正妻柳夫人的地位最高,对府内的一应事务都有决断的权力,即便是马户.罗延康这些四方将军之类的巨头,面对柳蝉云也是恭敬有加,丝毫不敢造次。
这当然跟此女诞下大将军的嫡子有很大关系,在所有人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徐承麟将来必定是继承徐晋衣钵的人,如果大将军将来真的夺了天下,那这个嫡子定会被立为太子。
而两位蔡夫人的地位就要稍矮一头了,不过这也正常,马.罗.赵这几个元老级人物与柳蝉云相识较早,在黑风寨的微末时期就谋过面,心里头自然是比较亲近她。
柳蝉云的脾性比较率真,心思单纯的她只想相夫教子,对这些政治上的事并不敏感,也不感兴趣,而蔡姝此女则不一样,她与生性恬静.酷爱书画的妹妹不同,不但喜欢从报纸上了解一些岭南各地的军情.政策,还时常缠着徐晋给自己讲讲这些政策背后的深意。
徐晋只要一回到府中,就会被这刁蛮的蔡夫人折腾到两腿发软,但他又不能厚此薄彼,毕竟一次两次没关系,时间久了另外两位夫人也会有意见,于是乎,大将军便定了下每人两天一轮换,再给自己留下两天的休息时间,也就是八天一个轮回的制度。
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想要跟大将军联姻的人都能从桂林排到思明府,那些富商.士绅做梦都想将女儿送进将军府,只要入了这个门,保不齐哪天就被大将军宠幸,到时候整个家族都会跟着飞黄腾达。
在这一点上,三个夫人倒是利益一致,对试图踏入府内的那些莺莺燕燕严防死守,但其实对于徐晋而言,他现阶段根本就没有再纳妾的想法,光每日的公务都忙不完,到处都得操心,回到府里还得应付老婆,即便是体壮如牛的汉子也很吃力啊。
而眼见大将军这条路子走不通,岭南本地的某些士绅又打起了嫡子徐承麟的主意,想要与之结个娃娃亲啥的,哪怕是从小当个贴身婢女也行,毕竟这种投资风险小.利润高。
不过这些家伙一般都会被轰出去,大部分人连将军府的门都进不来。
而随着形势一片大好,大将军又接连诞下子嗣,徐晋近来已经收到了许多官民递上来的折子,大有黄袍加身之意,底下的人都希望他能登大位,称个帝建个国啥的,这样的话大伙跟在将军身后才有盼头啊,以后也好吸引那些有慕王师的人来投。
而对于这件事,徐晋打算等湖广.四川战事彻底结束后再决定,若真称帝也就称了,现在明廷已经没有太大威胁,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敢来讨伐自己。
老子不剿他就不错了!
第367章 孤城
四川,庐州府。
城楼处的一角,总督孙传庭身着戎装.负手而立,身旁还围绕着几个面容肃穆的亲兵,将大人围的严严实实,众人眼神都很警惕,像是在戒备着什么。
这段时间因忧虑过甚,孙总督的眉心之间已赫然挂着一道深深的悬针纹,压力太大每日实难以睡眠,故而眼珠子上也出现了许多红血丝,被围城的这半个多月,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孙传庭相貌英武,一对狭长的眸子炯炯有神,且山根挺拔.鼻翼饱满,那对厚薄适中的嘴唇总是紧紧抿在一起,神情极为严肃,再配上那高大魁梧的身姿,着实当得起“仪表堂堂”四个字。
以往,只要他往沙场上一站,就好像能撑起一片天,那些兵卒瞬间就有了主心骨。
可眼下,泸州城内却早已人心惶惶。
遵义府大败使得孙传庭损失了许多辎重,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那些好不容易征收到的军粮,原本这些粮食便只能维持大军消耗两月而已,而后此人率残部撤往泸州城之时,军中所剩干粮也就只够数天所用。
这自古以来,行军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无非“粮草”二字,粮食就是兵卒的胆,是军队的底气,一旦断粮,再精锐的军队也难免会四分五裂,这就是后勤的重要性。
孙传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为了筹措军资,他只好差人在泸州城内挨家挨户的征粮,小民每户须捐粮两斗,士绅大户则征的更多一些,还得掏一笔“城防银”,用以招募壮丁守城所用。
但这个法子只能解一时之急,如果城外的南贼跟自己就这么耗着,那最先挺不住的肯定是官军,因为人家的粮草辎重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大后方运来。
这期间,南贼曾发动数次进攻,却被经验老道的孙传庭所化解,这泸州城易守难攻,汹涌沱江相当于天然的护城河,使得能进攻此城的区域十分有限,导致兵力无法铺开。
