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今日你可是满月了。”里面蒋庆之笑吟吟的道。
“少爷,起床啦!”
如雷的喊声中,侍女浑身一松,“终于来了。”
每日凌晨的这一嗓子让许多人都习惯了,人一旦习惯了什么,无论好坏,都会惯性的等待着。就如同等着楼上的第二只靴子落地。
奶娘在外面跺跺脚,搓搓脸,赶紧进去接过孩子。
蒋庆之出来,侍女跟着,低声道:“伯爷,奶娘方才问了新政之事,不知……”
“不用管。”蒋庆之淡淡的道。
“是。”
蒋庆之先去了卧室,李恬起了,今日是儿子满月,也是她名义上出月子的好日子,故而需要仔细梳妆。
“家中的侍女仆役有些惶然,此事你看着办。”蒋庆之说着,顺手把妻子的长发捋了捋,手感颇为丝滑。
“什么惶然?”李恬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问道。
“那些人鼓噪舆论,煽动反对新政,连奶娘都知晓了。家中那些人有些不安。”
奶娘随口提及新政之事,侍女竟然觉得她可能是奸细,让蒋庆之有些哭笑不得。
“这不是草木皆兵吗?”李恬说。
“娘子还会兵法?为夫佩服!”蒋庆之笑道。
“夫君就取笑我吧!”李恬往后靠在他的怀里,说:“后院差个管事,烟儿倒是不错,可管人却差些意思。”
黄烟儿压根就不是管人的料,平日里和那些侍女玩闹,尊严全无。真让她去管束后院,蒋庆之觉得后院迟早会出事儿。
但黄烟儿是李恬从娘家带来的人,蒋庆之也得为妻子留些颜面,“回头我留心一番,寻个能管事的来。”
“不好弄呢!”李恬怀孕期间依旧在管着后院,中后期是富城插手,这才避免了后院乱套,“要不还是我接着管吧!”
“事必躬亲累死了诸葛亮,便宜了司马懿。”蒋庆之说:“回头我进宫问问,寻陛下要个人。”
“弄不好是眼线。”李恬警惕的道。
蒋庆之莞尔,“你觉着若是陛下想盯着我的话,会寻不到别的法子?”
伯府的仆役侍女大多都是当年宫中送的,蒋庆之一直不动,便是坦然之意。
“是了,我这糊涂的,便是夫君说的一孕傻三年吧!”李恬有些纠结的道:“莫非还得傻两年?”
“没事,你接着傻,回头我寻了小妾来。”蒋庆之取笑道。
“可要妾身让位?”李恬反唇相讥。
“一箭双雕更好。”
大清早和妻子调笑一番,让人神清气爽。
操练完毕,蒋庆之回到后院准备沐浴。
“伯爷,国公府来人了。”有人禀告。
“大清早的,这是谁?”蒋庆之问。
“来了个管事,带着个女子。”
嗯?
正在化妆的李恬猛地抬头,“女子?”
“这飞醋吃的莫名其妙啊!”蒋庆之说,但心中也在犯嘀咕,心想老朱这是想干啥?
没多久,管事和女子来了。
“见过二老爷。”
柔柔弱弱的如雨福身,“见过娘子。”
呃!
蒋庆之愕然,“这是何意?”
如雨抬眸,看着让人就心生怜惜之意,“夫人让奴来伯府……”
管事笑道:“夫人说新政一开,那些人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如雨眼疾手快,有她盯着后院,盯着孩子,二老爷和娘子可无忧了。”
李恬看着娇娇柔柔的如雨,脑海中警钟长鸣。
第812章 丑到无敌
管事走之前把如雨的身契给了李恬。
“奴并无家人。”如雨的声音也带着娇柔之意,男子听了难免会生出保护弱小的心思。
“夫人说,让奴死在伯府。”如雨抬头,看着楚楚可怜。
蒋庆之想到了上次老纨绔的诗会,便对李恬微微点头,表示没问题。
“你且下去。”李恬把身契放在桌子上,这便是收下的意思。
“是。”如雨告退,黄烟儿感受了威胁,低声道:“是个劲敌!”
“上次我去国公府,便是如雨随侍,倒是提醒了我一番。”蒋庆之觉得国公夫人此举可谓体贴,“这是多事之秋,你和孩子的身边没人照拂我心中不安。如雨别看娇娇柔柔的,眼光忒毒。有她在,便能有个预警。”
李恬说:“就是看着娇娇柔柔的,像是……妾。”
这年头讲究的是娶妻娶德,纳妾纳色。也就是说,正妻是用来供着的,是用来生嫡子的。小妾才是真爱。
“管她什么妾不妾的,不都是你的人吗?”蒋庆之知晓妻子小心眼发作了,便笑道:“你自家看看如何用,为夫不干涉。”
“男主外,女主内。”李恬说:“不过夫君是一家之主,夫君说什么,我遵行就是了。”
“这醋吃的差不多就行了啊!”蒋庆之说道,但旋即想到什么产妇抑郁症之类的,便把计较的心思压了下去。
后世他听闻孕期的女人心理容易出问题,什么焦虑,抑郁,弄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等他走后,黄烟儿说:“娘子,伯爷真是体贴呢!”
李恬也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对,她有些头痛的道:“自从怀了孩子后,这人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今日越发不对了。”
“娘子,那如雨……”黄烟儿一脸纠结,李恬莞尔,“担心她压过你去?”
是人皆有上进心,不喜被人压住一头,黄烟儿也不例外,她低着头,“是奴无能,不能管束后院,丢了娘子的脸。”
说着黄烟儿跪下,“请娘子责罚。”
对于奴仆来说,主人便是天。虽然律法有约束,但对于权贵之家来说,弄死几个奴仆真不是事儿。民不举,官不究。至于民,奴仆的亲人哪敢较真,回头弄死你全家。
李恬叹道:“你跟着我多年,人是好人,可却少了好强心,眼光……”
后院的管事最要紧的是眼光,要能分辨出仆妇侍女们的秉性,根据每个人的秉性给出建言。
而黄烟儿差的便是这个,在李恬眼中,在自己身边还好,一旦丢出去管事……那必然是一场灾难。
“谁都不能越了你去!”
李恬温和的道,黄烟儿欢喜抬头,“是。”
哎!
这还是那个性子,不堪大用。
李恬琢磨了一番,觉得若是不用如雨,便只有用宫中人。宫中人来历复杂,道爷不至于会弄个眼线,但宫中那些贵人呢?
若要来的人是别人的眼线,伯府的一切都在那人的眼中无所遁形。
李恬最近一直在后院,对外界事知之不多。母亲常氏和大姐李萱偶尔会给她说些八卦,但涉及到蒋庆之的事儿绝口不提。
这是担心她在孕期和月子期间犯愁。
想到这里,李恬吩咐道:“让富城来。”
富城在准备今日的满月宴,来到后院,见到如雨后,不禁一怔。
“此人被留下了?”富城问。
“是。”侍女说:“不过娘子并未差遣。”
没差遣,就说明是要观察一番,若是无差池,这伯府后院多半要多一个女管事了。
这娇娇柔柔的女子……做管事妥当?
侍女看着富城,眼中都是这个疑问。
富城淡淡的道:“你等听吩咐就是了。”
见到李恬,富城说了些满月宴的准备情况。
“嗯,你办事,我和夫君历来都是放心的。”李恬点头,然后问道:“我近日老是听到什么新政之事……”
富城犹豫了一下,李恬蹙眉,“我都不知,如何防备那些明枪暗箭?”
也是!
富城说:“大捷后,陛下准备顺势开启新政。今日满月宴……”
他看着李恬,李恬瞬间明白了,“这是一次站队的聚会吧!”
“娘子,伯爷也是无心。”富城担心伯爷后院起火,便想解释。
“我怎会介意这个。”李恬挑眉说:“外界如何?”
这位娘子在孕期一直低调蛰伏,今日突然露出锋芒,让富城也心中一凛,“外界如今很是诡异,虽说舆论有,但却不多,且少了煞气。”
“以往杀气腾腾的那些士大夫,不可能会偃旗息鼓。”李恬说:“不过,以往是小敲小打,此次新政一旦开启,那便是要见血。”
“家中多半也会成为有心人的目标。”李恬闭上眼。“你可见过了国公府的那位如雨?”
“见了。”
“觉着如何?”
“老奴在宫中多年,宫中有句话,叫做看人不可看皮相。许多人,厉害在内里。”富城说:“老奴觉着,国公夫人既然送了此人来,那必然是有可取之处。咱们两家荣辱与共,无需担心那边掺沙子。”
“我不担心他们掺沙子,如雨……”李恬睁开眼睛,“让她来。”
如雨随即进来,娇娇柔柔的行礼。
“后院事多,今日正好是满月宴,你可在后院盯着,有不妥之处随时指出。”
“是。”如雨娇声道。
哎!
富城哪怕是没了那东西,依旧被这个娇柔的声音弄的心跳加快,心想国公夫人竟然在身边弄了这么一个妙人儿,就不怕被朱希忠看中,成为自己的大敌?
富城干咳一声,“娘子,今日事多,老奴告退。”
“你去吧!”李恬点头,富城目视如雨,如雨乖觉的跟着出去。
二人走下台阶,富城问:“可是处子?”
这很重要。
如雨看了他一眼,娇笑道:“管家担心这个?”