之后这南贼又尝试了挖掘地道等手段,却被城墙外事先掘好的深沟所阻挡,贼兵一旦挖到这里顿时就会暴露,眼见此方行不通,那南贼又果断挖掘沟渠引来沱江的水,使得三面环水的泸州城成了四面环水,直接化身为孤岛。
现在的情况就是,贼兵的确一时半会攻不进来,但城内的人也别想出去,除非游过大河,处于信息和资源全部被截断的状态。
不仅如此,南贼干脆在城外用挖出来的夯土构成倾斜的土堆,这土堆足有一丈多高.共十余个,然后那些贼兵便将设法将火炮推了上去,每日对着泸州城狂轰滥炸不止。
说起这火炮,孙传庭简直又惊又怒,此前他曾听说南贼有一攻城神物,唤做“飞雷炮”,据说此器的威力极大,岭南的许多城池就是这么丢了的。
但这东西之前并未在遵义府一战中出现,孙传庭尚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但随着那些土堆构成之后,他这才终于真切的见识到这玩意的可怕。
通过瞭望筒,可以发现所谓的飞雷炮就是一个薄皮大铁筒子,口径极为吓人,装填过程倒是与普通火炮差不多,打击手段与传统臼炮相似,但这玩意掷出的那火药包却威力巨大,往往落在城头上就放翻一大片人,溅射出的铁石等物在十数步外仍有杀伤力。
南贼的飞雷炮给了守城官军很大的压力,导致城楼上的兵卒都战战兢兢,生怕啥时候就从头上掉下火药包,更别提,那土台之上还伏有手持神铳的贼兵,时不时就放个冷枪,这段时间已经有多名把总之类的将佐,在城头巡视的时候被“流弹”打死。
而且这些歹毒的贼兵专门挑穿着盔甲的人打,那铅子飞过近两百步的距离却仍能使人毙命,简直太他妈吓人了,这也就导致现在已经没人敢穿着甲胄在城楼上招摇,就连孙传庭此刻都打扮的非常低调,而且还是藏在死角处.有着亲兵拱卫才敢露头。
唯一庆幸的是,这种持有神铳的贼兵数量稀少,而且好像因为距离太远,命中率也不是很高,但那时不时被冷弹击中后碎屑四溅的砖石,还是让所有人为之胆颤心惊。
“大人,再这样下去,咱们必败无疑呐。”
听见身旁部将的话,孙传庭微微一叹,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泸州城本是小城,存储的粮草十分有限,坚持不了太久,但眼下出城决战的话,先不是能不能出去,就算出去也只是白白送命,区别就是一个慢性死亡.一个快速暴毙。
这支标营是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可以说是四川最后的精锐所在,若就此折损当场,叫人如何甘心。
这泸州城,显然已经是个死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这两天已有许多部将.官绅或明或暗的劝孙传庭投降,反正那南贼向来不滥杀无辜,即便降了也不用担心屠城什么的。
本地知府都差点给他跪下了,只希望孙大人不要一意孤行,置十数万军民性命于不顾,但最终却只得到了一句话: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传庭本为明将,自该为大明尽忠,谁再敢妄言降贼,便将其军法从事!”
孙传庭的意思很明确,势与泸州城共存亡,他绝不会向这群岭南反贼投降。
不过此人的确信念顽强,但其余人可就不这么想了,甚至各怀鬼胎,那些亲兵.标营还好,对孙大人还是很忠诚的,但官绅和百姓可就有意见了。
对于这些地主老财而言,南贼固然可恨,进城后定会行往日之事,将大伙的基业抄个七七八八,但只要不反抗不当刺头,性命大抵是能保全的。
而如果继续这么坚守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整个城都会断粮,到时候孙传庭肯定会拿他们这些有粮食的人开刀,那些饥民也保不齐会冲进府邸哄抢.杀掠。
反正无论如何,最终受伤的都是他们这些士绅。
既如此,倒不如干干脆脆的降了南贼算球,哪怕基产被夺走大半,但好歹性命无虞,而且据说岭南那边工商业非常繁荣,很多泥腿子都发了财,只要人还在,那银子早晚能赚回来。
而一旦面临严重缺粮的局面,人相食并非天方夜谭,那些饥民和乱兵只会更疯狂,他们这些士绅不但要献出粮银,搞不好还得把脑袋交出去。
两相权衡之下,好像还是南贼更讲道理一些。
第368章 守山粮
由于缺粮的危机逐渐笼罩在众人心头,庐州城中的粮价一路飙升,短时间内从每石三两二钱涨到五两.八两,那些利益熏心的米铺.粮行只想趁机狠捞一笔,反正就是一天一个价,你爱买不买。
孙传庭曾态度强硬的约谈了这些粮商,这些虽然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但回去之后却直接将铺子给关了。
哼哼!你孙大人不是不让涨价嘛,那老子还不卖了!
只要再过上一阵子,别说八两了,就是十两.二十两你都不一定能买到呢。
这一下,可直接让孙大人动了真火,直接砍了两家刺头,又将其存粮全部充公,这才把众人吓得继续开门营业,不敢再私自涨价了。
但即便如此,城中还是已经有许多老百姓食不果腹了,这些人大多都是城外周边的居民,因为竖壁清野的缘故,宅田已尽数被毁,只来得及将带上家中余粮随官军入城,但这些本就不多的口粮近来又被征了好几回,而米铺的粮食他们又买不起。
城里不像外面,即便想要吃树皮.挖野菜也没门,即便有也早就被人吃光了。
此时,泸州城西一所窝棚里,王二狗怔怔的望向草铺上刚咽气的七旬老娘,心中又悲又喜。
此人本是城外佃农,此前随孙大人一同入了城,与之相伴的还有老娘,那会的王二狗还挺高兴,反正官军竖壁清野毁的也是老爷家田产,自己只是一个佃户而已,又没啥损失。
虽然平日里没少被老爷们欺压,但他心里还是向往朝廷的,王二狗天真的认为,这天下虽然贪官污吏横行.鱼肉乡野之间,但那只是皇帝爷爷在打盹而已,等老人家醒了,定会惩治这些恶吏。
怀着这样的期盼,等了许多年,周围的一切却依旧没有改变,甚至变得更糟了,士绅大户还是在巧取豪夺.官老爷们依然为虎作伥,他只能在迷茫之余默默安慰自己,想必是皇帝爷爷太乏了,迟早会睡醒的。
直到后来,南边突然生出了一群反贼,号称什么“保乡军”,东家郭老爷曾告诉过大伙,这伙反贼目无纲法.极其凶恶,最喜用一些小手段愚弄百姓,骗到岭南之后再将其残害。
那贼酋乃是罗刹鬼转世,天生一副血盆大口.两寸长的獠牙,每日必食童男女两名,还得是清蒸。
当然,偶尔也会吃有嚼劲的青壮换换口味,或是用肉质比较柴的老人磨磨牙,总之是生冷不忌.全看心情。
郭老爷言之凿凿的话让佃农们倒吸一口凉气,成功的打消了众人欲投奔岭南的念头。
王二狗寻思着,朝廷即便再不好,那也是正统啊,总比那青面獠牙.生啖人肉的南贼强得多。
但这段时间,他却发现情况跟郭老爷说的不一样,泸州城外的南贼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贼兵在城外滞留了大半月,这附近哪有那么多人给他们吃?
而说到这“吃”,每日到了固定的时间点,总会有浓郁的米香.肉香从城外飘来,听人家说,这是南贼在造饭,这肉味如此之香,可见多半是人肉。
眼下城门紧闭,城楼戒严,王二狗这种低贱的身份自是无法亲眼目睹外面的情况,众人也只好聚拢在一块,蹲在内城墙的稍远处,每日闻着那肉香暗自吞咽口水,幻想自己正在吃山珍海味。
但脑子可以被欺骗,肠胃却不行。
这粮食越来越少了,大伙实在饿呀。
有些佃农已经前胸贴后背了,开始刨土吃,最后肚皮滚圆的活活胀死。
正当王二狗琢磨着在哪刨个坑将老娘埋了的时候,破烂的窝棚里突然闯进一名身材瘦弱的半大小子,短衫.裤腿早就烂成了絮状,活像个小乞丐。
“二狗哥,有吃的了...”
墩子压低声音,脸上的神情很是兴奋,他从怀里摸出了半块灰蒙蒙的玩意,像是半截断掉的砖石,不过茬口处却是白生生的,还有点泛黄。
“这是啥?”王二狗露出疑惑的表情,两人都是郭老爷家的佃农,墩子因为年纪小经常被人欺负,只有他护着,二者关系十分要好。
“你尝尝就知道了。”墩子咧嘴一笑,从那砖头上掰下一块递了过来,而这时他才发现那断气的老人,不过却并没有太大反应,毕竟这段时间死人见多了。
将这玩意接过之后,王二狗呲着牙咬了一小块,嚼巴嚼巴后突然眼前一亮,狼吞虎咽般的将剩下的全部吃掉。
“这是守山粮!”
“你在哪找到的?”
所谓“守山粮”又名萝卜砖,乃是将大萝卜刮皮.蒸熟捣成泥,再混合糯米粉等物,挖进模子后脱成砖坯,等摞起来自然风干之后,便可用来筑墙,此物专门用以防兵防匪。
战火一起全城戒严,当城内粮食逐渐消耗殆尽之时,这玩意便可派下用场,届时,便可将这萝卜砖凿下熬粥喝,属于救命用的战备口粮。
当然了,这东西虽然也叫“砖”,风化之后外形也跟城砖差不多,但毕竟不能当真的砖头用,几乎是没有什么防御力的,因此一般都是筑在内城墙上。
墩子连忙解释道,这是自己在城墙边挖草根时得到的,眼下已有好多饥民朝那头涌去,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这些萝卜砖就被人抢完了。
一听这话,王二狗也十分焦急,当下已顾不上埋葬老娘,只是随便扯了个烂麻袋,拉着墩子风风火火的朝那里赶去。
而当两人来到此地,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合不拢嘴,只见乌泱泱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正奋力的凿着那面墙壁,放眼一看,竟有数百人之多,而且不时还有更多饥民从四面八方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